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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许星已经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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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已经很多年没和人有过这种肢体接触了,激动退去,他恢复了理智,稍微挣扎一下,对方就放开了他。
这时一名身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女助理快步上前,语气谨慎地提醒:“顾总,王总已经到会议室等候了。”
顾迟觉眼神始终放在许星身上。
“让副总处理。”
助理垂首应声:“好的顾总。”
许星看着眼前这位英俊沉敛的 “顾总”,和他记忆中那个爱撒娇、总哭鼻子的 “小团子” 有着巨大的鸿沟,心里生出许多感慨。
现在看他好像很忙的样子,许星替他解围:“你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顾迟觉皱了下眉,露出不悦的神色,又很快恢复如常:“十五年没见了,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许星挠了挠脸,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愿意和自己吃饭。十五年未见可以说是近乎陌生人,也可以说是老友重逢。显然许星下意识就把自己归到了第一类。
顾迟觉问助理:“这附近有哪家好吃的餐厅?”
他除了应酬极少在外用餐,所以对这些事情并不熟悉。
走进餐厅的时候许星也没想到会这么巧,顾迟觉助理推荐的餐厅就是他和靳剑雨结婚第一年纪念日,他预订的那家。
迎宾侍者引着二人落座在视野开阔的位置,斜侧便是钢琴演奏区,台上正有乐师弹奏钢琴曲。
落座时许星看到桌子中央的红玫瑰,突然想起那时靳剑雨说的话:“你能不能别出去丢人?以为同性婚姻合法化了,别人就不会歧视你了?两个人来这种餐厅,别人一眼就能看穿我们是什么关系,万一撞见同事、熟人,你让我怎么解释!?”
许星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顾迟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生怕自己给顾迟觉带来误会。
幸好巨大的差距让他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许星想是陌生环境让他紧张,所以思绪发散。
侍者递来餐单,他快速照着顾迟觉点的菜品选了差不多的几样,将菜单递还给服务生轻声说了谢谢。
“好的,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许星在网上刷到过他们家的甜品推荐,他还收藏了,一直都没下定决心来尝一尝。可今天顾迟觉没有点甜品,许星也不好意思开口,于是摇了摇头。
“好的,二位请稍等。”
“等等。” 顾迟觉抬手朝服务生伸出手指,将那张白底烫金甜品单夹在指尖:“怎么没点甜品。”
许星诧异地看了顾迟觉一眼,顾迟觉手指夹着那张甜品单向他晃了晃。
这一下许星被侍者和顾迟觉同时盯着,他犹豫了两秒:“那就……巧克力闪电泡芙吧。”
“嗯,还有呢。”
许星愣了一下正要婉拒,抬起头对上顾迟觉那副我还不了解你”的眼神……
没错,顾迟觉很清楚许星对甜品的痴迷,他记得有一次他过生日,一整个生日蛋糕都进了许星的肚子,顾迟觉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许星很是羞愧地低下了头,也因头一次有人记得他的喜好而感到怪异,他不自在地动了动。
“还有蜜桃挞……”
顾迟觉低笑出声,他笑起来褪去几分冷硬,多了少年气,模样俊美,连一旁的服务生都忍不住侧目。
“张助理也说了他家甜品不错,饭后你再打包几份喜欢的带回去。”
许星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照顾过,他身上像长了蚂蚁,又不想表现失礼只能马上找了个话题:“你现在有……23 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在我印象里你还是个小不点呢。”
面对许星顾迟觉褪去了商场上的冷硬,语气松弛随性:“看来我在你的印象里就是个整天哭的小傻子。”
许星听他这么说那点不舒服都消失了,马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一点也不傻,小团子特别可爱。” 他好像忘了眼前这人就是小团子本人。“总哭是因为没人好好照看他,那么小的孩子,父母常年不在身边,家里只有一个不负责任的保姆,那时候他该有多害怕啊。”
他。
顾迟觉注意到了许星的口误,也知道这么多年没见的陌生感是一时难以适应的,毕竟他们两个人都变了不少。
“全世界恐怕只有你会这么维护那个小不点了。”顾迟觉看着许星义正词严的样子又感到好笑:“我到了美国之后奶奶都说我在A市不像是没人照顾的,倒像是被惯坏了的。”
听他这么说许星冷静下来,看着眼前的人,笑起来的时候会先挑眉勾起一边嘴角,和小团子一样。
他垂下眼,睫毛颤了颤,“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问完又自己肯定了一下:“一定很好吧,是吧。”
“是啊,我当然过得很好。爷爷奶奶听说了我们在国内过得不好,对我们算得上溺爱。我在那边大半时间都在消遣玩乐,很自由。棠宁现在在读大学,学的油画专业,她跟我说暑假打算回国,到时候你们碰个面,你绝对认不出她了。”
“两年前我回国,接手了家里的公司,之后就是你现在看见的样子。” 顾迟觉勾着嘴角挑了挑眉:“一切都很好。”
许星一开始还瞪着眼睛听着,试图努力拼凑出顾迟觉的成长轨迹。他觉得自己应该替顾迟觉感到开心,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听着就眼眶发酸,他连忙低下头假装挠脸擦掉泪水。
再抬起头就露出笑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那真是太好了,幸好你去了美国,真替你开心。”
“嗯,很好。”
顾迟觉向后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许星。明明已经三十岁,身上依旧带着他记忆里少年独有的青涩,时间好像在他身上暂停了。
“你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许星又垂下眼:“我过得…… 还可以。”
“你今天怎么会在那里,是去见什么人吗?”
