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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废丹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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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如云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萧龙正在书房里调息。
他左肩的韧带拉伤比预想的恢复得快,血灵芝残余的药力仍在体内运转,把受损的组织一点一点往回补。
他闭着眼感觉到丹田里的内劲正在缓慢地重新凝聚,像潮水退去之后又慢慢涨回来。
照这个速度,傍晚之前就能恢复到迎战马天放之前的八成水平。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两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陌生号码,但他认得尾号。
昨天姬如云用的就是这个号。
"我哥去找你了。"对面没寒暄,第一句就切入正题,"十五分钟前出门的。自己开车,没带人。"
萧龙靠在椅背上。"马天放刚走。"
"对。他听说马天放没把你怎么样,急了。"姬如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什么地方躲着打电话,"我爹今天早上出门喝茶去了,家里就剩他。他昨晚摔了茶具之后一直没睡,今天早上起来灌了半瓶酒——我现在说话不方便,你看着办。"
电话挂了。
萧龙把手机放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肩。
还有酸胀感但已经不影响发力了。
他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小区的路面上空荡荡的,还没车进来。
马天放走了之后姬石天就动了。
这说明姬家内部的消息渠道比姬如云以为的还要快——马天放离开慕家别墅不超过一个小时,姬石天已经知道了结果,并且选择了亲自上门。
萧龙下楼坐到客厅沙发上。慕凌雪还在饭厅里收拾碗筷,听见他下来的动静探了探头:"怎么了?"
"姬家那个儿子要来了。"
慕凌雪擦了擦手从饭厅走出来。
她的表情没有慌,眉头皱了一下就松开了,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他来干什么?"
"想试我。"萧龙说,"马天放没把我收拾了,他原本的指望落了空。他要是不做点什么,马家那边会看轻他,姬家里面他爹也会重新权衡。"
慕凌雪沉默了两秒。"他厉害吗?"
"内劲大成。"萧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比我高半个境界。但我刚才跟马天放打的时候二段的经验还在脑子里热着。内劲大成跟化劲差了两个层次,马天放我都扛了两掌,姬石天反倒好对付。"
慕凌雪看着他说"反倒好对付"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不错。
她没有追问,只是站起来给两人各倒了杯水,一杯放在萧龙面前,一杯端在自己手里坐回原位,捧着杯沿等他。
过了大概十分钟,楼下传来引擎声。
萧龙听着那辆车停稳、车门关上的动静,判断出驾驶员只有一个人。
脚步声响了两三下就停了,然后是门铃。
萧龙站起来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男人比他想象中年轻。
三十出头,个子不矮但肩背有点塌,穿了一件白衬衫没系领带,衬衫下摆的一角塞在裤腰里一角露在外面。
他满脸通红,目光落在萧龙脸上的时候带着一股直愣愣的审视劲儿,像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如传言说的那样"不一样了"。
姬石天。
"你就是萧龙?"他开口了,嗓门不小,带着早上灌了半瓶酒的冲劲儿,"我来问你,你对我妹子干了什么?"
萧龙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这个距离他能闻到姬石天身上那股浓烈的酒气混着隔夜的烟味,眼白里布满了血丝,额头上一层细汗。
冲是冲动的冲,但那股劲已经不纯了,底下裹着一层焦虑——他确实在害怕,怕自己的计划落空,怕爹不帮他,怕那三千万赌债的窟窿补不上。
"你妹子那天在马家茶楼后面被人堵了,我路过把她带出来了。"萧龙说,"剩下的你问她去。"
姬石天往前迈了一步,手指点在他胸口的位置,隔着一拳的距离。"我妹子的事轮不到你来管。我——"
萧龙低头看了一眼他戳过来的那根手指。"你手放下来。"
姬石天的手没动。
他酒劲上头了,加上昨晚摔茶具攒下来的那股火气一股脑儿全顶在喉咙口,手指在萧龙胸口又往前戳了一寸。"你给我听好了,我姬家的事,我说了算。我让她嫁谁她就嫁谁。你再敢——"
萧龙抬手了。
动作不快,但姬石天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指被捏住了。
萧龙的两根手指钳在他食指和中指的根部,不重,但位置精准地卡在指关节的间隙里,再往前推一毫米就是压着骨缝。
姬石天感觉到那两根手指上传来一股极细的力道,压在他指骨的缝隙之间,不疼,但整条手臂从指根到肩膀的筋都绷紧了。
他抽了一下手没抽动,脸上的红从酒气红变成了涨红。
"你——"
萧龙往前迈了半步。
姬石天被他这个动作逼得后退了半步,手指从萧龙胸口上弹开了。
萧龙松开他的手指,侧身让出门口的路。
"进来说。"
姬石天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间。
酒劲让他想冲进去,可刚才手指被钳住的那一下让他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咬了咬牙还是跨过了门槛。慕凌雪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往旁边让了让。
姬石天站在客厅中间四下扫了一眼。
慕家比他想的小,陈设也不阔气,跟他爹的书房比起来差了一大截。
可他打量的余光一直在往萧龙身上飘——这个人刚才进门之前那一握的手法,他没见过。
"你那个妹子,"萧龙在他对面站定了,"前天在马家巷子里被堵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根断了的木簪。簪子是你娘留给她的吧?"
