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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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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娘好了后,他迫不及待想要找到萤衣谢谢他,但是他却不见了。
安子和萤衣每日的见面全靠约定自觉,他们没有其他联系的方式,他又不知道萤衣住在哪里,萤衣虽然知道他住在朱家湾,但也没有来找过他。因此当他想要找萤衣的时候就无从下手了。
有整整两天,约定的时间内,萤衣都没有出现在湖边。
安子觉得萤衣不是会不说一声就消失的人,他怀疑萤衣碰上了什么麻烦,或是陷入了其他的急事,但他除了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这两天里他只能焦躁地枯等,盼着萤衣早一些来找他,等得他干什么都不得劲儿,魂飞出十里远。
直到第三天,安子再次在约定上课的时间来到湖边,终于看见了遥遥站在柳树下的那个身影。
“萤衣!”他立刻跑了过去,在距离萤衣一步的地方停下。
萤衣听到他的声音便转过身。
今日多云,阳光也算温柔,亲和地从柳树缝隙间坠出,落在萤衣的头顶上。安子一眼看出他脸色与往常不同,唇色苍白,眼眸也显出些疲惫。这副脆弱的模样看得安子心里慌了一下,立刻伸出双手把住萤衣的肩,急道:“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萤衣露出他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伸出左手覆在安子的手背上:“没事,已经解决了。”
随即他又笑得带了些歉意:“对不起,没能提前告诉你。这两天你是不是等我了?”
安子蹙眉摇头:“你说什么呢?对不起啥呀,你没事最重要。我还以为你遇到危险了呢。”
说危险,也不算吧,不过萤衣这两天确实是因为反噬一直在疗伤恢复。安子看得不错,他这会儿确实还没完全恢复,所以面色尚有些苍白。可这些他都不能告诉安子。
“没有。”萤衣声音轻缓,一点都听不出来正要撒一个谎,“家里突发急事,把我叫走了,太过临时,我没来得及告诉你。”
安子这才松了口气:“哦,原来是这样。那就好那就好,总之不是出事了就好。”
“多谢你关心。”萤衣说,“对了,你母亲如何了?”
安子合掌一拍,兴奋地说起来:“哦!说到这个,我可得好好谢谢你!你给我母亲找的大夫也太厉害了,她一回来,就一点儿病也没有了!这多稀奇!以前我给母亲找的那个老中医可是瞧了好些年,也瞧不出我娘究竟是什么病症,你找这大夫,就去了一次,嘿,痊愈了!”
萤衣浅浅点头:“嗯。以后不要再去那个老中医那儿了,这整座城里有真本事的老中医找不出几个,都不在这附近。你娘的病症没有那么复杂,若是患病之初及时解决,不会拖到如此严重。”
安子一听,顿时明白了这究竟怎么回事,感情那杀千刀的没有真材实料,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骗自己!甚至拖得他娘病越来越重,居然还大言不惭给他娘开方子!
想到自己这些年还一直在骗子那边花钱,安子破口骂道:“他大爷的!我那么信任他,结果这孙子差点把我娘害死!我非得给他点厉害瞧瞧!”
他话音未落,作势拔腿要走,萤衣一把拉住,劝道:“冷静。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势单力薄,还给自己饿到晕倒,你怎么找人家算账啊?”
安子气鼓鼓的,也知他说得有理,就问:“那怎么办啊?我就当这个冤大头?”
萤衣微微歪头,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我去帮你教训教训他,你给我个地址就行。”
“嗯?”安子疑问,“你要帮我?你想怎么教训?”
萤衣勾了勾嘴角,语气势在必得:“我帮你把钱讨回来。”
“真可以?!”
“你等着就行。”
安子不知道萤衣做了什么,但第二天萤衣真的帮他要回了钱,一分不差。
把钱交回到他手中的时候,萤衣说:“现在你手头应该宽裕些了,你娘也能再去做工,你别再饿着自己。”
安子满面春风道:“嗯!萤衣,真是太谢谢你了,没有你我家可怎么办呀?你是我家的大恩人,我一定要报答你!”
“谈什么报答。”萤衣伸手轻轻呼了一把他的头,又嘱咐说,“拉车不是长久之计,不脱离那个环境,你们总有一天还会再陷入到今天这个境地。我帮你,是看你有希望,你跟我学好识字、写字、读书,我会慢慢安排你接触一些其他的事,在好的环境里熏陶一下,有助于你成长。”
他抬手拍在安子的肩上,力道中透着笃定:“我期待你真正能够独立于这社会的一天。”
这一刻,安子感受到有什么极富重量的东西,随着萤衣的手落在了他的肩头。他似乎看到了自己人生更为清晰的道路和更为光明的前方。他依旧不理解萤衣为什么能够如此淡然又坚定地甘愿付出,但在这一刻,他认为自己心里真正生出了一个目标:他要做一个有能力改变的人。不是一个富人,不是一个贵人,他要做能为自己改变、能为他人改变的人。
知识于他,不再是无用的了。他已然坚定地相信,知识拥有无穷的力量。知识培养出了一个萤衣,萤衣会培养出一个他。
……
两年后。一家银匠铺内。
“你要做什么样的?”
