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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福祸相依,旧梦生异   “我谢 ...

  •   “我谢谢你!”林怀瑾拧着衣角的水,吐槽道:“那你倒是换点别的奖励给我啊!”

      【噢~我亲爱的玩家。奖励一经发放,拒绝退货——劝你早点接受事实】

      “系统!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坑我的?”林怀瑾累得半死,连生气都没力气了:“罢了。拆开看看吧,希望能派上点用场。”

      【恭喜玩家获得御兽宗本命契约一份。可契约任一坐骑,分享生机灵力,也可随时查看坐骑状态。契约后无法解除,无法更改】

      “好好好!”林怀瑾连忙强打起精神:

      “正愁累得半死没力气回城……等等!分享生机灵力?我的天呐!若是不小心契约只鸡,岂不是得拿自己的命吊着坐骑?还不能更改!好你个系统!我要这破奖励何用?”

      林怀瑾被这不顶用的系统气得七窍生烟,只得耐着性子,先问最关紧的事儿:“罢!罢!我通关新手任务了,快把我家剩剩的线索告诉我,我去找他。”

      【攻略对象即将在欢喜宴登场,请玩家耐心等待】

      林怀瑾咦了一声,吐槽道:“系统啊,这欢喜宴,怎么听着和走福运是一套的?我若没逃出来,剩剩怕是得含泪吃我的席!”

      说话间,林怀瑾摸黑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自己人生地不熟:“系统!黑灯瞎火的,好歹给个地图吧!地图是标配啊!”

      【……】

      林怀瑾眼前突然浮现出墨色的微缩山岭俯瞰图,画面纤毫毕现,精致得如同卫星云图。

      代表林怀瑾的红点正在一片崇山峻岭之中,附近还亮着两个金色小点,标注“奖励一号”和“奖励二号”。

      林怀瑾悲愤道:“系统大爷!您手也抖,眼也花——奖励扔得这么远,我得翻几架山!”

      系统嫌弃到自动关机。

      林怀瑾尴尬地眨眨眼睛,锤着酸痛的腿,摸黑去捡奖励。一路上蚊叮虫咬,又迎面撞上个大蜘蛛网。感受到蜘蛛细长的腿在脸上飞速爬过,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惨叫一声拼命抹脸,前面林子里突然有活物啊啊大叫,声震如雷。林怀瑾吓得一个哆嗦,脚下拌蒜,双手抱头连滚带爬一头冲下去,咚一声磕在个大竹筐子上。

      他被胸口的十五两银子硌得喘不过气儿,正扒着竹筐缓神儿,却只听昂得一声,连人带筐,被那活物一起驮了起来。

      那活物受了惊,叫得更加响亮,不管不顾便撒腿狂奔。没跑两步,被地上的葛藤缠住蹄子,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四腿乱蹬。

      正巧月色从云层里透出来,林怀瑾借着月光一瞧,哎呦!这不是魏家丢的骡子吗!

      “好哎!”林怀瑾喜笑颜开,也顾不上腰酸腿疼,连忙去抓缰绳。

      那骡子挣扎半天起不来,也没了心气儿,老老实实躺着,等林怀瑾用剑割断藤蔓,又哄了老半天,才一瘸一拐起身,被林怀瑾牵着走。

      林怀瑾喜滋滋去第二个金点。山沟里腥味浓重,里面有一大块暗色物体,他忍着恶心,把那东西拖到亮处,才看清是头被剥了皮的半大虎尸。

      等等!魏家商队?白虎!

      林怀瑾心头咯噔一下,忙托起虎头去看眼睛。

      黑色。还好,还好。

      与剩剩无关。

      林怀瑾扑腾乱跳的心终于落回原处。他借着月光细看,还能看到尸体脖子上一圈勒痕,虎竟然是被勒死的。

      哟,这可奇了怪了,难不成是这南朝的哪家的公子小姐要穿皮草,怕毁了皮子?

