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夜宴前》玉阶高升

46、忍忍 顾民章

　　顾民章把一摞书放到桌面上，累的气喘吁吁，端起茶杯坐在沙发上“你喜欢的不也是她这一点吗……理想坚定，没有私心，像保尔柯察金。”
　　“她要是保尔，我恨不得当冬妮娅！才不跟她在一起。”顾晓梦叠着衣服说气话。
　　顾民章会心一笑“晓梦，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看得出宁玉对你的努力，既然你也知道她对你好，为什么不敢赌她对你的看重会慢慢超出一切？”
　　“可她是李宁玉啊。”顾晓梦下意识反驳“是他们嘴里敢下76号禁闭室的人，是以死给龙川设局的人……以她的性格，决不会为了我动摇理想……”
　　“可她违抗了地狱变的命令……把营救计划的指挥权交给你，自己以身犯险。她难道没有为你动摇吗？她是不会违背理想，不会为了儿女私情去放弃某些东西，可她为你改变的，为你破例的难道还少吗？这样都不足以证明你对她的影响吗？不管是我们现在的事业还是感情，都是需要共同努力的，即便你爱她至深，可也要说出来，把诉求说清楚，去和她好好沟通，总比生闷气要好。”顾民章喝完水，就开始赶人“去吧，去找她，也顺便给我带盒茶叶，年纪大了，喝不惯白水。”
　　顾晓梦垮着脸，却还是做出了行动。
　　做顾问就是好，上面给派了专车以便平时出行，虽然不是什么豪车，但终究往来要方便了。
　　一个小时后，顾晓梦出现在清华的门前。
　　虽然仍黑着脸，可心里却是着急，两手空空，没顾上准备什么东西。
　　她熟门熟路的推开数学系办公室的门，看见那道熟悉的专注的身影，她还没出声，李宁玉的同事就先开口“李老师，你妹妹来看你了。”
　　李宁玉意外的回头，看见神情依旧阴沉的人，心里顿时放松下来。
　　原来这么多天，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担忧和紧张。
　　直到顾晓梦的出现，她才觉得，总算好转。
　　李宁玉放好手中的笔记，走出办公室，跟着沉默的人走到僻静的角落。
　　她问“这段时间还好吗？乍暖还寒，不要急着脱衣服，以免着凉。”
　　顾晓梦没有回答，只是神情不善的问她“那天你说的另一个选项是什么？为什么开始不选择我？”
　　李宁玉听到她的问题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牵起她的手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顾晓梦心里一暖，却还是闷闷不乐，顺从的跟着她走。
　　等关上门隔绝开外界之后，李宁玉才叹气解释“我是在想你说的以后的那场动荡，虽然是在很久以后的将来，可我觉得我不能听你的安排出国，我不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反面的例子，这是逃跑。我们能预知，能逃跑，那些走不了的人，殒身于这场运动里的人算什么？所以我想以我的性命诠释，捍卫我的信仰，我想留下证明自己的清白……是王田香点醒了我……”
　　李宁玉越说，顾晓梦就觉得越气，她听的眼眶发红，咬牙切齿“那我呢？”
　　“我原本想送你自己离开，可听了王田香的话我才明白，你不会离开，即便是死路你也会陪我走。所以我不能，我可以以死证道，但我不能带着你，我不能那么自私……”
　　顾晓梦气的拉过她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又把她扑倒在床上。
　　没有暧昧。
　　只有狼用爪子按住猎物的威胁。
　　她恶狠狠的问“清白就那么重要吗？”
　　李宁玉笑着摇头“不重要。”
　　顾晓梦瞪眼“你撒谎！”
　　李宁玉笑意越深“嗯，重要，但没你重要。”
　　顾晓梦气势转变，刚刚的威胁突然变成了委屈，强忍着泪“我不会逼你放弃你的坚守，如果你觉得为难，我可以陪你留下的……我只是气你骗我，气你又自作主张，瞒着我……做下抛弃我的决定。”
　　她越说越控制不住情绪，眼泪滴落在李宁玉的颈间。
　　“不为难……是我忘了自己是成家的人，不能只考虑自己……对不起……”李宁玉眼眶也红了，她轻轻拭去顾晓梦眼角的泪。
　　“没办法……谁让你是李宁玉呢，等死后去了地府我一定要问问你爸爸为什么要给你取这样一个名字。”她赌气的说着，越想越难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跟屈灵均一个路数，她才不想李宁玉也去跳江……所以她真的很怕，她清楚以李宁玉的性格，不愿受辱，不可能在那场运动里活下来，所以她必须走。
