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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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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年,萤衣因为抓灵芝精来到这座城市,遇见了彼时23岁的安子。
他经常来来去去,出行对他来说太方便了,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无人留得住他。
但这个皮肤黝黑,眼神明亮的年轻人让他生出些好奇和兴趣,他在捉拿完灵芝精后又回到了他们相遇的森林。
他果然再次见到了这个年轻人,他还在执着灵芝。
萤衣大概能猜到他要灵芝做什么,或许就是出于这一点吧,他有些可怜他,不仅送了他一朵灵芝,还在后来又关注着他。
他看到这个年轻人依旧过着贫瘠的生活,却停留在大学门前。看到那个脸上尘土混着汗水,眼神却清亮有力的年轻人时,他心里有一刻的动摇。
这一刻的动摇让他没有避开对方的视线,而是向他走了过去。
年轻人想进大学看看,他答应了,从那之后,这个叫安子的年轻人就和他保持着亦师亦友的关系。
安子不是萤衣的第一个人类朋友,自然也不是萤衣的第一个学生。
很长一段时间内,萤衣自认和安子的相处、关系发展,都和过往的那些是一样的。
即使他只在安子面前毫无伪装,即使他只无限地关心安子,即便他在离开时只会因为想到安子的难捱而揪心……他还是在很多年里都认为自己和安子的关系是与人人尽相同的、朋友。
可要说他的“认为”有多少真实性呢,他自己也会垂下眸子,无法坚定地站住自己的立场。
回想的时候,他也想问问自己,安子的想法是什么时候变化的呢?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察觉的呢?更重要的是,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变化的呢?
可惜他直至安子死去,也没能得出答案。
这样的事情原本就说不清个准确的消息。人与人之间本就是两拨水,对视、说话、肢体接触,无数互动都在和对方的水作交换。从陌生到友情,从友情到恋情或亲情,谁说得清哪个瞬间,两者间就完成了几乎全部的水的交换呢?
安子在他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就已长成了萤长安。他觉得自己了解安子,却不敢确定自己同样了解萤长安。
黑暗中那只鼓起勇气攥住自己的手,那像要喘不上气的鼻息,还有那开口又涩又颤的声音,为什么萤衣在一瞬间就理解了它们背后的意味?他是否早就看到了萤长安和安子的不同呢?
“我有没有在放任这一切发生呢?”萤衣这样质问自己。
他给自己一道道的提问,皆无可解答。过往的一切游刃有余都令萤衣在这件让他手足无措的事面前深感无知,他强大的法术派不上一点作用,他茹古涵今的大脑做不出一个恰当的决策。
最终他像个幼稚不明事理的小孩一样,挣开了长安的手,更是比小孩还不如地逃跑了。那个当下他没有觉到这些,可迈出那个房间立刻瞬移回自己家后——真正的、遥远的家——他心头对自己不妥行为的不安便涌上来。
他心中混杂着理不清的情绪,意料之中、慌张、迷茫、后悔、一点点的动摇,还有对长安的心疼。
他已不知怎么做才是对的了,但他还清楚知道,自己一定伤害了长安。
他立刻回到了原地,他想要对长安道歉,想要告诉他自己还没想好,想说自己不懂这种感情……
可他看到了长安仓皇离开的身影。
那一刻,他扪心自问,自己怕了。
长安从来没有主动离开过他,过往都是长安求着他不要离开。长安怎么会离开呢?
冷风在暮色下无情地吹上长安的背影,他狼狈又落寞,萤衣却不敢追上去。
他错过了和长安道歉的机会,也错过了和他说一声再见的机会。
“不要再离开了……如果一定要走,带上我,好不好……”这是长安的话,如今他自己打破了两人间这个承诺。
萤衣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们俩就这样告别了对方,又像被猎捕的鹿不肯咽气一样,仍旧关注着对方的消息……直至一方死去。
萤衣安葬了长安,按照他的遗愿,回去告诉了他母亲,说他是为了革命而死在敌人手中。
后来,他带着长安的那一份,继续走在他们的道路上,直到新中国成立,他又回了自己的山。他将长安的一些东西放在了他曾暂住过的房里留作纪念,也包括他送自己的银镯,而后花了很长时间彻底放下这一段光阴。
他重新投入自己的修炼事业,把自己封在山里,像一直活过来的那样与世隔绝、不问人事,将自己的人生置于“得道成仙”这个目标之上。
……
吐出在这人世的最后一口气的那一瞬间,长安已经来到了奈何桥边。
他死前随口一说的来世之语,谁曾想,竟是真的!