      林怀瑾瞎琢磨着,见能赚钱,便不嫌埋汰。他忙活着用剑割下虎头,又随手扯些藤蔓牢牢裹住,绑在了竹筐上。

      事情办完,林怀瑾心满意足,松懈了下来。他牵着骡子慢悠悠下山,一路连打好几个哈欠。

      想想也是,他上完网课又熬夜直播,半夜十二点穿越到游戏世界的正午十二点,没怎么休息就替老太太走福运,一口气熬到现在,当真要累趴下了。

      他现在浑身滴水,冷得厉害,满脑子都是找个暖和地方睡一觉。困到发昏,便觉得什么看起来都像床。正寻思直接睡在路边会不会冻死,就见远处的平地上有片低矮的建筑。

      是一个村落。

      此时,夜深人静,月明星稀。敲门声便显得格外响亮,惊飞了院中树上栖息的鸟雀。

      不多时,便听见骂骂咧咧的嘟囔。农户半夜被吵醒,气得脑门冒青筋,拿了草叉出来,猛地开门正要开骂,却见门外是个年轻剑侠。

      虽说满身泥土,可料子却是顶好的,还牵着头驮货的大骡子,客客气气,不停道歉,说自己熬不住了,想借住一宿,银钱管够。

      得,是财神爷来了。农户火气顿消,忙把他迎进门。林怀瑾困得直点头,脑子也不好使了,摸出锭银子便要付账。

      那农户哪见过这么阔气的主儿,手和嘴唇一起哆嗦着,咬了几次牙,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喊媳妇去找来精密小称。

      他比划了好几次,才小心翼翼绞下值一百文钱的量,其余在手里又握了几握,才依依不舍地还给了林怀瑾:“少侠,我收您一百文,给您备个全套的。洗澡、洗衣、住宿、餐饮、骡子饲料,还能再加只鸡!”

      林怀瑾困得半死,胡乱应下。农户脸上这才绽出笑来,忙把碎银揣进怀里,又捂了捂,才觉得踏实。

      院子里热闹起来,农家女儿去烧火煮水洗衣;儿子把骡子栓好,忙着喂食刷洗;妇人抱了好床褥去厢房铺上;汉子则陪着林怀瑾卸货。

      等林怀瑾舒舒服服,泡了热水澡解乏,穿着汉子匀的衣物出来,晚餐已经好了。煎得焦黄的鸡蛋薄饼卷着清甜的菘菜,还配一碟咸菜。

      林怀瑾又饿又困,来者不拒。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一口气吞了六张薄饼,倒头便睡。

