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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血腥的吻 “我们这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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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长是个才十三岁的小子,从小由师父带大。
“阿长,你没什么修行的机缘。”
把他养到7岁的时候,师父就这样断言。
他虽和大家一起住在道观,也喊着“师父”,但其实他从未拜师,只是个被师父养着的小孩。
师父以前还想培养他,现已基本放弃了。所以他万万没想到这送灵液的任务会落到他头上。
他自知灵液重要,就算师父不说,他也知道这是天上仙人交给他们的好东西,是无价之宝。师父怕他鲁莽,还要他送之前静心打坐,他自己觉得师父完全多虑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去做,他还能吊儿郎当不成?
最多……就是偷偷打开看一眼灵液长什么样!
啵!
玉壶的盖子被阿长拔开,一股奇香立刻飘出。
“嚯!这么香!”
阿长鬼灵精地觑了眼周围,没有人——他“嘿嘿”一声,将玉壶拿至眼前,见其内液体晃荡,有隐隐仙光,惊奇地张大了眼。
“这么香,我就闻一下,应该没事吧?”
他克制地嗅了一口。
“嗯——!好闻!”
满足了好奇心,他不再敢放肆,小心地将盖子放回去,同时迈步继续向前。
然而一步还不及迈完,他脚下就传来一股阻障的力,勾住脚尖,猝不及防绊了他一下。
此处不是平地,他身体倾斜,不受控地向前扑去。
“不好!”
他当即调整腿脚,用尽全力稳住身形,幸好,最终以一个四肢伸展的姿势停住了。
只是他手中玉壶没来得及盖稳,还是不可避免洒出一滴。
他第一反应是:“完了!洒哪儿了?”要是还来得及能不能搞回壶里啊……
他埋头在周围一圈找了一阵,总算是找到了那滴出逃的灵液——在一片叶子上,已半干了。
“……”
看来是搞不回去了。阿长心有些死了。
但这意外既已成事实,后悔也没用,阿长很快又安慰自己“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还好只是洒了一滴,回头让师父罚我吧。”他蹲下来,“就是不知道你吸收了这仙人的东西,会不会得到些机缘啊?”
他扒出那株植物细看,掌状复叶,椭圆形叶片,深绿有光泽,红色果实。
“居然是株人参。”阿长稀奇道,“好吧,你可要争气,好好长,长得又大又好!”
出了这个意外,阿长不敢再耽搁,一路埋头赶路,这回他乖乖把灵液护在怀里,什么好奇都没有了。
这个意外后,阿长和这株人参再也未有交集,他随口一说愿它因此得机缘,它还真得了。
百年间,它因此提前开了灵智,一直奋发修炼,很短的时间内就修成了人形。
因本体是人参,他有一头如瀑长发,乌黑亮丽,看见的人都要夸赞一句他的头发美。
他后来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叫——萤衣。
……
床上。
岑珠靖闭着眼,他感觉到眼皮上照过来一道刺眼白光,下意识抬手去挡,光却越发耀眼。他皱着眉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挡面的这只手里正抓着那枚玉佩。
!
岑珠靖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玉佩、玉佩啊……
他脑子里乱乱的,多了很多东西,很多记忆混杂在一起,他一时想不起自己究竟叫什么。
头痛。
他跪坐在床上,看着还在熟睡的萤衣,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坐到了床边清理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天光渐亮,玉佩早已不闪了。
萤衣睁了眼。
这一觉睡得太实,他就像完全失去意识了一样,直到现在才醒过来。
这不对劲。他下意识皱眉看岑珠靖,却见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看起来似乎有些……潦草?
“你怎么醒得这么早?”萤衣挪到岑珠靖身后。
“萤衣。”
岑珠靖喊了一声,却和平时的语气很不一样,听起来很、压抑。
“怎么了?”萤衣一手贴住岑珠靖的后背,一手绕过来握住岑珠靖的手。
岑珠靖回握住他,低头看着自己慢慢将五指嵌入萤衣的指间,耳语般说:“我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嗯。”萤衣温柔应道,“梦不好吗?”
岑珠靖笑了声,有些苦涩:“梦……太长了。”
萤衣安静地摩挲岑珠靖的手指,没有说话。
“你怎么就这么好呢?我到底何德何能,与你有这样的缘分?”
“你也很好。”
“不,我是说……1915年,朱家湾的安子。”
萤衣手上一顿,霎时间面上闪过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还有、小人参。”
萤衣手上骤然握紧:“你怎么会……”
岑珠靖转过头,神情苦涩又感慨,看向萤衣的眼神说不清是爱怜还是伤怀。
“你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只为我停留,萤衣,你为什么这么好?何必要施舍我呢?你早点去成仙不就好了吗……我不值得你爱我。”
“怎么会不值得呢?”
