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夜宴前》玉阶高升

38、夜色 央行的

　　央行的面试不容易，可对于顾晓梦而言却过于简单，她这四年一半时间在公司，一半时间在华尔街，别说在秘书处，就是当个顾问也绰绰有余。
　　面试官问她，是在稽核部门，还是在秘书处，顾晓梦自然是选择了方便探听信息的秘书处，她的气质与学识引得面试官赞叹，面试总共十五分钟，成功办理入职，被告知明天上午九点上班。
　　顾晓梦目光张扬里透着不屑。
　　从住处到央行，步行只需要五分钟。
　　顾晓梦踩着高跟鞋，目不斜视的大步往家走。
　　有道猥琐的身影在余光里一闪而过，她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却再找不到那道人影。
　　不会这么倒霉吧……
　　她不确定的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摊位后面空空荡荡，并没有人……她不禁怀疑，难道是眼花了？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卖旧货的摊子前停下脚步，微微偏头，朝刚刚的角落看去。
　　没有发现可疑。
　　她等了片刻，见确实没人跟踪，这才放心的往家走。
　　“玉姐～我回来的时候老觉得有人跟着我，但是又没发现踪迹……”她一回家就把窗帘挑开一条缝，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李宁玉也走到窗边“这种事说不准……待会儿不要出去了。”
　　顾晓梦却不赞同“不行，今天我一定要去确定那个王八蛋是死是活，我怕跟踪我的人是他。”
　　李宁玉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今天不要去……明天，明天你下班之后顺路去买晚餐和点心，这样不会引起怀疑。”
　　如果是跟踪，除非是有目的而来，不然一般会持续观察三天左右，直到摸清目标的具体信息才会有所行动，或者直到需要行动的时候才会行动。
　　如果是有目的，那顾晓梦今天就回不了家。
　　所以目前只能拖延。
　　对方在观察的时候也正是我方进行反侦察的时机。
　　顾晓梦心神不宁，脸上浮现戾气。
　　李宁玉同样的戒备。
　　在来的路上，顾晓梦就已经告知李宁玉即将面临的风险。
　　1947年的北平，万分危险，眼下还只是前菜。
　　这一次，如果不能让李宁玉平安活到建国，她抱恨终天！
　　“好……玉姐你这段时间就先不要露面，反正学校那边暂时还没事。”
　　如果自己出事，隐藏起来的李宁玉就是自己的底牌。
　　就像在裘庄，在重庆……玉姐把自己作为底牌一样。
　　她们是彼此的退路。
　　李宁玉答应了，这次她没有替换顾晓梦的机会。
　　因为先暴露的人是顾晓梦。
　　计划好的晚饭也因为食材不够而搁浅，但李宁玉做出了阳春面。
　　顾晓梦不算食言，面是她在李宁玉的指导下揉的，也是她一点点切出来下锅的，她没有让李宁玉沾手，自己累的一身汗，到最后傻笑着看向李宁玉，期待她的夸奖。
　　“玉姐，我就说我可以，我这么聪明，上手就会的。”
　　李宁玉只是看了眼粘的到处是面的盆，又挑眉看向顾晓梦，虽然没有开口，但一个眼神，似乎已经说了一篇。
　　顾晓梦无赖的撒娇“我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棒了，别人第一次肯定做的没我好！”
　　“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能做成这样，确实很好。”李宁玉忍笑，倚靠门框，看着她笨拙的慢慢收拾好厨房。“我有种在教女儿的错觉……有时候，你的举止真的和小孩子没有区别。”
　　?如果那个孩子能活下来，大概自己也是会像这样，把所有技能都慢慢的教给她，看她慢慢长大。
　　她笑的温和。
　　顾晓梦却炸毛的皱眉，放下手中的碗，站直身子。
　　“李宁玉！我才不要当你女儿，待会儿我可以跟你证明一下，我和你女儿一点都不像。”对于自己的身份与地位的归类，她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她只想听爱情，不想听亲情。
　　即便知道李宁玉是在说笑。
　　但她就是想较真。
　　她想每分每秒、每个人都承认，她是李宁玉的枕边人，是她唯一的例外，是爱人。
　　是她最最珍视，最最亲近的人。
　　她总怕有人曲解她们的感情，因为没人真的懂。要么是认为她们只是友情，像龙川肥原以及后来在台湾来采访的那个作家。要么就是认为她们是什么风花雪月，像王田香那个狗东西，脑子里想的都是不干不净。
　　但她仍然想让旁人都知道，李宁玉是属于她的、李宁玉只对她一个人好，绝无仅有的那种好。
　　?就像狮群捍卫领地一样的声明！用气味印刻在每一寸土地上的声明。
　　李宁玉是她的。
　　只能是她的。
　　就在两人的对视间，对面人包容的目光里，顾晓梦惊觉，自己对李宁玉的占有欲已经快要无法控制了。
　　她觉得自己体内有股冲动在涌动，带着毁灭性，而毁灭的客体就是对面满面包容的李宁玉……
　　此时此刻，李宁玉包容的眼神似乎已经变成一种许可。
　　她一步步的逼近，嗅到她的发香，嗅到她的体温蒸腾出的独属于她的香气，顾晓梦拼命压制着那股破坏欲，哑了嗓子“玉姐……”
