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夜宴前》玉阶高升

33、囚禁 戴笠的

　　戴笠的办公室内，烟气未散，李宁玉走进来没忍住轻咳两声。
　　“我有哮喘，戴局长介意开窗通风吗？”
　　戴笠一挥手，秘书去打开窗户，随即站回戴笠身边。
　　他们都在打量这位自称是老鬼的美丽女人。
　　“你说你是老鬼？”
　　“我是与不是，你不如让老枪来指认？”
　　她语气太过薄凉与讽刺，让戴笠有些不会了。
　　他不禁轻笑“你这样的女人我还是头一次见。”
　　“哪样的女人？”李宁玉面无表情的反问。
　　戴笠张口又止，只是摇摇头，让秘书先出去。
　　“为什么是你来，而不是顾晓梦？”等秘书出去后，他放松的将手搭在椅背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李宁玉。
　　而李宁玉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
　　戴笠自讨没趣，啧了一声“戴某抓的人恐怕比你见的人都多，有忠贞不渝的，有泼辣的，有软骨头的……唯独你这种——冷美人，身上带刺的，少见。”
　　“戴局长说笑了，如果将我对革命的坚定误以为是无情，带刺，是对我的侮辱。反倒是戴局长对党国忠心耿耿，却落得功高震主，反遭猜忌的境地，才叫人唏嘘。”李宁玉挑衅的扬眉。
　　戴笠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也想劝我？顾民章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讲了一遍，你不必多费口舌，今天来此，恐怕无法达成你的目的了。”
　　“或许有些话讲一遍不够透彻，需要再讲第二遍……又或者，讲一遍听起来像开脱，讲第二遍才像事实……”李宁玉再次展开心理战术，逐步的在戴笠心里盅下恐慌的种子。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戴局长这么多年，劳苦功高，手下的八大金刚威名赫赫，就算你没有那个心思，旁人也不会相信。况且如果你真的不怕卸磨杀驴，就不会去威胁顾晓梦回来，而是直接扯出这条情报线，严惩示威。君乘车，我戴笠，他日相逢下车揖。戴局长真的只是为了往日情分，才想让顾家父女死在一起？你又真的想他们死的毫无价值吗？”李宁玉语气平淡，不疾不徐。
　　戴笠这时才意识到了面前女人的可怕。
　　“够了，不必多说，既然是老鬼自首，那就去白公馆吧。”
　　“我要见顾民章，如果你不答应，我保证在后面和平谈判的时候，你没有一丝筹码！”李宁玉语气骤然又冷了几分。
　　“你威胁我？”戴笠的神情也变得阴沉可怖。
　　李宁玉冷笑的略微颔首“一个叛徒，一个老鬼，换你自己后半生平安富贵，不划算吗？”
　　“党国可负我，但我戴笠绝不负党国！”戴笠起身义正辞严。
　　李宁玉轻蔑一笑“好，我佩服戴局长的忠贞，但眼下这个交易做还是不做，希望您好好考虑。顾先生年纪大了，戴局长刑罚厉害，我是担心他的身体，我用徐恩曾被撤职的真实原因跟你换。”
　　“无非是私欲膨胀，家庭丑闻。”戴笠面上毫不在意。
　　可心里却不是这样想，就算徐恩曾是个败类，也不该这样含糊的撤职，且是永不录用，说不过去……他其实一直猜想，这背后有什么事，让人去查，也查不出来。
　　“戴局长如果觉得不划算，那就免了，比起白公馆，我更愿意去渣滓洞，去好好看一看在你们手里受苦受难的同志，同为中华同胞，怎能忍心自相残杀，相煎何太急……”李宁玉阴阳怪气两句。
　　戴笠脸上挂不住，他点燃一支烟“说吧，说完带你去见顾兄。”
　　“我要求先见顾先生。”李宁玉坦然。
　　戴笠有些按耐不住脾气“你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又如何？况且我并非得寸进尺，我是诚心与戴局长交易，如今日本战败已成定局，下一步的问题就是如何建国？你手下的人不想这些，仍大肆残害同胞，是他们目光短浅，戴先生坐到这个位置，难道也仍然觉得你的党国真能必胜吗？如果真是这样，蒋先云为什么会毅然决然退出国民党？”
