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夜宴前》玉阶高升

48、结婚 “合心

　　“合心就好，慧慧年轻，前途不可限量，在以后的建设工作里会大放异彩。”李宁玉欣慰夸赞。
　　顾晓梦却傲娇的扬头，冷哼一声“她呆头呆脑的……”
　　顾民章对她无奈，给了她一个冷静又沉默的眼神，还没开口，似乎已经把话都说完了。
　　等到说出“你总是仗着小聪明欺负人，该跟慧慧学学她的脚踏实地，爸爸这么说不是在害你。”
　　顾晓梦仍然不屑，李宁玉唇角微扬“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晓梦性子天生如此，也不必强求完美。”
　　顾晓梦闻言，拼命压着上翘的唇角，顺势坐在李宁玉身旁的沙发扶手上。“爸爸，你看我有玉姐这样真聪明的人护着，我就算卖弄小聪明，也不打紧的。”
　　顾民章瞥眼看向李宁玉，神色认真“宁玉，你我共事三载，生死与共，我清楚你的为人，可抛开同事之信任还是想为我的女儿再问一句，你真的做好准备与她共度余生了吗？”
　　真的愿意放弃儿女绕膝的晚年生活，放弃旁人艳羡的天作之合……
　　选择顾晓梦？
　　走上一条极其坎坷的道路……
　　李宁玉神色未改，颔首点“我是认真的……爸爸。”
　　顾民章与顾晓梦同时惊讶的看向神情自若的人。
　　她这一声爸爸已经回答了所有的疑惑，给出了态度。
　　只不过从李宁玉嘴里喊出这个称呼来很奇怪，她的神情却认真的理所当然。
　　“也罢，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就把女儿托付给你了，我年事已高，你们尚且年轻，以后的路无法继续帮扶，全靠你们自己了……”原本乌黑的头发已然两鬓斑白，这十年风霜，让他疲惫。
　　他拿出一方小木盒递给李宁玉“这个扳指是晓梦妈妈的遗物，原本也没什么意义，只不过战乱流亡，香火断绝，这算是她们家族最后的信物，我传给你们，了却一桩心事。”
　　这半生，从南京到上海，从上海到杭州，被重庆和延安的线牵着，无数个细雨淋湿的寂寞春日里，忍受着孤独。
　　顾民章看着女儿酷似亡妻的脸，眼底流露眷恋“乱世团聚，咱们三个运气不浅，春日易逝，不如珍惜当下……等我百年之后，请将我葬在杭州……北平虽好，可天干物燥，风沙大，不比杭州细雨里的木香味，能安于杭州十数年，此生无憾。”
　　李宁玉颔首附和。
　　“人生苦短，如果颠沛流离有终点，我同样希望那个句号在杭州。”她侧目，握住身旁顾晓梦的手“有些事，在开始的地方结束，是一种圆满。”
　　顾晓梦沉默片刻，眼神在爸爸和玉姐之间扫视，最后扯出个笑“哪儿的黄土不埋人，生前事都难有着落，怎么还有心思考虑后事。”
　　顾民章和李宁玉是为理想奋斗终身的人，她们没见过新社会，满心期待，充满对生死的无奈与不舍，他们都死在烟雨缭绕的旧国，死在泛黄的书页里，名字与这个时代特有的硝烟动荡纠缠，最终化作一篇诗文，味道清苦的就像茶。
　　顾晓梦强忍着心里那种不适，攥紧了李宁玉的手。
　　那种割裂感再度袭来……
　　引起一阵晕眩。
　　玉姐……
　　玉姐……
　　1941年，裘庄西楼那股潮湿腐败的味道在蔓延，令人作呕。
　　李宁玉死在了裘庄西楼。
　　她没能看到现在的一切。
　　顾晓梦又觉得此时此刻不真实了，好像一切只是自己求来的美梦，极其害怕下一刻就破碎。
　　这样团圆和美反常的让人觉得不存在。
　　果然，曾经的过往无法被遗忘，那些记忆就像毒蛇一样潜伏，趁人不备就窜出来咬人一口，见血封喉。
　　她手指无意识的用力。
　　李宁玉发觉她的不对劲，托辞订餐，带她出了门。
　　刚一出门，还没来得及问询，就被紧紧抱住胳膊。
　　顾晓梦失神喃喃“玉姐……如果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梦境……我……我该怎么办？”
　　那她会不想醒过来……
　　她不怕自己坠入虚妄，只怕万一将来清醒，南柯之梦，愁苦郁结于心，非常人所能承受。
　　她无助的看着身边的李宁玉试图从她身上汲取一些勇气。
　　那双眼眸里的眷恋与多年前海面上飘荡的目光重合。
　　李宁玉下意识抬手抚上她的眼角。
　　一双灵动的小鹿眼眸犹如最初，虽然眉宇间染上些许风霜，可黛眉微蹙，就会惹人牵肠挂肚。
　　她指尖轻轻的碰触，试图扫去她的哀愁。
　　“晓梦。真亦假时假亦真，真真假假，原本就难以分辨，我比你年长，身体不如你，总有暂别那一日，我是死是活又有什么重要？你害怕的话，我有一个好办法，你要不要试试？”
　　她的声音蛊惑，顾晓梦不由自主的被她牵引着。
　　“什么？”
　　李宁玉唇角漾起笑意，一点点向顾晓梦靠近“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如果你仍然怕，只能说明我不够让你沉醉……”
　　李宁玉很少会这样绵长的深吻，甚至带着讨好，诱哄。
　　她会心疼顾晓梦，可碍于性子冷清，她无法像harry一样外放的表露情感，她只能用自己可以做到的最暧昧的方式来证明自己与顾晓梦有多亲密，这样或许才足够让人沉醉。
　　江南烟雨落在北平，顾晓梦闭上眼，享受久违的潮湿。
　　“玉姐……”她嗓音发颤，整个人变得柔软“答应我，不要走……至少离开的不要那么早，好不好？”
　　李宁玉搂着她的肩“我会尽力，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体验……如果可以，我陪你去非洲猎狮，参与到你过去，这样大概你就不会觉得不真实了……或者就算不真实，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
　　她笑的温和，多年相识，顾晓梦早已经习惯她频现的笑颜。
　　“我知道你枪法好……”她低声嘟哝。
　　李宁玉挽住她的胳膊下楼“或许没有顾小姐好呢？”
　　“那试试？”二人相携渐远，顾晓梦转悲为乐，斜眼挑逗着正经下楼的李宁玉。
　　“好……以后有机会就试试……”
　　虽然她们都知道这很难实现，即便她们漂洋过海，可只要继续从事这份工作，就仍然没有自由。
　　她们别无选择。
　　但这并不影响她们对未来的希冀。

