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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线索中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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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龙回到慕家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他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了——大门虚掩,留了一道窄缝,跟早上他走的时候一样。
阳光从门缝里挤出来在台阶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慕凌雪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早上喝完还没来得及续的水,杯底还剩一小口,她端了那么久也没喝。
她听见门响抬了抬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然后把杯子放下来。“回来了。”
“回来了。”
萧龙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日光已经从窗户中间移到了偏西的位置,客厅里的光线从白亮变成了暖黄,他出门这一趟用了将近一个上午。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怎么样”或者“他怎么说”,目光在他身上过了一遍,像在确认他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马天放说他不打了。”萧龙说,“他侄子的事他来处理,今天叫我去只是为了说清楚这个。”
慕凌雪端着那只空杯子转了半圈。“他不打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月底那三掌取消了。他不动手。”
“那他来找你做什么?”
“来划线。”萧龙靠在沙发里,“让我别碰韩振声那条线。他侄子做的事他管,韩振声的事归他。”
慕凌雪把空杯子放下了。“那你答应他了?”
“没有。”
她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那你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了?”
“谁?”
“那个开摩托车的。老三。”
萧龙看了她一眼。“你认识他?”
“不认识。”她说,“我猜的。你出门的时候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巷口有个人坐在摩托车上。我走回去的时候他没动。你回来的时候他还在。”
萧龙没有接话。
老三早上在巷口等他,从武馆出来的时候他还在。
他等在巷口不是为了跟萧龙打招呼,是为了确认萧龙进去了又出来了,中间没有出什么事。
“你让他等了你一上午?”慕凌雪问。
“我没让他等。他自己等的。”
她没再追问。
站起来把他杯子倒满水端回来放在茶几上,然后重新坐下来,偏头看着他。“你早上说回来吃晚饭。现在才中午,你还有一下午的空。”
萧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下午哪也不去了。”
他确实哪也没去。
午饭两个人简单吃了,慕凌雪炒了一个青菜热了昨天的排骨,他吃完之后坐在沙发上歇了片刻,感觉到丹田里的暖光正在自己运转,混沌炼体术的循环在安静的午后走得比平时更平更稳。
他闭上眼靠在沙发背上,日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膝盖晒暖了,耳边是厨房里水流的声音和碗碟碰撞的轻响。
慕凌雪洗了碗从厨房出来,看他靠在沙发里闭着眼,步子放轻了一线从他面前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翻开了一本书。
不是古籍,是一本小说,封面的图案模糊在日光里,他睁开眼看了一下又闭上了。
“你看小说?”他问。
“以前不看。”她翻了一页,“今天翻翻。”
他没有再问。
日光从窗外移过来一寸,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晒暖了。
他闭着眼坐着,混沌炼体术的循环在安静中自己走了一周天,从丹田到指尖再到脚底再回来,像一条河在没有风的午后自己流着。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手机响了一声。
姬如云的消息,比平时短:“韩振声今天上午关门了。”
萧龙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坐直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从武馆出来之后。”姬如云回,“大概十点多钟,韩氏武馆的门关了,卷帘门拉到了底。附近的邻居说看见韩振声自己背着包出的门,没开车。”
关门了。
今天上午。
萧龙从武馆出来之后韩振声就把武馆关了,背着一个包走了。
马天放今天把萧龙叫到武馆来当面说那句话——不仅是说给萧龙听的,也是说给韩振声听的。
他跟萧龙说“不要再查”的时候,韩振声可能在武馆的后院里听着。
韩振声听见了那句话,然后收拾东西走了。
萧龙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里想了想。
韩振声走了,说明他听懂了马天放的意思——这条路不能再走了。
他关掉武馆出门的时机正好卡在萧龙离开之后,说明他一直在等那个结果。
马天放让萧龙不要再查,韩振声听进去了,自己先撤了。
“怎么了?”慕凌雪从书页上方抬起头看着他。
“韩振声今天把武馆关了。人走了。”
慕凌雪的指尖停在书页边缘没有动。“马天放安排的?”
“算是。”萧龙说,“他跟我说不要再查韩振声,转头就让韩振声自己走人了。那条线被他掐断了。”
慕凌雪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那你还能查吗?”
“人是活的。能走就能找到。”萧龙说,“但马天放这一步走得快——他把能查的人先送走了,等我这边反应过来的时候线已经断了。”
她看着他没有接话。
两个人对坐了几秒,日光在两个人之间的茶几面上挪了一寸。
“那你打算找人去找他?”她问。
“不急。”萧龙说,“他走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说明没准备远走。等半个月一个月他自己会回来。到时候再看。”
慕凌雪没有再问。
她重新把书翻开翻到了刚才那一页,日光从她侧面照过来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了一小片细碎的影子。
萧龙坐在对面看着她低头翻书的模样,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时钟在墙上走。
那天傍晚她去厨房热了昨天的剩菜,又炒了一个西红柿鸡蛋。
萧龙坐在饭厅等着,看她把菜端上桌、盛了两碗饭、在他对面坐下来。
“后天我去公司一趟,”她说,“叶氏那边第二批货的单子要签。”
“我陪你去。”
她夹了一筷菜放进嘴里嚼完了咽下去。“你在旁边坐着也行,但别离太远。”
“就在楼下等着。”
她没有再说什么。
低头吃饭的时候日光已经退到了窗外,客厅的灯开了,暖黄色的光从她头顶照下来把她眉骨的轮廓勾了一道薄薄的亮边。
萧龙吃完饭洗了碗上楼进了书房。
他把那本装订册从抽屉最底层翻出来又翻了一遍,找到韩振声那页看了看。
记录上写的那笔转账是去年十一月,备注栏只有“韩”一个字。
老三记东西的风格跟他人一样——少,但准。他记了一个字就够用了,因为用得上的人自然会知道“韩”是谁。
他合上装订册放回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色已经浓了,对面楼栋里的窗口亮着一排一排暖黄色的光。
东郊那个方向被楼群挡住了看不见,但马天放应该还坐在某扇窗户后面,跟昨晚一样。
韩振声关掉武馆走了以后,城南西街少了一块挡板。
站在巷口往那个方向看,多了一层之前看不见的空隙。老三坐过的那辆旧摩托现在停在一个更偏的位置上,车轮底下压着一张折好的纸条。
萧龙不知道纸条上写了什么,但他知道这张纸条不是留给他的。
魔都的夜沉在十一月的冷风里,楼群间的灯光被吹得微微晃动。
他从窗边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来,台灯的光把他手背上晒了一下午的暖色盖住了。
混沌炼体术的循环在安静的深夜自行运转着,丹田里的暖光壁炉一样稳。
第二封印解锁之后的一个多月里,功法已经把所有能渗透的地方都渗透了一遍,剩下的只是等那些渗透进去的东西自己长牢固。
他闭着眼坐了大约半个时辰,然后收了功站起来走回客卧。
经过主卧门口的时候门缝里已经没有光了——慕凌雪已经睡了。
他走过门缝的时候脚步声放轻了一线,客卧的门关上了。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银线。
他看着那道线缓缓入睡的时候想到的是后天——后天去公司楼下等她,站在大厅里或者外面的路边,等她签完单子出来再一起走回去。
黑暗中暗金色的光从指缝间透了一下又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