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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 曾虔诚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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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中海说的那几条规定当天晚上开始谢怡和夏长青就跟着仲夏和潘国兴一起走,同时还有曾虔诚。
仲夏是个不胆大的人,她能坦荡和潘国兴走在一起,即使被老师按上谈恋爱的罪名她都不带怕的。因为她明白,她们双方都非常清白。
但曾虔诚不同。
即使曾虔诚走在她前面或后面,她都有种要被老师撞见的诡异感。
明明她们有这么多人。
路灯的光落在他后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到仲夏脚边,有时候仲夏的脚尖会踩到他的影子的边缘。
仲夏每次低头看见自己踩在他的影子上,心里就会莫名一紧。她下意识地把脚往旁边挪了挪,不让自己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但离路边只有那么宽,她往旁边挪,潘国兴就跟着往旁边挤。
“你挤我干什么?”潘国兴偏头看了她一眼。
“没挤你。”仲夏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前方的路。
“你刚才往我这边靠了半步。”
“路不平。”
潘国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前面走着的曾虔诚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没再追问。他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更多空间,但嘴上没停:“你走个路跟做贼似的。”
“你才做贼。”
“我坦坦荡荡。”潘国兴说着,故意往她那边靠了半步,肩膀碰了她一下,“你看我,随便走,谁敢说我?”
仲夏被他撞得往旁边歪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见前面的曾虔诚脚步顿了一下。他偏了偏头,像是往后面扫了一眼,但很快就转回去了。动作很快,快到仲夏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回头看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是她和潘国兴走得快了还是曾虔诚慢了下来,三个人时隔一个多月又恢复到原来的站位——潘国兴在中间。
而后谢怡夏长青也走了上来,五个人把整条马路占满。
“明天我和我儿终于要有新的合照了。”潘国兴说。
仲夏才想起来明天周四了,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每个班统一是班会课,然后年级前十领奖被放在了周四下午。
潘国兴搂着曾虔诚,“等哥拿了奖金,我们好好去搞一顿。”
夏长青在后面接话,声音带着笑,“潘狗,你不是说数学考砸了吗,怎么还跑到第二去了,就比我高两分。”
“没办法,可能这就是实力吧。”潘国兴得瑟地说。
“还是我儿牛逼,直接跑到第一去了。”
仲夏在旁边笑了一声,这次可能是运气好,她很少会考年级第一,一直都是二三。
“第一……那岂不是要搞两顿。”曾虔诚突然说。
仲夏下意识看向他。他表情不像是假的,看见她看过来,扯开嘴角笑了笑。
这几个人里就曾虔诚不在前十,但聊天的话题并没有让他不自在。
“第一,要带我去搞两顿吗?”
仲夏的心啊,开始跳啊跳啊跳,半晌,她才呆呆地说:“好啊。”
“那谢谢第一了。”曾虔诚坦荡地说。
十一月中下的天气,仲夏校服里面是一个纯棉长袖打底,然后是一件薄毛衣。冷风从校服衣领吹进去,但她感觉不到冷了,反而还感觉身体暖暖的。
潘国兴看着仲夏就像在看自家的白菜一样,“仲夏,你能不能出息一点。”
仲夏被潘国兴这句话喊回神,脸颊渐渐上了温度。仲夏呼呼了两下,然后瞪了潘国兴一眼:“我怎么不出息了?”
