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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混乱 为什么他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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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和萤衣席间边聊边吃,好歹是没有浪费粮食。
他们谁都没再提起要短暂分别的事,仿佛这样可以延长相处的时光。
结束时,萤衣知道安子肯定吵着要看账单,一个人偷偷去把账结了。回来时,果不其然,安子追着问:“付了多少?”
萤衣推开他的脑袋:“没多少。”
安子拔腿就要去柜台问,被萤衣叫住:“不许去。”
“肯定很贵。”安子耷着头说。
萤衣自顾自往外走:“贵也吃进你肚子了。你真是——”他点点安子的脑袋,“偶尔吃好点怎么了?对自己好一点!”
“还不是因为花的是你的钱……”安子任他的指头在自己脑袋上戳戳戳。
“你又来了。”萤衣无奈,“你就老老实实接受我帮助,别老想着欠我什么。”
“噢。”
“嗯?”噢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了。”才怪。
萤衣下令:“不许再聊这个了。我送你去夜校,走——”
轰隆——!
头顶乍然响起一声闷雷,轰得路人都吓了一跳。
安子抬头看了看天,奇怪道:“不会要下雨吧?今天的天不像啊。”
萤衣幽幽道:“确实不是要下雨。”
是他要渡劫。
这雷连着催了他好多天了,一直在他头顶轰,搞得他都不方便见人。
安子拉起萤衣:“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响雷——
轰隆隆!
萤衣:“……”
安子带着他,步伐越来越快:“赶紧赶紧,这雷还挺吓人的,可能是要突然下一场大雨。”
小跑到夜校门口,安子二话不说要拉着萤衣往里进:“咱进去躲躲。”
萤衣却停了下来:“不用了,不会下的。你进去吧,快到上课时间了。”
安子看了眼楼墙外的钟,六点四十七,是快了。
还以为能借着天气不好和萤衣多待一会儿呢,真可惜,计划落空了。
“那你自己回家?”他有些不情愿地问。
“嗯。”
一分钟后。
萤衣看着被安子紧握的手腕:“你再不放开我,雷又要劈过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说法,他尾音落下的那个瞬间,天空还真又劈出巨大的一声雷,轰隆——轰隆——从头顶爆出,又绵延地炸出很远。
且这雷这次还带了些火花,声势浩大,骇人得很。路上行人都小跑起来,骑自行车的也说着“这雷真够吓人的”,下了车推行起来。
萤衣:“……”倒也不用催得这么紧吧……他就多说两句话不行吗?
被雷一轰,安子马上放开了他的手腕,也没有不舍了,开始催他离开:“这雷真有些吓人,你赶紧回去吧。”
“嗯,我这就走了。”他退了一步。
轰隆!又是一声。
安子在目送他。
这次渡劫要多久呢?萤衣想。
“安子。”他在几步开外回头,喊了一声。
安子将脖子往前伸了点:“怎么了?”
“我要……离开了。就明天。”不知为何,萤衣不敢说得太大声。
“明天?”安子眼神透出疑惑,“怎么这么快?”
因为雷在催了。
“因为……”萤衣卡住了,因为什么,他还没想出来,“计划赶不上变化么。”
“噢……”吃饭后消失的低落这会儿又回到了安子脸上,“那……路上注意安全。”
“嗯。我会尽快回来的。”萤衣道。
“好,我等你。”
萤衣一走,安子再没听到那催人的雷声,但他心底的雷却未曾停过。还以为能过几天再分别,结果分别来得这么快,他的镯子,还没打好呢……
萤衣没有说清多久能回,之前每次萤衣要去什么地方不带他,都会说好回来的大致日子,可这一次却说不清,说的时间跨度从几月到一年,很不寻常。
安子问他究竟有什么事,他也同样说得模糊。
安子知道萤衣大概有什么不便告诉他的,他只任他去就行了,没什么需要多心的,萤衣办事,还能不放心吗?
可不知为何,他总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也不是不祥,就是心里老惦记着,一突一突的,放不下。
望着萤衣走远,安子掐着点进了教室。
坐在教室里的时候,安子心里还在求着萤衣一切顺利,早些回来。
可这一求,就求了两年。
萤衣杳无音讯。
头几个月的时候,安子有些急,但也知道萤衣说过几个月是至少的。
到了快一年,他着急更甚了,常常做着做着事就望着天边发呆,还要周围人叫他才能回神。大家都不知道他怎么了,起初还抱着看戏的心情调侃他,可调侃着调侃着,大家发现他这样的状态持续得有点过于久了,不太正常,而且情况越发严重,都担心得很。
一年过后,他某天开始忽然恢复了正常,不再发呆了。但很快大家就发现了另一个异样——他话越来越少了。经常沉默思考着什么的样子。大家开他玩笑他也不像以前那样捧场地开怀大笑,而是浅浅地礼貌一笑。
不过除了这些,他正经事儿倒是都没耽搁,参与社会活动也依旧活跃,和大家聊起报国志向的时候也依旧慷慨激昂。
正是他这样,惹得人更好奇他到底是为什么变化了。
某天,一个同在社团,和他玩得不错的同学问他:“萤长安,你是不是家里出事儿了?要有事儿你跟我们说啊,别自己憋着。”
但他只是淡淡反问:“为何这么问?”