      ——————

      梦里,带着花香的暖风吹在脸上。

      林怀瑾摇摇晃晃地站在剑上,茫然地环顾着春意盎然的天衍主峰。

      啊,他想起来了。这是他第一次和剩剩相见。

      那时,身为宗主的大美女师尊陆沉鱼,新收了个小徒弟,据传是朱承安大长老疼爱的独苗养子。按拜师顺序,在内门弟子里排行第六。小名挺怪,叫“剩剩”。

      不知怎的,师尊总是暗搓搓地,撺掇林怀瑾找“剩剩”玩儿。

      那小孩个头小小,声音软糯,弟子服穿得规规矩矩,白白净净的,很是招人喜欢。可惜身子太弱,跑几步就得喘气。胆子也不大,总是谨小慎微地往阴影里藏。

      真藏不住时,就温顺地低着头,从不敢抬头看人。林怀瑾个子高,只能看到他被青色领口裹着的,素白纤细的脖颈。

      大部分时间,剩剩都安静地蜷在二楼书房,跟着师尊学符阵。空暇时,就眼巴巴地扒着窗台,看林怀瑾像只出笼的鸟儿,精力旺盛地在天上飞来飞去。

      直到那天,林怀瑾御剑飞过二楼那扇被紫藤花萦绕的雕花木窗,才第一次看到剩剩的脸。

      肤色素白似昆仑新雪,五官精致如精心雕琢,眉是轻烟,睫是蝶羽。最惹眼的还是一双眼——瞳色是清透的朱红,澄澈明亮,如同初升的朝阳。

      在午后的蜂蜜般的金色暖光里,这孩子漂亮的简直在发光,干净得不染半点尘烟。

      林怀瑾看得眼都直了,“铛”的一声连人带剑糊在墙上,又“扑通”一声掉下来,在春日淡雅的香气里,震落了漫天的紫藤花。

      可这次,梦境的内容却有了变化。

      剩剩背对着窗台站着,屋外明媚的阳光,反衬得室内越发阴暗。

      某个瞬间,屋内的阴影竟给林怀瑾某种毛骨悚然的错觉,可定睛一看,却又只是昏暗些的室内,桌椅陈设都毫无异常。

      室外的春色越发鲜艳灿烂起来,草长莺飞,暖风拂面。仿佛那一刹那的异样,只是林怀瑾的幻觉。

      “剩剩!哥来找你了!”林怀瑾在窗外盘旋着大喊。

      “哥……”朱曜背对着窗棂,声音里带着恍惚的颤音。

      那是突然听到了一个朝思梦想,却绝不该再次听到的声音,一瞬间欣喜与惊恐超出阈值,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几乎说不出话时,所本能发出的那一声叹息。

      林怀瑾的心跟着一颤,忙放柔了声音,耐心哄着心爱的师弟:

      “剩剩别怕,有哥在呢!哥专门来找你的!”林怀瑾扒着窗台便要往屋里爬:“哥这次陪着你,不会再丢下你不管了!哥发誓!”

      朱曜几乎都要回过头来,可他却生生止住了。僵了半天,只露出个带着颤声的气音,像抽泣,又像苦笑。

      “哥,别来。你该去过好自己的人生,别再追逐幻影……”朱曜轻声说,声音颤抖着时断时续,似乎是强压着感情,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可也仅仅是勉强。

      游戏短短三年,却已是他的一生。林怀瑾毫不怀疑,只要一步踏错,那浓烈的情感就会像黄河春汛般汹涌而来,裹挟着过去的伤痛所化的冰凌,滔天巨浪会将一切彻底淹没。

      “不!你不是幻影,你是——”林怀瑾急得脱口而出,说到一半时嘴唇颤了颤,却最终坚定道,“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

      他看到有液体正顺着剩剩白皙的脸颊滴落。

      一滴,又一滴。

      怎么是血?!

      “剩剩?剩剩你伤到哪了!快过来哥给你处理——”林怀瑾惊得汗毛倒竖,急得挂在窗上连蹬带爬。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周围的一切都像入水的墨渍般迅速淡去,耳边只剩下朱曜带着哭腔的哀求:

      “哥,记住!不要听,不要看,也不要祈愿……”

      梦境碎了。

      林怀瑾腾一声坐起来,茫然和酸楚闷在胸口,脸上湿漉漉的全是泪水。

      他在黑暗的房间内呆坐了片刻,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睡是醒。隐约间,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剩剩的哭腔——

      啊呸!怎么是女声?!

      林怀瑾忙一甩脑袋,清醒了几分。没听错,当真有人在哭。

      就在隔壁!

      “你还好吗?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林怀瑾敲了敲墙问。那哭声陡然一停。顿了两息,哑着嗓子,却只道了声“无事”,便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林怀瑾原想再等会,若有求救,也好赶去帮忙。可当真累得厉害,脑袋一沾枕头,脑子就断片了。

      半梦半醒间,林怀瑾听到油脂迸发的滋滋声。他恍惚想起今天没课,眼睛都没睁,便又睡了过去。

      等彻底睡饱觉,一睁眼看到的是土房横梁,还躺在床上翘脑袋,满脸稀奇看了半天,才想起昨日刚穿了越。

      又回忆起夜半悲哭,林怀瑾连忙收拾干净出门,正巧碰见汉子在院里修农具,便向他打听。

      汉子摇摇头,无奈道:“前天,隔壁家的小子带幺妹去山上打猪草,可直到晌午都没回来。怕是被拍花子拐了。”

      林怀瑾一愣:“邻居没去找吗?”

