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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调戏 两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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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同站起身。枕霜抬手拭去眼角残留的泪痕,把眼泪擦干净,随即伸手轻轻握住苏棠的手腕,牵着他往东边走去。
那方向临近集市最繁华的地段,快到闹市时,路边藏着一座僻静院落。枕霜带着苏棠绕到后院的后门。
苏棠心里有些不安,小声问道:“我们这样贸然闯进别人家里,会不会不太好?”
枕霜柔声安抚:“别怕,这院子平日里根本没人居住,只是偶尔会借过来办些集会宴事,没人会发现的。”
听他这么说,苏棠才稍稍放下心来。
枕霜领着他走到假山石旁,伸手在石壁上细细摸索着什么。苏棠疑惑地歪了歪头,也学着他的样子伸手去摸石壁,忍不住开口问:“我们为什么要摸石头墙壁呀?”
枕霜立刻比出噤声的手势,示意他放轻动静。
下一瞬,只听细微的咔嚓一声轻响,枕霜按下了假山石壁上隐秘的机关。苏棠猛地睁圆双眼,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处黑漆漆的洞口。
枕霜作势要带他往下走,苏棠当即慌了,往后缩了缩:“里面好黑,我不想去了,我害怕。”
“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枕霜温声宽慰。
苏棠依旧满心忐忑,枕霜便主动牵住他的手,稳稳拉着他迈步往洞口走去。
刚踏入隧道,周遭两侧的火把依次亮起,身后的石门也缓缓合拢。苏棠心里发慌,还想着转身往回跑,可石门已经紧闭,再无退路。他下意识紧紧攥住枕霜的手,指尖都微微泛紧。
枕霜看出他依旧胆怯,便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肩头,把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放缓脚步往前走,低声一遍遍安抚:“别怕,有我陪着你,不会出事的。”
一路走到尽头,眼前立着一扇大门。门口两边站着两名侍从,见了枕霜便上前躬身,伸手缓缓拉开大门。
门一开,满目金碧辉煌骤然映入眼帘。
四根粗壮的柱子分别立在四方,撑起整座厅堂,一眼望下去视野开阔,呈椭圆形状,一共分为五层,每一层都有人驻足等候观望。
底层正中设着一座宽敞戏台,戏台与宾客席位之间,隔着一弯浅的小河。河水清澈,水面浮着荷叶荷花,景致雅致。
半空垂下几条精致长链,链底悬着一枚圆环,有女子安坐环中,衣袂轻盈、身姿曼妙,衣着偏于明艳露肤,正凌空随乐表演舞姿。
枕霜目光淡淡扫过一旁侍从,那人立刻会意,捧着托盘缓步上前。
枕霜从侍从端着的托盘里,取过面纱,抬手轻轻替苏棠戴上。
苏棠指尖轻轻揪了揪脸上的纱边,满眼懵懂,仰头小声问:“为什么要给我戴面纱呀?”
枕霜垂眸看着他,语气温缓又耐心:
“这里是醉江楼内院私场,往来都是贵客和楼中人,这里人多眼杂。你生得面生,若是不加遮掩,难免招人侧目议论,戴上面纱稳妥些,也免得惹人注目。”
苏棠顿时恍然,乖乖点头:“原来是这样,谢谢你。”
枕霜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步履从容,带着他顺着雕花木梯走上二楼。
这处阁楼的隔间和寻常雅间不同,临靠戏台的一侧没有挂任何帘幕遮挡,四面敞亮,毫无阻拦。
只为居高临下,能清晰完整看尽台下表演,视野开阔无遮。
隔间只在侧边设了实木房门,其余观景之处全然敞开,枕霜熟门熟路带着他选了视野最好的一间坐下,底下戏台风光尽数落入眼底。
两人刚落座片刻,楼下丝竹乐声缓缓响起,表演正式开场。
半空悬下的鎏金长链,顺着机关缓缓向上攀升,那端坐着的女子环座,也跟着一点点凌空升起,悬在池水中央。
女子怀抱着琵琶,玉指轻拢慢捻,婉转琴音悠悠漫开,绕满整座楼宇。
下方一众舞姬身着轻薄罗裙,伴着曲声翩跹旋舞,水袖起落,身姿柔婉曼妙。
女子面上蒙着一层轻纱,遮去眉眼轮廓,却遮不住骨子里的绝色风华。
露在纱外的一双眼眸尤为动人,眼波流转,含着浅浅韵致,撩人却不艳俗,一眼看去便叫人挪不开视线。
苏棠趴在窗边栏杆上,看得怔怔出神,目光牢牢黏在那场表演上,整个人看呆了。
枕霜看着他这副好奇又着迷的模样,眼底噙着温柔笑意,抬手提起茶壶,慢慢斟了一杯热茶,轻轻推到他手边:
“看得这么入神,喝点茶润润喉咙。”
苏棠愣愣回神,随口应了声:“哦。”
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放下杯盏,转眼又立刻目不转睛望向楼下,舍不得错过分毫。
他侧过头看向枕霜,小声感叹:“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壮观的场面。”
枕霜含笑望着他:“你若是喜欢,我以后常带你来,好不好?”