“人家让你带他去搞一顿你就‘好啊’,你倒是问问去哪搞、搞什么、什么时候搞。”潘国兴歪着头看她,“万一他要去高档餐厅吃高档货,你还傻呵呵乐呢。”
曾虔诚走快了一步,听见这话回头瞥了潘国兴一眼。路灯的光从他侧面照过来,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平了。
仲夏此刻真正的意识到,曾虔诚好像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思。
“还是不能谈恋爱,没谈恋爱都变傻了,谈恋爱之后肯定更傻。”谢怡在旁边说。
“同意。”夏长青举手。
潘国兴:“加一。”
仲夏羞涩地笑了一下,“什么啊。”
她没再辩解,只是低头往前走,耳朵尖烧得发烫。好在路灯照不到她这边,没人注意到她红透的耳廓。
仲夏要大胆点,她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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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议厅很大,可以容纳整个初二初三的所有人,并还有空位。它的入口在二楼,但窗户则在三楼走廊,二楼只有前后两个门。
按班级顺序来坐,前面几排是一班的,仲夏不喜欢坐第一排,于是直奔去第二排。
等校领导讲完话之后她往后瞥了一眼,才发现曾虔诚坐在她斜后面。正好可以看见她的侧脸。她当然不会自恋到觉得曾虔诚会去看她,但这不影响她坐得不自在。
终于到地中海讲话的环节。
地中海的废话很少,讲了两句就直接切入主题了。
“接下来由我们掌声有请年级前十的同学,其他同学也要向他们多多学习。”
仲夏的名字是第一个被念到的,掌声和口哨声响了起来。仲夏清楚听见有一声口哨是从曾虔诚那个方向响起的,但她没回头看。
起身走去台上的几步路里,仲夏无比希望地中海赶紧念下一人的名字。一个人站在台上,顶着全场的目光,对她来说很尴尬,很不自在,她会忍不住低头。
潘国兴名字被念到的时候仲夏正好站在台上,然后她先看见潘国兴从容不迫地走过来。再然后她看见谢怡和申纪兰在朝她招手,最后看见曾虔诚。
曾虔诚好像在对她笑,她也回笑了一下。
有潘国兴在她旁边,她那股不自在感终于减少了。
这次的年级前十,一班四个,有一个是和夏长青并列的第三;二班两个;三班两个;六班三个。
四五班班主任脸色不太好看,因为年级前十的钱是六个班班主任一起出的,而他们班一个都没进。
奖状是校长给他们颁的。地中海给奖金。
潘国兴和仲夏悄悄聊天,说地中海肯定高兴死了,年级第一在他的班,第三在他的班,第五在他的班,前五就占了仨。
仲夏在旁边笑着说:“这次看他还怀不怀疑我们谈恋爱。”
仲夏说完这句话,潘国兴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犯贱的笑:“他怀疑就怀疑呗,反正奖金到手了。六百块钱呢,这个周末就去一次性消费了。”
“……你少吃点。”仲夏说。
“你管我。”潘国兴说,“到时候一起去呗,叫上曾虔诚他们。”
“可以。”仲夏点头。
两个人站在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着地中海把剩下的奖状发完。台下的掌声还在继续,仲夏的目光不经意地又往一班区域扫了一眼。曾虔诚已经没在看台上了,他偏着头,正在跟旁边的林霖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林霖伸手推了他一下,他往后躲了躲,肩膀撞到椅背上。
仲夏收回目光,听见地中海在旁边清了清嗓子:“好了,接下来由教导处主任给我们同学和老师拍张照。”
为了让班主任以及校领导都站在台上,前五名站到了台阶上,因为夏长青块头大,他站到了后面去,换了两个女生站在前面。
教导处站的位置就在曾虔诚旁边,仲夏看过去时,直直地就看到曾虔诚。
曾虔诚站起身看着教导处主任的手机屏幕,仲夏看着镜头,和曾虔诚对视上。曾虔诚一只眼睛落在屏幕里的仲夏身上,一只眼睛落在正前方的仲夏身上。
在对视的几秒里,仲夏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去观察曾虔诚的眼睛。她以前都没发现过,曾虔诚的眼睛并不冷漠,冷的是他那张脸。他眼眸没有情绪,好似包容了万物。
一瞬间仲夏想到蝠鲼,也叫魔鬼鱼。仲夏在水族馆见过一次,蝠鲼的眼睛长在头鳍后侧,不会直白展露情绪,在深海里总是安静游离。顶着凶狠的名号,双眼却温润平和。
仲夏和潘国兴一起往台下走。走到一班区域的时候,仲夏正要往第二排走,经过曾虔诚那一排座位时,她听见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第一。”
仲夏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去。曾虔诚正看着她,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他表情很平淡,但嘴角好像有一点点往上弯的弧度。
“嗯?”仲夏问。
“别忘了。”曾虔诚说。
仲夏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带我去搞两顿”。