萤衣捧起岑珠靖的脸,凑上去将他落下的泪吮掉了,轻得像蝴蝶停留了一瞬。
他贴着岑珠靖的脸说:“你是我人生最大的意外了。因为你,我才成了我。不是我施舍你,不是你死缠烂打,是我自愿走向你的。不是我先爱的你,是你先爱了我,岑珠靖,我们的爱是一样的。”
失忆两次还是在大学门口望过来的眼神、写在名字里的“长安”、静静倾听的浅笑、下意识保护的姿态、在他人面前骄傲的介绍、默默接下的情绪、无条件的支持和理解……
萤衣可以数出太多他的爱了。
在安子、岑珠靖细数萤衣的爱时,萤衣也做着同样的事。
他的付出早就充满了私心,他理智的话语中早就暗暗写满了独占欲。
岑珠靖:“……”
“我大概疯了。”他想。
坚硬的虎牙猛地一扎,他咬破舌头,吻上了萤衣。
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的时候,他扔掉了所有属于人的文明,像野兽一样用力、索取。他像海浪吸卷,恨不能将萤衣拆吃入腹。
唇撵着唇,呼吸被夺取,萤衣生理上想要推开呼吸,却硬是忍住,全心地将自己迎上。他主动递出舌头,在唇.齿.交.缠间说了句:“咬。”
岑珠靖重重吸了口气,牙齿在他的唇上摩挲一阵,才像终于决定出击的蛇一样咬上了猎物。
霎时间,血液交融,两人的呼吸皆加重了几分。他们像风卷起柳叶飞旋一般,自然而又默契地配合着,含着血交换唾.液。
“我们这算不算是结了个血誓?”岑珠靖哑着嗓子问。
萤衣笑着喘了口气:“你想要个怎样的誓?”
岑珠靖眼神迷离与他对视,半晌,说:“这次真的一辈子在一起好吗?”
萤衣闭了闭眼,睁眼时冲他挑了挑眉:“我的一辈子可长着呢。”
岑珠靖扫了眼他嘴角的血,再次凑上去,舌尖一卷舔掉了:“我愿意。”
他的唇又覆上萤衣的,这一回浪已消了,余下的是温柔的浅波推拉。他们怀着宣誓般的心情,郑重地感受对方极尽缱绻的气息。
亲得头昏脑涨时,不知谁的手先攀上了谁的身体,又不知谁先清醒过来,缩了回去。
“继续。”
低哑而难辨的声音传出。
太阳升了起来。
——
仰面朝天躺在一起,岑珠靖突然问:“那个银镯你放哪了?”
萤衣嗓音有些慵懒:“在那个房间,和长安的一些东西放在一起。”
“我想看你戴。”岑珠靖手指卷着萤衣的头发。
“想看就再送我一个。”萤衣懒懒地掀了下眼睫。
“好。”岑珠靖抓着他的发丝贴到嘴边,“那我再送你十个。”
萤衣睨了他一眼,下意识想戳穿他的心思,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也无所谓,反正他们之间已经坦诚得不能再坦诚了,于是只是笑笑:“行。”
“萤衣。”岑珠靖忽然又叫他。
“嗯。”
“我爱你。”
“我知道……你怎么了?”
“啊?”
温热的液体流到唇珠上,岑珠靖伸手一抹,竟是一股鼻血。
“哈哈。”他憨笑两声,“一定是你太补了。”
人参,大补之物啊。
萤衣:“……”
萤衣自己也想不到,还能是这个补法呢……
休息够了,岑珠靖把自己被玉佩带着看了两世人生的事告诉了萤衣。在听到孟婆曾取他眉心血入玉佩之时,萤衣当即反应过来是岑珠靖受伤,眉心血滴入玉佩,触发了它。
这一点很清晰了,孟婆也确实有这个能力,加上玉佩本就是宋代时师父送给阿长的,它也算是串联起了岑珠靖的三世,产生这样的效用倒是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可为什么偏偏那个攻击岑珠靖的妖是直取他眉心血呢?这背后是否有人操控或推动?有人要害岑珠靖吗?或者是,有人要害萤衣,就像民国他渡劫时那样?
萤衣严肃起来,觉得去找那妖算账迫在眉睫,催促岑珠靖赶紧出发。
“等一下。”岑珠靖凑到萤衣身前。
“怎么了?”他们的气息还未分离,萤衣谨慎地退了半步。
“这里。”岑珠靖点了点萤衣喉结下方的皮肤,贴近他的耳朵,坏笑道,“有吻痕。”
“嘶——”萤衣警告地吸了口气,随后伸手在脖子上抚了一道,痕迹就消失了。
岑珠靖喉结随着他的动作上下一滚,又红了脸,装作无事地转身,脚步匆忙地走了出去。
萤衣轻哼一声,笑他:“纸老虎。”追了上去。
“走那么快,是要逃走吗?”他冲岑珠靖的背影喊。
果然,岑珠靖停住了脚步,扬起下巴说:“你说的是谁?我从不逃走。”
“噢。”萤衣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那就好好待在我身边。闭眼。”
失重感袭来一瞬,萤衣和岑珠靖站在了黑车前。
“现在,去找那个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