“你现在比以前沉默好多,老是自己一个人待着。”
他便又回了个礼貌但疏离的微笑,说:“多谢关心,我很好。”
同学听出他话中拒绝之意,但还是想尽力劝劝:“你别多心,咱们好歹同学一场,也一起参与过进步活动,我当你是并肩作战的伙伴。看你状态不太好,我和其他同学都挺为你担心的。你要有事儿尽管和我们说好了,我们能帮的都会帮。”
“嗯。”他沉吟片刻,笑意不变,“多谢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状态挺好的,不必担忧。往后请不必顾虑我。”
同学欲言又止。他趁机后退一步:“告辞。”
同学在他身后“哎”了声,无奈拂袖,回屋子里去了。
安子走在前面,隐约能听到他在和屋子里其他同学说话,好几人叹了好几口气,都认为他的回答是在故作坚强。
他垂首摇了摇头,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他迎着月光往家去,又一次想起了萤衣。
萤衣离开一年的时候,安子常想:萤衣实在神秘,他好像凭空就出现了,没人知道他从哪来,也没人知道他留下或离开是为何。
萤衣究竟从何而来呢?他究竟有什么家世背景呢?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养出他这样无私的人呢?
为什么他就像一片轻羽,飘来又飘去,想找的时候只消风轻轻一吹,就捉不住踪迹?
萤衣的离开,和他离开后安子用尽办法也是杳无音讯的结果,让安子明白了,萤衣是不会永远留在他身边的。萤衣知行合一,一向如自己说的那样:什么都不求。他不需要任何人,他拥有一切,他不需要安子。
想通这件事,安子以为自己会很痛心的。但并没有,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一事实,甚至觉得“这才对,若说萤衣会记挂我这样的人,也实在荒唐”。
也是想通了这件事,他不急了。他是萤衣的所有物,在主人找来前,待在原地不动就行。
在等待和思念的某一天中,他做了个梦。
梦里自己在水里,萤衣在岸上。梦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水里泡着,萤衣也一直在岸上没动。直到后半段,他开始渐渐沉入水中——水变得发黑黏稠,四周恶臭熏天,将他吞没。
他的双眼始终紧盯着岸上的萤衣,随着视线逐渐被水遮挡,他在最后一刻看到萤衣动了一下。
他平静地下沉,接受自己的命运,可下一秒,包裹他的像面糊一样的液体却突然变回了清澈的湖水。他看到碧蓝无云的天空,还有一个极快的身影冲破水面,向他游来。
他知道这是萤衣,萤衣来救他了。
眼前密集的气泡有些碍事,他伸手想把它们挥走,可却触到了一只温暖的手。他顺着手看过去,就看到萤衣在对着他笑,笑得那样柔和,一如既往。
萤衣双手从他腋下穿过搂住他,用力带他向上。
可就在快要露出水面的那一瞬——大概因为梦总是没有逻辑吧——他骤然发力,猛地将自己和萤衣又拽回了水里。
大概因为梦总是没有逻辑的吧,萤衣面上没有任何惊讶、恐惧、不解或其他多余的表情,他只是一如往常地用那副平静的眸子注视着安子。
安子的手落在萤衣的腰上,他感觉到了空气的缺失、窒息,但他像个疯子一样用力,拉过萤衣的身体。两张脸咫尺之间,他吻了上去。
水没有味道,但他的吻却有一股血腥味。
砰!
他猛然惊醒,头在床板上狠狠磕了一下。
“嘶——”
他痛得倒吸凉气。疼痛让他很快清醒过来。
回忆刚才的梦,他这才意识到梦里的血腥味是真的,他做梦居然把舌头咬破了。
“真是……”
他捂住自己的脸,为自己的梦感到羞耻。他动了动腿,想着下床看会儿书,冷静一下。这一牵扯,他发现了一个更无颜面对的事——他竟起了反应。
“操!”他把头埋进被子,低声骂了句。
毛茸茸的脑袋许久没有动静,黑暗中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不知多久,被子里才闷闷传出一句咬牙切齿的骂:“萤长安你真是厚颜无耻!”
怎敢肖想!
哦哟太晚了真是

很混乱,安子很混乱,我也很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