许星伸出手去拿水杯,这时顾迟觉才注意到他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是去见我的老公,他在那里上班。”
老公两个字一出来,顾迟觉怀疑自己中文理解能力出现了问题。
他考虑过那个男人是朋友、是上司,想过许星也许遇到了什么麻烦,他愿意帮忙处理,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老公?” 顾迟觉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又马上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惊讶你竟然…… 结婚了。”
“没事。” 他知道顾迟觉没有恶意。
顾迟觉想再解释自己不是恐同人士,他在国外也有同性伴侣的朋友,可再多说又显得欲盖弥彰,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下来。
用餐后顾迟觉叫侍者过来买单,许星连忙站了起来:“我来吧。”
让小朋友请自己怎么好意思呢,虽然这一顿饭可能要用上自己两个月的生活费。
“先生,我们老板说您这桌免单。”侍者礼貌地回应,“这是您刚才要打包的甜品。”
许星掏手机掏了一半,接过侍者手里的袋子,又转头有些茫然地看向顾迟觉。
顾迟觉显然也不清楚:“你们老板是谁?”
然后许星看到一个打扮得很新潮的金发男生,从顾迟觉身后走过来,很亲昵地揽着他的肩膀:“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我回国之后请了你多少次你都不来,今天可算让我逮到你了。”
顾迟觉把他的手甩了下去,但能看出两个人关系很好:“这是你的店?”
“对啊我今年刚…你不知道啊!”金发男看了看对面的许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怪不得,你要是知道这是我的店就不来了吧。”
许星被人盯着仔细地看有些不自在地垂下了头。
“这是我朋友,翟宁。”顾迟觉给许星介绍,许星就抬起头露出笑容,主动介绍自己:“你好,我叫许星,是顾迟觉…小时候的邻居。”
翟宁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邻居?”
许星也伸出手很轻地和对方碰了一下就收了回来:“出国之前的邻居。”
“哦哦。”翟宁看了看自己的手,都怀疑刚才对方有没有碰到自己。
他凑到顾迟觉耳边小声问:“不是约会啊?”
顾迟觉给了他一个眼神,对方就撇撇嘴站远了,大大咧咧地说:“知道了,死直男。亏我刚才都不敢过来打扰你们,白激动了。”
许星站在两人对面,有些尴尬,觉得对方误会了两人的关系才免单。出门的时候他故意走在后面,找了另一个服务生,结了他们那桌的账单。
等他出去的时候没想到顾迟觉和翟宁还站在门外,两个人正在聊天。见他出来就停了,顾迟觉问:“去哪了?”
“洗手间。”许星没等对方开口又接着说:“我一会儿还有事,就先走了,今天很高兴见到你。”
翟宁笑得金光灿灿地冲许星走过来:“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啊,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你来吃饭直接找……”
“翟宁。”
顾迟觉拽着人的肩膀给他拉了回来,也阻止了接下来的话。
“啧,我就是想和许星交个朋友,你能不能不要戴有色眼镜看我。”翟宁不满地回头看顾迟觉。
“你要我表哥电话时也是这么说的。”
翟宁打哈哈地笑了两声,前科太多他自己也无话可说“行吧。”然后用一种很可惜的眼神看向许星:“你要是没结婚就好了。”
“我,我车到了,我先走了。”许星脚步慌乱地走下台阶,他一条腿刚要迈上车,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许星惊讶地回头,见顾迟觉拿着手机举在自己面前。
“不打算再联系了吗?”
许星没想到对方不是把这一次的偶遇当作过去回忆的句点,顿时有些愧疚。
“不是,我忘了。”许星在他的手机上点了几下,加了微信,还存了电话“好了。”
许星刚要说再见,顾迟觉又问:“你会打给我吗?”
又是很难回答的问题,许星愣了愣,出租车司机催促地按下喇叭“走不走啊。”他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许星坐在出租车里,看见刚才那个男生大笑着和顾迟觉说着什么,然后两人一起上了停在路边的豪车,两辆车共同行驶了一段路,前面的车转个弯,许星才移开视线看向一侧。
市精神病院的抑郁门诊,许星坐在椅子上,怀里还抱着那个袋子。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长女性照例询问了许星最近的状况,许星很配合,每个问题都回答得很诚实。
“最近还有过想自杀的想法吗?”
许星坐得很端正:“没有了。” 想了想他又说,“偶尔会不想活,但没有想去死。”
这有很大的差别,许星又强调了一遍,以免医生不能发现自己好了很多。
“生活的动力呢,最近有做些什么事吗?”
许星讨厌这个问题,好像在故意针对他,声音也降了下来:“还是和之前一样,不怎么出门。”
医生又问:“最近有什么让你感兴趣的事情吗?”
许星想不到除了研究食谱做饭之外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这时他怀里抱着的纸袋发出响声,许星低头看见了顾迟觉为自己打包的甜点。
老太太推了推镜框:“今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今天遇到了一个很久没见的…… 朋友,和他吃了饭。”
“怪不得,你今天看起来很开心。”
许星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位老主任:“是吗?好吧。”
“这是你第一次和我提起你的朋友,或许你可以和他多见几次面。”
许星又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同时转移了话题:“你觉得我的情况怎么样,我是不是可以减少药量了?”
老主任平和地看着许星,哪怕对方并没有看她:“许星你需要达到三个月的平稳状态才可以减量,或许你下一次复诊我们就可以探讨这个问题了。”
许星走出医院,站在台阶望着门口往来人流,心底某处跟着人潮翻涌起伏。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台阶上愣了很久,突然他用胳膊夹住药袋,掏出手机,点开收藏的链接,交费报名一气呵成。
看着报名成功发来的注意事项,抬眼望向漫天橘红色晚霞,许星长长舒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