奈何桥没有挂个牌子写着“奈何桥”三个字,但人人都看出它是奈何桥。
长安以为这里会很热闹,但却是出乎意料地冷清。
偌大的地方,只有长安,和孟婆。
孟婆是个看不清脸的人,她的声音听起来像烟雾一样,说话像飘在脑子上,记不住。
“过来。”孟婆说。
长安走向她,好奇道:“这里怎么只有我?”
孟婆道:“这是一对一服务。”
长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
孟婆语气温柔,并没有公事公办之感,看长安犹犹豫豫的,也没有催促或不耐,反而问:“准备好去投胎了吗?有什么还放不下的事记得说。”
“放不下的事……”长安脑子里当即跳出一件,“我有、一段放不下的情,如果可以,我想、我想来世还与他相见。”
孟婆声音轻渺:“来世之事,我们无从干涉,一切皆看因缘。”
长安:“……那您为何还让我说放不下的事?”
“现在说出来,若放下了,孟婆汤会好喝些。”
“……”
“你能放下吗?”
能吗?长安认真考虑了一下:“不行。”
“我想也是。”孟婆见怪不怪,“年轻人,劝你一句,人过一生,下到这里,已经什么都没了。执念若是深重,不止这汤会难以下咽,你的来世也可能受影响。这一世再多遗憾,也改不了了,不如为来世考虑。”
这一回,长安没有丝毫犹豫就说:“我明白,多谢您。但我放不下的。”
若是早放得下又哪来那么多的焦思苦虑……
“那就喝汤吧。”孟婆扬手在空中一划,长安面前空中便出现一碗颜色浓郁的汤。
长安手垂于身侧,不住握拳——喝下这碗汤,这一世的一切就都消散了。
世间生灵本就都要消散的,这倒是没什么不好接受的,但偏偏他知道萤衣会活下去。萤衣的寿命那样长,甚至可能会成仙,对了,仙,这世上还有仙、神。
知道这些的自己,要如何明知萤衣会一直带着和自己的记忆活下去,还能轻易放手呢……
“等一下。”长安还想再争取一个万一,“可不可以让我留下些记号?我不想就这样抹除一切地离去。”
孟婆:“可以。你选个物件吧,它可以和你再绑一世。”
“真的?!”长安喜出望外,“那我选我的玉佩,是白玉质地,上面有祥云和凤凰。”
“是这个吗?”孟婆翻手一挑,一根手指从虚空中挑出一根挂绳,接着牵出玉佩,其下长长的穗子在长安眼前甩出一道鲜明的弧线。
“就是这个!”长安难掩激动,甚至伸手想去触摸。
孟婆制止:“别动。”接着她另伸一手到长安眉间,指尖轻轻一点,从他眉心取出一滴血,浑圆的血珠飘在空中,长安紧张又期待地看着。
只见孟婆引着那滴血没入玉佩,然后一甩手,将玉佩又扔了,长安眼都没来得及眨,玉佩已经消失在了虚空中。
“好了。现在可以喝汤了。”孟婆干脆利落说。
“……”长安看着玉佩消失的地方,出神半晌后才答应,“好。多谢您。”
一饮而下,他的一碗汤很快见底。
倏忽之间,他失去了意识,他的身体在向前迈,长安却已不在,透过那双眼睛在看的成了岑珠靖。
原来如此,原来那块玉佩是这个来由,原来萤衣那个故友就是自己!
他下意识地就思考起了萤衣有没有拿自己当替身的事,但这个念头一起,他又马上在脑海里扇了自己一巴掌。萤衣说过,他只是他,从没有把他当作任何人,他是全身心信任萤衣的,怎么能用这样的想法侮辱他!
岑珠靖啊岑珠靖,你可要争气啊!
他念叨着,走过了奈何桥,在桥的尽头看到的却是一个身穿交领长衫的人,比自己矮整整两个头,完全的少年模样。
只来得及看一眼,岑珠靖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他发现这个穿长衫的人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电光石火间明白了——那就是宋代的自己。
体验完民国一世,又要去宋代了吗?
岑珠靖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一节更比六节强,人家的一辈子都只过一次,我还能回来再过一遍……”
不过这一次倒是不同了,他没有再经历一次出生。
盘坐蒲团上睁开眼的是模样清秀的少年。
他面无表情时看着颇为稳重,可一站起走动,那调皮劲儿就现出来了。
“嘿嘿。”他搓搓手,漫不经心地自言自语,“师父命我送这灵液,还非让我打坐静心一个时辰……有什么必要?我做事有何不放心?我这就去了,哼哼!”
送灵液意味着可以在外面玩,少年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兴奋地踏上了送货之旅。
这一趟,会发生什么呢?
嘘,谁都不知道。
拖了两周了,今天终于给这手用了药、贴上了膏药

家中有些事,每天更新我很吃力,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