苏棠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我平日里还要去私塾帮工,闲时也有约,不能次次都有空过来的。”
枕霜故作可惜:“那真是可惜了。”
苏棠连忙安慰:“不可惜的,往后你想看,我有空就陪你来怎么样。”
枕霜眉眼弯弯,温柔应下:“好。”
苏棠轻轻靠在阁楼边的围栏上,目光直直望向底下。
他看得格外认真,半空垂下的长链缓缓旋动,带着端坐圆环上的女子一同慢慢转动身姿。圆环顺着链条缓缓升高,一点点往二楼这边靠近,沿着楼阁缓缓盘旋游走。
待到女子凌空转到离枕霜、苏棠最近的位置时,盘旋的锁链忽然停了下来。
女子本就坐得离二楼极近,此刻身形悬在半空,微微倾身,凑近围栏边。两人面对面隔得极近,近到几乎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轻轻拂洒在苏棠的面颊上。
苏棠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惊得一怔,脸颊瞬间腾地红透,手足都有些无措。
一旁的枕霜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伸手一把揽住苏棠的肩头,将人轻轻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护在怀里。他眸光淡淡沉冷,直直盯着那凌空的女子,带着几分不悦与戒备。
女子对上他的目光,只是唇角浅浅弯起,从容一笑,并不在意。
片刻后,锁链再次缓缓转动,女子身姿凌空飘远,重新回到戏台中央,伴着丝竹乐声,继续悠然表演。
苏棠还愣在原地,脸上红扑扑的,一直没缓过来。
一旁的枕霜却很不高兴,脸色沉沉的。他从衣袖里拿出自己随身带的帕子,沾了点茶水,伸手撩开苏棠脸上的面纱,直接帮他擦起了脸颊。
明明隔着面纱根本不用这样,可枕霜心里就是别扭,看着不舒服。
苏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住了,连忙伸手推他,又羞又急:“你干嘛呀?你做什么呢?”
枕霜一本正经道:“你脸上沾灰了,我帮你擦擦。”
苏棠傻乎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疑惑:“真的吗?戴着面纱也会沾到灰?”
枕霜绷着脸点头:“会的。”
苏棠只好乖乖说了句:“那谢谢你啦。”
说完,他又转头专心看向楼下的表演,完全把身旁的枕霜晾在了一边。
枕霜心里莫名有点失落,干脆伸手轻轻牵住苏棠的手。
苏棠也没有躲开,反倒好心往旁边挪了挪,把枕霜拉到围栏边挨着自己站着,轻声道:“我们一起看吧。”
本来苏棠自己靠在围栏边,这下把枕霜拉近,两人挨得极近。
枕霜个子比他高一些,坐在身侧,肩头挨着肩头,安安静静靠着,就这样陪着他一同往下看表演。
一直等到整场表演结束,苏棠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小声感叹:“她们表演得真好,也太好看了。”
顿了顿,又忍不住忧心,“不过这样凌空悬着,会不会有点危险啊?”
