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夜宴前》玉阶高升

43、知道 顾晓梦

　　顾晓梦被送到了北宁铁路天津医院，由刚好负责本地战后重建的王慧慧同志照顾她，李宁玉连夜回了北京，她需要安抚学生情绪，并协助学校管理体制转变。
　　至于王田香，暂时被关押在天津，等待北京正式解放后再移交草岚子监狱，等候审讯。
　　顾晓梦在医院躺的无聊，无理要求慧慧帮她找些时髦的杂志来看，慧慧听她的话，自掏腰包买了杂志给她，又在工作之余给她炖鸡汤喝。
　　顾晓梦挑剔，不喜欢鸡汤的味道，反倒让慧慧都喝了。慧慧哪里见过这种不合群的大小姐作派，气的脸红，差点掉眼泪。
　　“你是大小姐不假，可天底下人不都是大小姐，你知道在陕北找只鸡多不容易吗？当年还是李部长在村里养鸡的人家挨家挨户的问，才买到鸡给玉姐炖汤，那个时候哪敢想碰见你这种对鸡汤还嫌弃的人！”
　　顾晓梦也没见过慧慧这种纯朴较真的姑娘，看她确实气到，顾晓梦也急忙道歉。
　　“我不是那个意思……唉……你拿过来，我喝了不就好了。”
　　慧慧仍然生她的气，却还是把鸡汤摆在她面前。
　　顾晓梦嗅到肉腥味就没胃口，但也不敢再有什么表情，只好用勺子慢慢的舀着汤，一边又问起“李部长为什么会给玉姐买鸡，玉姐是生病了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慧慧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老老实实的回答“对啊，好多年了……大概是玉姐来边区的第二年吧，好端端的突然犯起胃病，都晕倒了，还吐了血。以前也没听说她犯过胃病，还是后来中医把脉把出来的。”
　　顾晓梦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突然犯胃病？”
　　胃病没有突然犯的，而且即便是隐隐有犯病的征兆时，也是需要诱因才会发作的厉害。
　　所以李宁玉为什么突然犯胃病？
　　顾晓梦狐疑的盯着慧慧“是出了什么事吗？”
　　慧慧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她急忙转移话题“没有啊，我们也不清楚……那个，今天太阳好，来的时候碰到医生，嘱咐我说陪你出去晒晒太阳，你快吃吧，待会我陪你出去走走。”
　　顾晓梦瞬间确定了慧慧在隐瞒什么，她勾唇笑的危险“慧慧，你跟着玉姐这么久，难道她没教你怎么说谎吗？下次说谎就不要提什么来的时候碰到医生的细节了。老实交代，李宁玉究竟是为什么犯的胃病？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不能再跟着李宁玉工作。”
　　慧慧一听她的威胁，瞬间急眼“你这人怎么这样！动不动就审犯人一样威胁人！大家都是同志，你能不能改改你之前资本家的臭毛病。”
　　顾晓梦只是抱臂看着她“慧慧呀……我知道你对玉姐是十分仰慕，肯定不会出卖她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再遇到这种问题会不会再犯呢？你告诉我，我就有办法去帮她避免，对不对？再者，你觉得我在你玉姐心里的份量重不重？我直接问她她也得告诉我，但你想她再回忆一遍不开心的记忆吗？所以不如你告诉我，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害她。”
　　“你……”慧慧动摇了，在顾晓梦的软硬兼施下，她神情纠结，可还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顾晓梦见状，笑意越深“慧慧……你想想，她泛起胃病可是要命的，她还有哮喘，她如果有心病不能祛除，可是会拖累她的身体的，你想看她受病痛折磨吗？”
　　“哎呀，你别说了！我告诉你。”慧慧受不了顾晓梦的心理折磨“玉姐是为了一个人……一个死人。”
　　“死人？”顾晓梦不解。
　　难道是吴志国？不应该啊……
　　慧慧心虚的看了眼顾晓梦“也可能是活人。”
　　顾晓梦啧了一声，嫌她磨叽“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
　　慧慧觉得只要把自己看到的讲出来就好了，所以一副豁出去了的气势“反正就是……就是……”
　　不自觉的嗓音又低下来“玉姐要我去给她找黄表纸和一方红布，然后拿出后山烧了。”
　　顾晓梦不解“红布？祭拜怎么会用红色？”
　　慧慧更加心虚“玉姐把红布折成了一条裙子，还很好看，我问她祭拜的是谁，她说是……”
　　“是什么？”顾晓梦眼圈发红。
　　那个夏天自己坠入哈德逊河，生死未卜。
　　前世李宁玉也留给自己一片被红酒染过的裙子。
　　所以……是什么？
　　慧慧支支吾吾“说是贪玩误入人间的天使。”
　　顾晓梦的眼眶红的彻底，泪水在眼里打转。
　　“你先出去一下可以吗……”她忍着泪对慧慧说。
　　慧慧更加心慌，确定自己一定闯祸了，但她不敢留在顾晓梦身边，怕自己又被逼问什么事情，急忙走出去还不忘带上门。
　　关门的一刹，顾晓梦的泪也落了下来。
　　所以李宁玉是为了自己烧纸钱……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遇险的消息呢？那封电文是李铭诚发的，只有1号可以接收，1号极大可能会告知李克农去通知自己的父亲。
　　那李宁玉呢？
　　一个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的人，是怎么得知这封电文的信息的？
　　她没有任何合规的手段获得。
　　所以她一定做了不合规的事……
　　所以纸钱也是偷偷烧的。
　　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所以她难过了多久？
　　在山城遇见她的时候，她身体强壮，应该不是那个时候才得知自己没死的消息。
　　那她又是什么时候得知的呢？
　　她不敢想那个时候的李宁玉得有多绝望——因为是她逼自己去美国的，她一定会有负罪感的。
　　她长呼一口气，逐渐平复心情。
　　她朝门口喊“慧慧，进来吧。”
　　尾音还带着哽咽。
　　慧慧再进来时显得蹑手蹑脚。
　　顾晓梦语气平淡的让她害怕。
　　“她难过了多久？”
　　慧慧急忙说“没有很久，后来玉姐就主动提出要强身健体，跟着我学了绵拳，还练了持枪。”
　　即便如此，顾晓梦也没能开心起来，她说“你跟我讲讲李宁玉在边区的事吧。”
　　慧慧没想到顾晓梦会这么说，她思索了下，发现李宁玉的生活极其单调，三句话就能概括“只有工作，有两个男人追求她，被她发现是间谍。”
　　顾晓梦被逗笑“活该，她是李宁玉，这群人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脑子在她面前装相。”
　　慧慧这才放下心来“你好好养伤吧，可别吓我了，等到出院的时候玉姐来接你回北平。”
　　顾晓梦这才憋气端起碗喝了半碗鸡汤，她想快点好起来。