　　“如果我不叫李宁玉，你会见我第一面就心生喜欢吗？”
　　顾晓梦被她这个问题问的发懵，下意识思考片刻后，带着泪，唇角勾起傻笑“没有这个假设，你叫李茹我也喜欢，李兰芝也喜欢……但都没李宁玉惊艳……”
　　“庄生晓梦迷蝴蝶，蓝田日暖玉生烟，我们是注定的缘分。”李宁玉认真哄她。
　　顾晓梦小狗抬头一样“呸，我不喜欢，不吉利！”
　　“嗯……”李宁玉抚摸着她的脸庞，笑意柔和“所以，你不生气了？”
　　“气……”她噘嘴傲娇的看向别处“亏我担心的是建国后你从事科研，我从事金融，我们两个或许会极难见面，你倒好，想的都是……”
　　李宁玉没等她说完，勾住她的脖子，起身轻吻，堵住她接下来的话。
　　“不会的，我一定会去争取，尽可能离你近一些。”
　　她目光真挚温柔，是独对于顾晓梦的目光。
　　顾晓梦轻咬的唇，似乎还能品尝到李宁玉的味道。
　　她暗自窃喜。
　　李宁玉知道她不气了，也如释重负。
　　“今天怎么有时间来？”
　　顾晓梦闻言，顿时愁苦的完全压在李宁玉身上，枕着她的胸膛“爸爸来了，我今天下班早，帮他收拾东西，他看出来我跟你有矛盾，让我赶紧来找你。”
　　李宁玉眼眸一动，思索片刻“你明天能请假吗？我们一起去帮顾先生收拾。”
　　“好啊……”顾晓梦乖乖答应，又抬头看了眼逐渐暗下来的天“那今晚我们回家？”
　　李宁玉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今晚你陪我在学校睡？”
　　顾晓梦先是失望，不能回去享受温馨的软床，可随之一想，又不禁兴奋，在学校和李宁玉挤单人床貌似挺有趣。
　　她眼里闪着期待的光，看的李宁玉心里发慌。
　　“好好睡觉，不许动坏心思。”
　　她推开顾晓梦，起身要去办公室拿材料。
　　顾晓梦赖皮的拉着她的胳膊跟在后面“玉姐不该补偿我吗？”
　　“我给你讲密码工程。”
　　“不要……”
　　“你不好学了。”
　　“我可以自学。”
　　“别人听我讲课是要给钱的。”
　　“那我没钱，以身相许行不行？”
　　顾晓梦十分殷勤的帮李宁玉抱起几本书籍与算稿，引来许多过路人的注视。
　　她是洋派小姐，虽然年过三十，可身上那股灵动俏皮的劲头依然在，踩着低跟皮鞋，潇洒率性。在他们畏惧的冷脸李老师的身旁笑的满面春风，怎么看怎么奇怪……不对，李老师竟然也在笑……这个不常见。
　　“玉姐，你的学生们怎么看着傻乎乎的？”
　　顾晓梦偏头凑在她耳边问。
　　李宁玉笑脸含嗔“你二十岁的时候不傻？”
　　顾晓梦自我感觉良好“我虽然没有现在机敏，但肯定比他们要聪明！”
　　李宁玉颔首忍笑“他们经历的还少，卢沟桥事变的时候还是十岁的孩子，你那个时候都上大学了，阅历肯定是不同的。”
　　“那假如可以选择的话，玉姐是想在剿总认识我做同事，还是想在清华认识我做师生？”顾晓梦不禁幻想，如果是在自己当学生的时候遇见李宁玉这样的老师，岂不是可以天天都在一起研究课题。
　　李宁玉幻想了下“我仍然会觉得在剿总的相遇让人怀念。”
　　“为什么？”顾晓梦不理解，明明一定也不好。
　　“因为……我觉得这是我人生里最特别的经历，我觉得不管是想象中更好的相遇，还是眼下这样幸福的生活，都比不上那个时候意外的开始。”
　　黑漆漆的夜里，顾晓梦躺在李宁玉的床上，触手可及的是李宁玉伏案工作的身影。
　　她没有打扰她，只是自娱自乐的看她的计算过程以及她的侧影。
　　室内被台灯照的昏黄，角落里黑漆漆的透不进光，李宁玉就在这片唯一的光晕里。
　　顾晓梦看着看着，蓦然觉得这是自己有生以来看过最美的画面，于是偷偷拿钢笔在她稿纸的背面把这一幕画了下来。
　　“又偷偷干坏事。”顾晓梦画完时，听见李宁玉的声音，才发觉她已经结束工作，桌面收拾的感觉。
　　自己却浑然不觉。
　　“哪有……”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放下纸笔钻进被子里给李宁玉留开一半空地。
　　随着清脆的一声台灯旋钮关闭的声音，室内陷入黑暗。
　　小床发出嘎吱的响声，李宁玉躺在她身旁。
　　顾晓梦抱住她的腰，腿也搭在她的腿上。
　　“玉姐……我突然觉得……”
　　她没继续说，只是手已经牵着李宁玉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睡衣呢？
　　李宁玉摸着手下光滑的肌肤，觉得手掌在发热。
　　“你忍一忍，明天晚上好吗？床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