姬石天的表情愣了一下。
"她一个人站在墙角,对面两个男人。你爹那天在四知堂下棋,你在哪儿?"萧龙看着他,"你要是想不起来,我提醒你——那天你在四季酒楼跟马一鸣吃饭,商量怎么把你妹子嫁过去。"
姬石天的脸涨得更红了。"关——关你什么事!我姬家的家务事——"
"你姬家的家务事跟我没关系。"萧龙说,"但你那天在马一鸣面前说了一句话。你说'我妹子脾气硬,不过她听我爹的,只要我爹点头她不敢不嫁。'"
姬石天的喉咙动了动,没接上话。
"你爹没点头。"萧龙往前走了半步,"所以你来找我。"
客厅里的空气忽然沉了一下。
姬石天被这半步逼得又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茶几的边沿。
他忽然觉得这个穿旧T恤的年轻人比自己矮了半头,可站在那里压过来的感觉却比马一鸣那个二世祖重得多。
"我是来找你算账的!"姬石天梗着脖子喊了一声,但声音里底气已经泄了大半。
他右手攥拳抬起来,内劲从丹田顶上手臂,那股冲劲一起他就往前扑了一步。
这一拳是冲着萧龙的脸去的,毫无章法,纯粹靠着内劲大成的基础力量往前推。
萧龙没退。
他在姬石天拳头离自己鼻尖还有两寸的时候微微侧头,让那道拳风从耳侧掠过去。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从下方抬起来,掌心朝上,托住了姬石天前臂的手肘根部。
用力往上一托,姬石天的整条手臂被举过了头顶,重心跟着往上移,下盘顿时虚了。
萧龙的左手跟着过来了。
五指并拢,掌心压着一层薄薄的内劲,朝着姬石天小腹丹田的位置拍了上去。
那一下看着轻飘飘的,落上去的时候也不响,只是一声闷闷的"啪"。
可姬石天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了一把,腰猛地弯下来,脸色从涨红变成煞白。
他捂着肚子跪下去了。
膝盖砸在木地板上咚的一声,口里溢出一声含糊的闷哼。萧龙收手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丹田碎了。"他说,"但只碎了一半。养个一年半载还能恢复三四成。你要是今天来之前没喝酒,这一下可以躲开。"
姬石天跪在地板上蜷着身体,嘴里呕出一口酸水。
他浑身都在抖,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滴。
丹田破碎的剧痛和内劲溃散的恐慌一起涌上来,让他连喊都喊不出声。
慕凌雪站在沙发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攥着水杯的手收紧了。
她看着萧龙的侧脸——他低头看姬石天的时候眼神很平,没什么情绪,像在做一件需要做的事。
那种"不带着情绪办事"的感觉,让人后背微微一凉。
门铃又响了。
萧龙转身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头,是那天送血灵芝的姬时雨——但今天他没带盒子,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站在门口看见了客厅里跪在地上的姬石天,脚步顿了一瞬。
"萧先生。"他说。
萧龙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让开。"您儿子刚打我。"
姬时雨的目光从儿子身上收回来,落在萧龙脸上。
父子俩对视了几秒,他看见萧龙的目光很稳,没有任何闪躲。
然后他侧头瞥了一眼客厅里——姬石天已经瘫坐在地板上了,捂着肚子,嘴角还有酸水的痕迹。
他儿子的实力他清楚,内劲大成在魔都同龄人里不算差,这个萧龙能在三五招之内把他废了半截丹田,至少也是内劲大成的水平,甚至可能更高。
姬时雨深吸了一口气。"我女儿那天在你面前说了一句话——'你欠我一个'。"
萧龙没否认。
"你欠她的。"姬时雨说,"我今天不跟你谈我儿子的事。是他自己上门找打,我认。但有一个事我要问清楚——你跟马家之间的账,要翻到哪一步?"