她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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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这次考得好,爸爸妈妈很高兴,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们语气的欢快。仲夏也很开心,但她的开心是下午的聚会。
今天天气还不错,早上出了太阳。仲夏一个人住在市里,房子是爸爸妈妈在她四年级那年买的,小小的复式楼,够两个人住的那种。就是为了她在市里读书买的。小区地段不错,后面就是市里最繁华的街道。
但她们并不准备去那里玩和吃饭。属于她们中学生的地方离她家也很近,打车过去不过五分钟。
地方在市广场附近,有一个公园牌坊,她们约好在牌坊下会面。仲夏带着自己的诺基亚小手机,再背了个小包,用来装钥匙。
这不是仲夏第一次周末和潘国兴还有谢怡出来玩,但这是第一次有曾虔诚参与的情况下。出门前她还特意在镜子里看了看今天的穿着。
她穿了一件薄衬衫打底,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圆领卫衣,又穿了件Nike的运动外套。下面穿的是蓝色牛仔裤,以及运动鞋。
头发和往常一样,扎了起来。她没有刘海,妈妈说刘海会遮挡眼睛。
到地的时候,她发现她和曾虔诚穿得好像啊。曾虔诚也穿了衬衫,但他外面直接套了件运动外套,也是牛仔裤,万年不变的帆布鞋。
“不好意思,等久了。”仲夏有些抱歉地说,她是最后一个到的,因为在家搭衣服的时候耽误了点时间。
她为自己的小心思对朋友感到愧疚。
“没事,我们也刚到。”谢怡说,手里捏着一杯还没拆封的奶茶,递了一杯给仲夏,“给你的,热的。”
仲夏接过来,手心被暖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她喜欢喝的那家奶茶店,焦糖珍珠奶茶,她最喜欢的。她朝谢怡笑了一下,然后视线转向旁边的人。
潘国兴靠在牌坊的柱子上,曾虔诚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在看曾虔诚的手机。夏长青站在谢怡旁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个小蛋糕。
“走吧,先去吃饭。”潘国兴看完后说,“我饿死了,一觉睡到中午。”
“你中午没吃饭?”谢怡皱了皱眉,“你胃不好,早餐不吃,午餐也不吃。”
“忘了。”潘国兴说得理直气壮,“周末就是用来睡觉的。”
夏长青在旁边啧了一声:“那你干脆在家睡死过去算了。”
潘国兴抬脚要踹他,夏长青往旁边一躲,撞到了谢怡身上,谢怡伸手拍了他一巴掌。几个人在牌坊底下闹了两下,仲夏站在旁边笑,余光又往曾虔诚那边瞟了一下。他的视线还在手机上。
“走了走了。”潘国兴招呼了一声,率先往街里面走去。
“吃什么?”曾虔诚收起手机问。
潘国兴指着斜前方的建筑,“老地方。”
是一家星旗酒店,仲夏不知道曾虔诚有没有来过,但她们四个吃饭基本上都是在这里面吃的。
星旗酒店说是酒店,其实是本地人开了十几年的老馆子,一楼大堂摆着十几张圆桌,二楼是包间,三楼他们没上去过,不知道是干嘛的,四楼以上才是住宿。她们常去的是二楼靠窗的一个小包间,不大,刚好能坐五六个人,窗户对着街口,能看到下面来来往往的行人。
谢怡和夏长青坐在一起,潘国兴坐在曾虔诚旁边,给她留了个位子——曾虔诚的另一边。仲夏的视线在空位上停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坐下。
圆桌不算大,她坐下来的时候胳膊肘差点碰到曾虔诚搭在桌沿上的手。她赶紧往旁边缩了缩,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点菜。”潘国兴把菜单推过来。
仲夏接过菜单,翻了两页,注意力却不在这上头。她能感觉到右手边那人身上的温度隔着半个胳膊的距离传过来,还有那股淡淡的、混着洗衣液和奶香的味道。她低头假装在看菜名,实际上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我点吗?”她抬头看向其他人。
“你点吧,你点的好吃。”谢怡说。
实际是因为仲夏点的话,她能把所有人爱吃的口味都点了。
考虑到潘国兴胃不行,然后想到曾虔诚不吃早餐,那他的胃应该也不会很好,于是她点了个山药茯苓老鸭汤,清蒸鲈鱼,一份小米南瓜粥。因为她不知道曾虔诚是否喜欢吃小米,像她,她就不喜欢吃小米。
谢怡和夏长青喜欢吃辣的,她点了份辣子鸡,又点了份蒸蛋和炒时蔬。
点完后她把菜单推到曾虔诚手边,“我不知道你的口味,你看看还要加什么吗。”
曾虔诚低头看了一眼菜单,在小米南瓜粥后面又勾了一下。
他也喜欢吃吗?仲夏心说。
仲夏把菜单收回来,交给旁边站着的服务员。服务员拿着菜单出去了,包间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各自坐着,潘国兴在玩手机,夏长青在跟谢怡说悄悄话,仲夏坐在位子上,忽然觉得手有点不知道往哪放。
她把手放在桌面上,又觉得太正式;放下去,又觉得太刻意。最后她把手搭在膝盖上,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壶茶上。
“你紧张什么?”曾虔诚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仲夏偏过头,看见他正偏着头看她,一只手撑着下巴,表情懒懒的,但那双眼睛落在她脸上,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我没紧张。”仲夏说。
“那你坐那么直干嘛?”