“素面的就行。”
“等个三天吧。”
“要三天啊。”
“我活儿多着呢。”
“噢,行吧,我三天后来取。”
一身靛青长衫,瘦削挺拔的年青人与银匠说完话,踏步出来。
一头长度不尴不尬的短发顶在头上,莫名透出些傻气。
他身上斜挎着一个布袋,看似沉甸甸的,出了铺子就快步往巷子外走去,边走还一边在嘴里嘟囔:“快点快点,不能迟到……”
他越走越快,变成一路小跑,最终停在了一家装潢华丽的餐厅门口。
“呼——呼——”
他调整了一下气息,又整了整衣服,还抬手捋了捋头发,最终抬头看了一眼餐厅上面五彩的灯光,抬步走了进去。
绕了几个弯,他的眼神一路打量寻觅,终于看到了坐在边角里的那个人。神情淡淡的,低头啜着茶,碎发挡住了些视线,他没有注意来人,直到听到一声藏不住雀跃的喊声——
“萤衣!”
萤衣从茶杯间抬眸,看向前方像个孩子似的,见人还小跳两下的人,脸上淡然瞬时消失,自然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
“安子。”
安子脸一红,煞有介事地“嘘”了声,拉开椅子坐下:“我要取大名了,不能再叫我乳名。”
萤衣莞尔,放下茶杯:“那你究竟是要叫什么呢?你大名也没取好,小名还不让我叫,那我该叫你什么?”
“哎呀。”安子弱弱道,“这不是需要点时间嘛,取名字可不能随意啊。”
他看着萤衣,随即又嗔怪道:“那我不是说了想你给我取吗?你没答应啊,我就只能自己取咯。”
“唉——”萤衣刻意地拉长语调叹了声,“我只给小狗小猫取名字,你要我取也成,你乐意做小狗小猫吗?”
“你……”被调戏的安子从脖子红到了脸,梗着不知说什么,最后嘴角抽搐两下,低头嘟哝了声,“做你的小猫小狗我也乐意……”
萤衣没听清:“什么?”
安子骤然抬头:“没什么。”
萤衣狐疑地睨他:“没偷着骂我两句吧?”
“怎么可能!”安子喊。
“哈哈!你真有意思,逗你玩呢。”萤衣笑着放过了他,转而拿起菜单给他,“点菜吧。”
安子打开一看,“啪”地合上,急呼呼地喊:“这全是洋文!”
“哦哦对对,跟你一说话我给忘了。”萤衣笑得眉眼弯弯,话里都带着浓郁的笑意,“对不起,我的错。”
他每回都这样,逗完安子就这么对他道歉,搞得安子次次都瘪着脸难受,一本正经地回他说:“没有。没怪你,别道歉。”
菜上桌,安子才发现萤衣点了有多少,简直一桌“满汉全席”!
“点这么多!这得多少钱?”
萤衣看他大惊小怪,轻飘飘道:“我请,你担心什么。”
安子正色:“不是你请我请的问题。”
“好啦,我是教你教成个小古板了吗?都说了这顿饭是答应你的奖励,而且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也是送行饭,吃好点怎么了?”萤衣俏皮地眨眨眼,欣赏安子被自己说服的模样。
果然,一提到他要离开的事儿,安子就要皱起眉头,把不情愿写得满脸都是。
这不么,又别扭了:“别说送不送行的……”
萤衣无声叹了口气,这两年他确实几乎没有和安子分开过,帮他上夜校、帮他找别的工作兼职、帮他和母亲重新安置住所。
他感觉出来安子在逼自己快速成长,他每帮安子一件事,安子心里就重一分,面上也更成熟一分。仅仅两年,安子已经蜕变成一个完全的知识青年了。
可不仅这些,萤衣也能清楚感知到安子对自己的依赖同样在越来越重,重到仅仅只是和他面对面,都能从他身周的气场里感受到他的眼神、他的心跳、他的每一个细胞,全部、所有,都在向自己靠近。
他不是很会处理这种情况,安子是极罕见能和他这么亲近的人,他只懂得把这种依赖处理为感激,毕竟安子又是拿他当神又是说要报答他的恩情。
若非此次情况特殊——他要渡劫了,他也不会定要离开。安子知道他要离开后一直很失落,即便萤衣答应他不久一定回来,也无法将他从低落的情绪里拉出来。
“那就不是送行饭,是——你说是什么饭?”萤衣用哄孩子的语气说。
“……”萤衣又拿他当孩子了,安子知道。但这样他也知足了,萤衣给了台阶,他就该乖乖顺阶下。
“是……周年饭,我们认识两周年纪念。”他低声说。
萤衣鼻腔哼出一声笑。他俩认识两周年根本不是今天。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就——
“那好吧,是周年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