　　……

　　等到除夕将近，李宁玉才姗姗来迟。
　　顾晓梦正穿着军装棉服跟着慧慧遛弯。
　　李宁玉走进院子就看她活泼的身影。
　　“看来恢复的不错，这一院子里没有比你走路更快的人了。”
　　顾晓梦看见她，高兴的小跑着去抱她的胳膊。
　　“玉姐，你可算来接我了。”
　　“玉姐，东西收拾好了。”慧慧也拿着一个布包走过来，是顾晓梦看的杂志，还有一些零散的小东西。
　　顾晓梦回头看看慧慧，又看看面带微笑的李宁玉，炸毛道“你们竟然联合起来瞒我。”
　　李宁玉接过布包，安抚身边的人“是我和慧慧通电话的时候说不告诉你的，给你个惊喜。”
　　“李宁玉！我有账要和你算。”顾晓梦凶巴巴的控诉。
　　李宁玉却只是很平淡的嗯了一声“知道了。”
　　“好啊你们俩，原来王慧慧是故意给你通风报信了，你看我不……”狠话没放完，她再回头，早已经看不见王慧慧的人影。
　　对上李宁玉含笑的眼眸，顾晓梦只是瞪着她。
　　她站在原地不动，李宁玉只好来拉她。
　　“好啦，顾小姐，我们得赶紧回北平了。”
　　再没有比顾晓梦更好哄的人了，没过两分钟，她就又打开了话匣子。
　　“玉姐，慧慧给你打过几次电话？你们有没有说我坏话？”
　　李宁玉帮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每早七点，固定通话。”
　　顾晓梦新奇的坐到副驾等李宁玉上车“玉姐你学会开车了？”
　　“不想麻烦别人接你，每天学半个小时，刚好可以来接你回去。”李宁玉熟练的发动起步。
　　数学天才学驾驶是很轻松的，不过是四个轮子之间构造出的几何图案，角度与距离她可以控制的很精确。
　　顾晓梦满眼欣赏，也不忘之前的问题“你跟慧慧有没有说我坏话？你为什么不跟我通话？”
　　李宁玉很有耐心“慧慧说你不好好吃饭。你每天睡到八点半，怎么赶得上通话时间？”
　　顾晓梦一旦遇到李宁玉就好像极速降智。
　　她倚靠着车窗傻笑“我是病人，当然要保证充足的睡眠。”
　　李宁玉瞥了她一眼，唇角微弯。
　　“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回去看看。”
　　顾晓梦先是眼里闪光，接着又沮丧的看向手腕上已经进水的腕表。
　　“可惜手表进水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