　　戴笠被李宁玉的步步紧逼气笑“好好好，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比我手下的那些女特务厉害，顾晓梦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吧。”
　　“如果戴先生手下的特务都和顾小姐一个业务水平，恐怕军统撑不到今天。实不相瞒，当年在密码船上，就是我识破了她刺杀金生火的目的，帮她善后。戴先生如果不嫌弃，不如费心培养我？估计也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坐困愁城了……”
　　戴笠脸色一黑，点燃了手中的香烟。
　　“来人。”
　　秘书带着两个持枪守卫推门而入。
　　李宁玉眼上被蒙上黑布，她被押上车。
　　重庆山路多，李宁玉忍着晕车，默数着时间与弯道。
　　她早已背熟重庆的路线图，心知绕了多少路。
　　大概在某处山洞，她被人脱下车，上了另外一辆车，如此反复几次，最终竟来到歌乐山上。
　　——是孔祥熙的公馆。
　　就是去延安时，哥哥取笑晓梦提到的孔二小姐的父亲，现在的财务部长。
　　怪不得这么久都没能查到关押顾先生的地址。
　　原来在这里。
　　李宁玉被推搡着走上台阶，周身空气停滞，脚下地板光滑，似乎来到了室内。
　　有人解开了她脸上的黑布。
　　“搜身。”
　　两个男人上前刚想碰她，她后退一步“叫个女人来，或者，戴先生亲自来搜，他们两个的身份……还不配。”
　　戴笠负手，摇头示意两个守卫退下，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女人，是miss赵，戴笠安插在顾民章身边的监视。
　　“我来吧，得罪了，李小姐。”
　　李宁玉没有说话，只是抬手配合她搜身。
　　戴笠疑心重，让她脱鞋散发。
　　李宁玉只有被冒犯的冷漠“既然戴局长这么不放心，不如还是将我关到渣滓洞去，何必故意刁难？我与戴局长句句坦诚，却反被刁难羞辱……这交易，恐怕无法继续。”
　　“罢了，李小姐请。”戴笠抬手，引她向二楼去。
　　楼梯口与房门前都站着守卫，比裘庄还要戒备森严。
　　暴力营救是不可能的……
　　李宁玉推开房门走进去，只看见床上面色苍白的顾民章。
　　她心里酸涩，慢慢走到他的窗前。
　　“顾先生，你还好吗？”
　　顾民章艰难的睁开眼，看见是李宁玉，眼神复杂。
　　“宁玉……你不该来……”
　　“他们对你用刑了？”李宁玉蹲下与他平视。
　　身后是三道目光的监视，以防她耍什么花样。
　　但李宁玉也没想做什么。
　　顾民章看向戴笠“戴局长，顾某今天只想和你说一句话，你若敢伤李宁玉，我就永远不会说出藏账单的地点。”
　　戴笠笑的虚伪“顾兄说的哪里话，这位李小姐好大的气势，我怎敢伤她……”
　　果然，戴笠不敢对二人动手，这是中高层的一次对弈，徐恩曾就是棋盘上的败子。
　　李宁玉心下稍安“戴局长请吧，完成我们的交易。”
　　戴笠欣然点头，带她去了走廊尽头的一间茶室。
　　“说吧，徐恩曾被撤职的原因。”
　　“想必戴局长查到的原因是他觊觎中央经济部长的位子。可我却发现他与美国人有交易，贵党这一路离不开美国人的支持，徐恩曾此时接触美国人意欲何为？”李宁玉平静道。
　　“说起来徐恩曾也是中统前任局长，正儿八经的中高层官员，你空口白话就想让我信你？证据呢？”
　　“你可以派人去查，去年十月，有一笔大额资金从央行流向海外，据查这笔资金是十二个账户分散转出的，而这十二个账户都是徐恩曾的假皮，同月月底，徐恩曾的私人仓库就堆满了军火次月，这批军火不见了，而我们边区的守卫部队却多出不少崭新的武器……通共又通美，百姓呼吁和平建国，蒋委员长会怎么想？”
　　“取而代之……”戴笠喃喃“我会去查清楚的……在此之前你的命保住了……”
　　李宁玉却说“我要留在这里照顾顾先生。”
　　“好，你最好保证说的都是真话，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戴笠警告完她，愤而离去。
　　顾民章见她去而复返，猜到了大概。李宁玉接过miss赵手里的水杯，喂顾民章吃药。
　　“顾先生受苦了。”
　　顾民章艰难起身“我要是能有你这么聪明懂事的女儿，死而无憾了。”
　　李宁玉懂他的意思，垂眸道“顾先生会长命百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