      妇人见他醒了,便张罗着开饭,支使汉子去搬桌椅,顺嘴搭话道:“寻了,可附近寻不到,只得作罢。”

      桌椅摆好,妇人端来了林怀瑾的特供“早午饭”。农家土鸡秋日里琢了不少昆虫草籽,正是膘肥体壮的时候。

      地锅大灶,先炒后炖,猛火一激,醇厚的脂香配着柴火松木香,在林怀瑾的脑子里炸开了烟花。黄澄澄的油脂浸润着黑棕色的干蘑菇和翠绿的菜叶,浇在糙米饭上,着实勾人心魄。

      林怀瑾饿得发慌,只来得及要只空碗,给农户两个孩子留了满满一碗鸡肉。其余便当犒赏自己,在农户的连声道谢中,风卷残云,连吃三碗。

      垫了肚子,林怀瑾思路才清晰起来:“他们可有去更远的乡镇找找?兴许还没跑远。”

      “去不了。”汉子叹气道:“冬麦得种,房屋得修,猪草得打,柴火木碳也得备着,样样都拖不得。拖了,便熬不过冬天了。”

      “更别提还有地租税银,越来越贵……孩子丢了是心疼,可家里一家老小,其他人得活呀。”妇人也愁得直摇头。

      正说着,出门买豆腐的一双小娃大叫着抱碗跑回来,碗里的豆腐都跑散了:“爹!娘!三岔村的大头,买盐时也丢了!”

      那汉子吓得连忙去起身,把孩子藏进屋里不准出门。妇人背过脸遮掩,大颗的泪珠却砸在地上:“都说福地自有庇佑,可自打沾了嫩金,日子就没好过!”

      嫩金?林怀瑾警觉起来,忙询问详情。

      那汉子用袖口给妇人擦脸,苦涩道:“以前嫩金稀罕,价比老金(黄金)。魏老爷说,看在乡亲的份上,能再多给一成。我等小老百姓没头脑,一窝蜂抢着,拿地换嫩金,还当是沾了便宜。”

      妇人抹着泪抽噎道:“当时魏老爷说,这地只是换个名儿,挂靠在庙里免税,实际还是俺们种,只消年年给个‘地租’就行。谁承想,嫩金年年跌价,租子年年上涨,等回过味来,再想拿金子买地,却不够了!”

      “啊这!怎么不去报官!”林怀瑾惊得瞪大眼睛。

      “还不如没去!县里骂刁民胡闹,把打头几个,统统抓了打板子!乡亲凑钱交了罚金,才给放出来。没奈何,只得年年勒紧腰带,从牙缝里省,从土里刨!”

      提到这个,汉子气得眼里都冒出血丝来,牙齿咬得咯咯响。

      林怀瑾不知该说什么好,就听那汉子苦笑道:“好在还能走福运。等欢喜宴后分得了嫩金,就能缓一缓。我家才走过,倒还算宽裕。隔壁家……”

      “哪怕丢了孩子,也只能深更半夜,梦醒了哭一场。等白天了,还得咬着牙下地,继续熬。”妇人抹泪道:“我想不通,为何总是处处碰壁——”

      “平头百姓的命,便该是这般苦吗!”

      林怀瑾听得嘴里发苦,他摸着下巴沉思着:

      欢喜宴、走福运、嫩金、丢孩子……还有他的剩剩。他隐约觉得,这些碎片在头顶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压得人透不过气的网。

      而他已入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福祸相依,旧梦生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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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周必更的~大家走过路过来瞄一眼吧~反正不要钱,兴许就对味了呢~(比心) 大家等等我,在疯狂补课中,我下周一定更,呜呜呜扛不住了补到晚上十一点呜呜呜好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