　　————

　　1949年的初夏，一个弥漫着金色阳光的午后，李宁玉和顾晓梦换上军装并肩站在顾民章面前。
　　她们互挽着手臂，朝沙发上端坐的顾民章深深鞠躬。
　　暮色归家，等到黑夜，一对红烛摆在客厅，烛火摇曳。
　　李宁玉把一方叠的整齐的月白丝帕递给顾晓梦。
　　不写新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心知。
　　“我们没有结婚证，也不能写下聘书这样落人把柄的东西，所以我绣了一块手帕送给你。”
　　顾晓梦接过展开，看一角绣着一枝紫薇，对角是一只雁。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那玉姐有自留一块吗？”
　　李宁玉含笑望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顾晓梦好奇的盯着自己，一定要问出一个答案的模样，这才暗喜拿出自己那块。
　　同样的丝绸料子，只不过她手中这块只有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看的顾晓梦脸色通红。
　　“好啊你！你竟然绣蝴蝶……”
　　“蝴蝶难道不能绣吗？”李宁玉明知故问。
　　顾晓梦羞恼的咬牙“你……”
　　你了半天，也没有再说出什么。
　　她瞟了眼那只粉蝶，心头一跳。
　　真的很羞耻……
　　即便是绣她的名字和相貌都不会有这只粉蝶来的羞耻，她脑海里不自觉幻想出李宁玉伸出手指故意逗弄蝴蝶停留的样子——就像她们曾经那么多深夜里的痴缠。
　　李宁玉就是在逗她……
　　羞愤之下，顾晓梦拿着两块帕子起身往卧房走“哼，这婚我不结了。”
　　说的李宁玉心里一紧“不可以。”
　　她快走两步抓住了她的手，纤细的手腕光滑温软，李宁玉摩挲着，不舍得放手。
　　“不许说这种话。”
　　顾晓梦回头看见她认真的神情，羞恼消散，只是玩味的回身贴在她面前“玉姐怕了？”
　　“嗯……”李宁玉没有否认“我不想听这种话，玩笑也不可以。”
　　“这么霸道？如果我偏要说呢？”顾晓梦故意挑逗面前神色渐冷的人。
　　“那我会让你知道，没有人可以从我手里夺走你！”她抬手抚上顾晓梦的脖颈，稍稍用力，上前一步把顾晓梦推的背靠墙面。
　　她视线上下扫视端详着面前不听话的小狗，微微仰头吻上她的唇。
　　熟悉的气味令她心安“晓梦，坦白讲，我已经无法接受和你分离，所以，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
　　她眉眼间是恳求，是毫不掩饰的承认自己的脆弱。
　　顾晓梦笑意更甚。
　　“好啊～另外我还有好消息要告诉玉姐，组织已经同意我递交的调动申请，玉姐看我有资格做你的副手吗？”
　　“做我的副手岂不是太委屈你了，我看依顾小姐的本事，以后我做你的副手也未尝不可。”李宁玉半是真心，半是挑逗。
　　她是希望顾晓梦的成就能够超越自己的。
　　可顾晓梦却瞪了她一眼，扯着她的衣袖拉她进了卧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晓梦……蜡烛没熄……”
　　“洞房花烛夜，不用熄。”顾晓梦的话音含混到听不清。
　　再就是，阵阵粗重的喘息声。
　　客厅里红烛的火苗跳跃着，像是华尔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