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夜宴前》玉阶高升

29、归国 “金老

　　“金老板，你说玉姐她真能看懂这酸诗么？”
　　办公室里，金生火起身给顾晓梦倒了杯红酒“你年轻，或许只听得懂锦瑟无端五十弦，或者十年生死两茫茫这样振聋发聩的词句。再早些的人不读国外这些直白的文学，说不出来《春逝》里的，若我再见到你，事隔经年，我将以何贺你，但是却也有《钗头凤》的山盟虽在，锦书难托。中国人话说的比谁都含蓄，事做的却比谁都大胆。国外人造反写起来不过两张纸，国内的却贯穿《二十四史》，国人骨子的抗争不屈是从未消磨的。说起来我要谢你和宁玉，如果我执迷不悟，恐怕人生至死仍有缺憾，是你们的信仰，让我看见了希望。”
　　顾晓梦没有接话，似乎在思考他话里的深意，却又听见金生火说道“我承认，李宁玉那样的女人危险又迷人，从前是我走了眼，可即便他再好，她也不是个男人，你要同她在一起，要面对的风险无法想象……”
　　“我知道的……”顾晓梦失神喃喃。
　　金生火没有听清，可看她神情是认准了一般“你说什么？”
　　顾晓梦被他这一问，唤回神来“我说我知道，我活的比你们都久，要面对什么，我再清楚不过。”
　　其实是真的很困难……尤其是李宁玉从事的工作，这代表她周围的一切关系都会被彻查，自己是没有合适的理由和身份同她像恋人一样的……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后悔。
　　“我只是想她活着……不在一起也没关系的……只要能偶尔见面，听她说一说话，就足够了。”
　　“真是年轻啊……还是个孩子。”金生火不禁喟叹。
　　他年轻是对金若娴的母亲也是一样，可是那个女人骗了他。
　　他知道顾晓梦比他们活的都久，可看顾晓梦的言谈，除了冷厉些，比之前更无再多变化，李宁玉赠她的真情是她在这污浊世间难得的寄托，即便她在心狠手辣，可只要想到曾经有个女人为自己去死，那她总会留存半分软肋。
　　她是个合格的间谍，已经成长为他们的领头人，却仍然跳不过李宁玉这一关。
　　可是，世界上真的有人能逃得过李宁玉这一关么？
　　一个带着神性的内敛女人，宁愿付出生命，拯救爱人。
　　金生火想，如果当年若娴的母亲肯这样对自己，那即便是拼着这条命也会保护他们娘俩的安全。
　　可惜她心里最重要的不是自己。
　　人心珍贵，但人心难测。
　　他用半生去揣摩人心，可终究还是在李宁玉这里又错了。
　　他只好说“那我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顾晓梦颔首，举杯答谢，欣然接受。
　　随着局部反攻的开展，情势变的微妙起来，但比起之前的局势，总算是有了变动，自马绍尔群岛失守，日军备受重创，试图将主力退到“绝对防御圈”的范围以内。
　　原本李宁玉每天跟着慧慧跑步半小时，随着战斗频繁，电文数量激增，每天只能抽出十分钟跟着慧慧打拳。慧慧说，李宁玉身体柔弱，不适合刚硬的拳法，既然是强身健体，还是学绵拳的好。慧慧身手好，谈论起这些颇有心得，她教李宁玉持枪，练射击，虽然是静态训练，却对耐力有很大要求。李宁玉觉得是好事，她其实也会羡慕哥哥的身手，只凭借大脑始终是一条腿走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所以她宁愿少睡一小时，也要练习射击。这样，或许有朝一日，面临险境，这种优势也会成为自己与晓梦的退路。
　　1945年8月，晋察冀反攻作战开始，李宁玉满心欢喜的等待与顾晓梦的重逢，却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老枪同志失踪了……
　　他的上线被捕，种种迹象表明，是军统动的手脚。
　　李克农神情凝重“虽然我不愿意再让你去进行谍报工作，但是老枪同志的贡献与价值我们都看在眼里，他现在生死未卜，我们不能放弃他，所以我们打算让曾经与他一同潜伏杭州的你作为这次探查解救行动的指挥员，你带着慧慧，动身前往重庆。你平时不要露面，慧慧是新面孔，有事就让她露面。”
　　李宁玉担忧的问“晓梦知道吗？”
　　李克农叹气道“目前未能与她取得联系，但恐怕戴笠已经对她出手了……你要做好在重庆遇到她的准备，这次情况复杂，又涉及老枪与紫金山两条线，绝不能出任何差错，在这次行动上你具有一切决定权，如遇紧急情况无需请示，直接行动。”