枕霜温声安抚他:“不会的,这种表演事前都会反复排练妥当,而且腰间有锁链牢牢系住固定,只是看着让人觉着惊险,其实都做足了防护,安稳得很,不会出事。”
苏棠小手搭在围栏上,探头往下望了望,满眼好奇:“真的吗?”
“真的。”枕霜应道。
苏棠闲下来百无聊赖,随意往楼下客座席上望去,一眼就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是席昭。
他心里暗暗纳闷,他怎么会来这儿?
再仔细一看,席昭身旁还坐着一个人,那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捂得密不透风,半点模样也看不清。
苏棠回想起枕霜之前说过的话,心里暗自琢磨,看了席昭身份一般,看他的气质,想来也不是什么寻常人。
表演结束后,侍女们把一道道菜品依次端上桌。枕霜拿起甜汤,给苏棠舀了满满一碗。他记得苏棠最爱吃里面的小圆子和玉米粒,特意多舀了好多,都快堆成满满一碗了。
苏棠吃得十分尽兴,桌上菜肴味道极好。他以前也吃过不少类似的菜品,但对比下来,还是这里的最合好吃。这顿饭最后也刚好以甜汤收尾。
苏棠吃得心满意足,双手撑在身后,笑的眉眼弯弯说:“谢谢你带我看表演,还带我吃这么多好吃的。”
枕霜拿出帕子,轻轻替他擦了擦嘴角,温声道:“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好朋友之间本就该这样。”
苏棠想了想,小声开口:“可你好像对我,比别人对我都要好。”
枕霜只是笑了笑,没有答话,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肚子:“歇会儿再走吧。”
等两人按着原路往回走时,看见侍从对着枕霜躬身点头,枕霜也点头回应。
苏棠以为这是道别礼数,也跟着朝侍从点了点头,反倒把侍从弄得一愣,也只好跟着回点了下头。
石壁门刚合上,夜里的凉风吹拂在脸上,苏棠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他小声嘀咕:“都这么晚了,回去怕是要被哥哥说的。”
枕霜轻声安抚:“不急。”
说着便把苏棠拉到后院小门,门口旁早已停好一辆马车。枕霜先上车,再回头伸手牵苏棠上来,两人并肩靠坐在一起。
苏棠吃得有些撑,慢慢泛起困意,一副想睡又不敢睡的模样。
枕霜见状柔声道:“你先睡吧,到了我叫你。”
苏棠安心靠在枕霜肩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马车外晚风不停地吹着,透过帘缝钻进来,撩动夜色,也悄悄吹乱了少年的心绪。
苏棠在马车上睡得并不沉,马车一停到家门口,他立马精神起来,兴冲冲跟枕霜说:“好奇怪,我哥哥居然不在家,他平常这个时辰早就回来了。”
枕霜柔声回道:“怕是今晚有事耽搁了吧。”
苏棠点点头,觉得说得有道理,朝枕霜摆了摆手:“那我进去啦,再见,明天见。”
枕霜站在原地,笑着朝他点头目送。直到看着苏棠进门,他才转身离开。
苏棠刚踏进门,苏母就急忙迎了上来,拉着他上下打量,满脸焦急:“怎么今晚回来这么晚?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受伤?”
仔细确认他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苏棠拉着母亲的手乖乖解释:“我跟朋友出去玩,才耽搁到这么晚的。”
苏母长长舒了口气:“没事就好,你哥哥也还没回呢。”
“哥哥应该是事情太忙了吧。”苏棠轻声道。
苏母推着他往屋里走:“说不定呢,快去洗澡,热水早就给你备好在桶里了,别等水凉了。”
“好哦。”
等苏棠洗完澡,正擦着头发的时候,苏澜才推门回来。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里衣,门一开,夜风灌进来,忍不住微微瑟缩了一下。
苏澜见状,立刻反手把门带上。刚洗完澡的苏棠,眸子水汪汪,如湖水般澄澈。
他小声唤了句:“哥哥,你今天回来也好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