仲夏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确实绷得有点紧。她放松了一点,肩膀往下沉了沉:“……还好吧,在家就这样。”
“看不出来还是个乖孩子。”
潘国兴在旁边忽然笑了一声,仲夏瞪了他一眼,他举起双手表示无辜:“我什么都没说。”
菜上得很快,一次性全上完了。
两碗粥潘国兴和曾虔诚一人一碗,潘国兴好笑地看着在曾虔诚。
“我怎么不知道某些人喜欢喝粥了。”
曾虔诚喝了一口,淡淡说:“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潘国兴低声笑了笑,拿出手机给仲夏发了条短信。
仲夏正舀着汤,察觉到有短信进来,她也没在意。
仲夏在吃饭前喜欢喝碗汤,谢怡和夏长青则喜欢在饭后喝汤,仲夏只舀了她和潘国兴的。
曾虔诚看见那碗汤从自己眼前移开,抬眼问:“我的呢?”
“你也喜欢饭前喝汤吗?”仲夏还没喝到汤,先把碗放下,拿了个碗开始舀。
“你的。”
曾虔诚笑着说:“谢谢。”
谢怡看不下去了,“曾虔诚你别欺负仲夏。”
“我欺负你了吗?”曾虔诚眼睛直勾勾盯着仲夏。
“没有。”
仲夏确实没感受到曾虔诚欺负她,而且一个人舀汤就要把全桌的都舀了,不然就是不礼貌。
曾虔诚看着谢怡,挑眉。
仲夏喝完汤,先舀了蒸蛋吃,最后再开始舀饭吃。
几个人插科打诨聊天,曾虔诚话少,很多时候都是在听他们聊天。
仲夏在夏长青和潘国兴聊游戏的时候终于拿出兜里的手机看了一眼短信。
潘国兴:曾虔诚根本就不吃小米!
仲夏疑惑地看了一眼曾虔诚,然后低头打字。
:可能他今天想——
字还没打完,手机就被人抽走了。
仲夏抬头,看见曾虔诚在看她的手机。急忙去抢,“还给我!”
仲夏又羞又恼,她这个手机密码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所以和潘国兴的短信记录她从来没有删过。
仲夏不确定曾虔诚是否看见上面的短信,但曾虔诚将手机还给他的时候还在她没打完的那行字上。
“吃饭别玩手机。”
“……哦。”
仲夏将手机收了起来,她看向曾虔诚那碗小米南瓜粥。确实没被动过几口。
吃完饭后五个人往里面走,消食。
天还没黑下去,街道两边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这条街真的很热闹,学生也都消费得起。
三个男生和两个女生逛了几家精品店和一家玩偶店。
仲夏带着私心去问店家有没有卖魔鬼鱼玩偶的,店家说没有。仲夏决定回家后让潘国兴在网上给她买一个。
逛到暮色四合,一行人从公园旁边那条路走出去。
曾虔诚走在前面。
他走得不算快,但步子大,每一步落下去都很稳,背微微弓着,一只手插在运动外套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路灯从他头顶斜照下来,在他肩上落了一层暖融融的光,连他后脑勺的头发都被染成了浅棕色。
仲夏落后他两三步的距离,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条街她走了很多次,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连空气都是慢的。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微微晃动着,肩膀随着步伐轻轻起伏,外套的下摆被晚风掀起来一角,又落下去。
仲夏忽然想把这瞬间留住。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台诺基亚小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这台手机的像素不高,拍出来大概也是模糊的。但她还是举了起来,对准前面那个背影,正要按下快门——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潘国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把一台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亮着,已经打开了相机,画面里正好框着曾虔诚的背影。
“用我的。”潘国兴说,声音刚好够他们两个听见。
仲夏偏头看了他一眼。
潘国兴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表情懒懒的,但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带着那种“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的、欠揍的笑。
仲夏没有推辞。
她接过那台手机,举起来,对准前面那个身影。屏幕里的曾虔诚正走在一片暖黄色的光里,四周是模糊的街景和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只有他一个人是清晰的,步伐散漫又笃定,像是这整条街都是他的。
她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画面定格在那个瞬间。仲夏低头看了看照片——曾虔诚的背影被路灯镀了一层柔和的边,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延伸到画面边缘,像一条无声的河流。
她把手机还给潘国兴。
潘国兴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揣进口袋里,什么也没说。他往前走了两步,追上前面的曾虔诚,伸出手臂搭在他肩膀上,说了句什么。曾虔诚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懒得理他。
仲夏走在后面,看着那两个并排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台还没熄屏的诺基亚。屏幕光映在她眼底,她忽然觉得,好像什么都不用着急。
路灯、晚风、傍晚的街道、前面走着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是这样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