　　这次任务危险重重，李宁玉带着慧慧义无反顾的奔赴重庆。
　　李宁玉凭借自己炒股的经验，以及对数字的敏锐，成功入职中央银行的重庆分行。
　　连着王慧慧也被她打扮的像个有钱人家的小姐。
　　“此次行动要接近军统高层，你必须学习贵妇人之间的礼仪，另外我会教你如何撰写新闻稿，以便你入职报社。”
　　她们只有先潜伏下来，再慢慢去探听老枪关押的消息。还有一个隐藏的任务就是重组一条联络线，需要和几个指定人员取得联系。
　　与此同时，顾晓梦坐上了归国的轮渡。
　　她受到了戴笠的胁迫，无法眼睁睁看父亲惨遭折磨，只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只是在离开之前，她转告李铭诚，如果看到herry的信息，及时联系他支付酬金。
　　如此……她在纽约也算了无牵挂。
　　这一去，生死未卜。
　　身为谍报人员，她无法留下书信，只留下自己佩戴两年的江诗丹顿手表，托李铭诚转交李宁玉，希望有朝一日，李宁玉看见这块表能记得自己，算作纪念。
　　8月10号这天，正好是中秋节，顾晓梦走在重庆街头踌躇不前。
　　她想给李宁玉打一通电话，可惜碍于政治封锁……
　　她望着不远处矗立的神仙洞公馆，缓缓下定决心。
　　戴笠的手段极其可怕。
　　她这一去，生不如死。
　　就在她迈步朝前走时，突然一个头顶礼帽面带墨镜的女人拉住她的手腕，大力的拉她往小路走。
　　顾晓梦一愣，可看着女人纤细的脖颈，下意识的呼唤“玉姐……”
　　下一刻猛然回过神来，后悔刚刚的失态，李宁玉怎么可能在这里……自己也是想她想疯了……但是这女人的侧影真的很像她。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女人。
　　直到坐上黄包车，视野里出现了一排洋房。
　　女人动作优雅的从钱包拿出两块银元放在车夫的手心，随即看向顾晓梦。
　　这唇形与下颌……会是玉姐吗？
　　她喉咙发紧，直直的望着眼前的女人，顺从的任凭她拉着手腕上楼。
　　“紫金山……你意识到你刚刚犯了多大的错误吗？”
　　“玉姐！”熟悉的嗓音响起，顾晓梦惊喜的拉住对面人的手腕“怎么会是你！”
　　李宁玉抿唇，拂开她的手，摘下帽子与墨镜，露出一双严厉与慈爱并存的眼眸。
　　“紫金山同志，你知道你自己刚刚犯的错误吗？”
　　顾晓梦回神，立即回想着刚刚的举止……她心灰意冷的走在街头，接着就被李宁玉握住手臂。
　　她茫然问“我是哪里做错了？难道是……我不该喊你玉姐？”
　　李宁玉抱臂盯着她，嗔怪的眼神里透着怜爱“紫金山同志！你是想自投罗网吗？谁教你这样不爱惜生命的？”
　　顾晓梦瞬间明白过来，却忍泪道“没有其他的办法，戴笠给我送了爸爸受刑的照片……他……他是不会放过我的，如果我不去，爸爸就会继续被折磨……军统对待叛徒的手段惨不忍睹，就像李铭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摆脱中统的追杀……军统比中统，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宁玉心疼的抱她在怀“别怕，我来想办法，我就是猜到你会来，所以每天都在等你……还好，把你拦下了。”
　　“玉姐……你让我去见戴笠吧，没有其他办法的……”顾晓梦的语调没有以往的活泼，只有绝望的平静。
　　除了暴力营救别无他法，但是暴力营救在裘庄尚且不能，就更不要提铁桶一样的神仙洞了。
　　“不是没有办法……戴笠的目标是我，不是你。他想要的是龙川肥原捉的那只鬼，是密码船上破译恩尼格玛二代机的人，是我。他想利用我，要见也该是我见他。”李宁玉不紧不慢的分析。
　　“日本马上就要战败了，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日本人撤走之后能否和平建国，老枪是他的筹码，他不会杀他，反而想换取更多的筹码，所以他绝对不会把老枪的身份泄露出去。按你说的，戴笠只有半年的寿命，我们只用在这半年里，弄清楚老枪同志关押的地点、守卫，等戴笠死后再实施救援，到时候没人知道你父亲被抓捕的真实原因，行动难度会大大降低。而我，就是最合适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