萧龙侧身让他进来了。
姬时雨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很稳,看了一眼地上的姬石天没伸手去扶,绕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慕凌雪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来搁在茶几上没喝。
萧龙在对面坐下。"马天放给我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他再来,我接。接住了,马家以后别碰慕家。接不住——我带着凌雪走。"
姬时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接不住怎么办?"
"接不住就走。"萧龙说,"走之前马家也没那么好过。"
姬时雨沉默了一会儿。
他放下水杯站起来,走到姬石天身边弯腰把他胳膊搭上自己肩膀搀了起来。
姬石天靠在他爹身上,脸上的血色刚回来一点点,眼睫毛上还挂着汗珠。
走到门口的时候姬时雨停了一步,没回头。"我回去跟如云谈。她要是愿意跟你这边走,我姬家不拦着。"
他架着儿子走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下来,那辆黑色奥迪发动引擎驶出小区大门,引擎声混在早高峰的尾音里慢慢远了。
慕凌雪坐回沙发上,把水杯放在桌面上,看着萧龙。"他刚才说'我欠你一个'——什么一个?"
"那天在巷子里的事。"萧龙揉了揉左肩,刚才那一掌全力催动内劲,肩膀旧伤又被牵了一下,"她帮我拿到了蛇胆,让我欠她一次。"
慕凌雪点了点头。
她没再追问姬如云的事,把话题转开了:"你刚才说丹田碎了一半——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打不了架了。"萧龙靠在沙发背上,"但不会死。养一两年能恢复一部分,够他过日子,不够他再出来惹事。"
慕凌雪看了他几秒。
她今天坐在客厅里从头看到尾,马天放、姬石天、姬时雨三拨人来了又走,这个房子里忽然从一个"废物的窝"变成了各路势力汇集的地方。而她发现自己在慢慢适应这种节奏。
她站起来把他喝了一半的水杯拿走了。"你肩膀又疼了?"
"有一点。"
"拿膏药贴一贴。"她进了厨房,脚步声在里面停了一瞬又传来一句,"中午炖排骨。"
萧龙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一个月的期限、姬家半定、丹田根基打下去——今天这两仗虽然都只打了一半,但该立的威立了,该有的人情也埋了。
魔都这潭水才刚开始搅,搅浑的下一步是看清楚底下都藏着什么。
他低头摊开右手掌心。
暗金色的印记在客厅日光底下亮着,第二道封印的门缝今早一战又松了一线,现在从三指半往四指的方向走了。
这个速度比他预期的快。
一个月。
姬石天废了,姬如云在姬家的地位会上升。
姬时雨今天那句"我回去跟如云谈"意味着他已经在考虑把手里的牌往哪边摆。
马天放一个月之后要来,这一个月的空档期里,魔都的各路势力会重新站队。
而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把内劲从初段推到内劲大成。
一个月内。
"一个月后你跟我一起去。"他忽然开口。
厨房里传来慕凌雪切排骨的咚咚声。"去哪儿?"
"马天放再来的时候。你别躲在窗户后面看了。"
切菜声停了。然后慕凌雪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比他预想的平静。"行。"
萧龙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丹田里那团光比昨天稳了不少,血灵芝和玄冰草的药力还在经脉深处缓慢渗透。
他调息了一周天,感觉到内劲从丹田顺着脊椎走到尾椎,再沿着大腿两侧一路往下,脚底涌泉穴的位置有两股温热的气流在缓缓旋转。
根,越扎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