　　她低声呼唤，这一声呼唤代表着通知，就像开战前的号角。
　　她无法自控的圈住她的腰，吻上她的耳垂。
　　她其实一点都不乖，只是在害怕，害怕李宁玉的突然离开。
　　害怕时隔经年，李宁玉对她感情的不确定性。
　　但是现在，她无比确定。
　　褪去害怕之后，那股占有欲，以及从小被娇宠出的霸道、那种势在必得，展露无疑。
　　“顾晓梦。”李宁玉察觉到危险，试图制止她的举动。
　　她不否认，她此刻对顾晓梦的渴望，可她也隐隐觉得不该这样……至于为什么不该，她说不出理由。
　　或许是害羞，也可能是害怕。
　　大概，只是想遏制事态的失控。
　　但有些时候，事情就是会失控，会偏离轨道，会让人疯狂。
　　她抵不住顾晓梦的热情，更预料不到顾晓梦直接将她横抱，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
　　好吧……或许就该这样。
　　就像洪水，堵不如疏。
　　北平的夜好安静……安静到喘息声都清晰的吓人，安静到她们听的清彼此的心跳。
　　“玉姐……”
　　“玉姐……”
　　“玉姐……”
　　顾晓梦嗓音沙哑的低喃，一声接一声，有一道同样沙哑的声音在及时应和。
　　昏黄的灯光里，她一遍又一遍的吻着李宁玉的眼角，唇边。
　　李宁玉在流泪……
　　顾晓梦的吻把她的泪铺开。
　　顾晓梦也在流泪……
　　她感动于此刻与李宁玉的无比贴近。
　　她们都太渴望彼此了……渴望到眼泪代替语言……如果感情太厚重，无以言表，用泪水来倾诉，那就刚刚好。
　　一滴泪，是委屈，委屈漂泊半生才遇见你，脆弱才有容身之地。
　　两滴泪，是欢喜，欢喜有生之年能遇到你，理想不再陷于孤寂，奋斗中有人心有灵犀。
　　三滴泪，是多年的思念得偿所愿，不再提心吊胆，不再郁郁寡欢，即便是荒芜的北平，也显得处处生机。
　　……
　　“晓梦……”李宁玉伸手关掉床上的灯，令人眩晕的黑暗里，她抱紧顾晓梦，冷清的嗓音夹杂着妩媚的余韵和哭泣过后的颤抖“这些年我很想你。”
　　“你说出来的是心里想的十分之一，如果你说想我，证明你还有很多事瞒着我，老实交代！”顾晓梦带着鼻音，威胁也不像威胁。
　　两人又觉得这样的质问有些好笑，因为此刻，她们彼此离的好近，比起之前的痛苦，似乎一切都值得了。
　　于是都轻轻的笑起来。
　　“你质问我？是问心无愧没有事瞒我吗？还记得当年金生火说你扮猪吃虎，你这个人最会说一半瞒一半，我不问你，你也别问我。”
　　“为什么不问我？”顾晓梦不干“你就不好奇吗？”
　　李宁玉笑意更甚“你忍不住，迟早会告诉你的，但是……你比二十五的时候能忍，瞒的事情也更多了……”
　　“哼，我已经成熟了，比你还成熟。”顾晓梦不服气。
　　李宁玉想象着顾晓梦年迈的样子“嗯……成熟的，脾气古怪的老太太。”趁身边的人还没发作，又急忙补充“应该也是全台湾最漂亮的老太太。”
　　顾晓梦大言不惭的接话“这次要当全中国最漂亮的老太太，不对，是你和我并列第一。”
　　“我也想做中国最厉害的密码工程师。”李宁玉陪她一起幼稚。
　　顾晓梦捧场道“玉姐肯定是全球最厉害，不只是全国。希望到时候玉姐不要嫌弃我，我给你做助理。”
　　“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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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很深了，风刮的厉害，春天已经逐步到来。
　　工作对于顾晓梦而言难度较低，她百无聊赖的等着下班。
　　这一次回去的路上她格外小心。
　　她敢保证，这次绝对没人跟踪。
　　昨天难道是自己眼花？
　　她不禁怀疑自己。
　　买点心的时候她问店铺的掌柜，也就是她的上线，老徐，代号庐山。
　　“查到王田香的踪迹了吗？”
　　老徐神色严肃“没有，他最后一次露面在重庆，派去调查的同志怀疑他可能被戴笠灭口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个人极度危险……我昨天感觉有人跟踪我，身形和他很像，但我没看清，不能保证，你最近小心点，谨慎行事。”
　　“好，我会向组织汇报，一旦确定真是王田香，你和冰山有危险的话，立刻撤离，不用等通知。如果情况可控，就想办法杀了他。”
　　“我知道，关于解救老枪和冰山的行动，重庆那边有查出什么吗？”
　　“没有，戴笠瞒的严，毛人凤能力不足，不会查到你们。”
　　一段简短的对话后，老徐把顾晓梦指过的点心包好。
　　“好吃常来。”
　　顾晓梦优雅的点了下头后转身出了门。
　　回到家时，李宁玉正在窗边观察着经过的人。
　　“无法确定王田香这个王八蛋是死是活，但我觉得那个人就是他，除了他，谁还能那么猥琐。”
　　“要真是他……现在恐怕在给中统做事。如果是他把老枪揭露出来，戴笠为了隐藏秘密，一定会杀他灭口，日本人已经走了，他唯一能投靠的，只有与军统势如水火的中统。”
　　“反正徐恩曾已经被罢职了，现在的中统跟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不过……这群人跟疯子一样，要是被他们盯上还真是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