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夜宴前》玉阶高升

28、长命 “没关

　　“没关系，今天死也不晚。”Mike眼珠一转，手枪对着顾晓梦的眉心。
　　顾晓梦无所谓的笑笑，上前一步，挑衅的望着Mike“好啊，你杀了我，看看能不能平平安安的回到你的老巢。我站在这里，没掏枪打死你，你真的不懂是为什么吗？我是在救你的狗命！”
　　“什么意思？我杀了你，没人知道的……”Mike陡然心虚。
　　他知道，只是不愿意相信。
　　从顾晓梦活着回来的那一刻，这件事就注定难以善了。
　　世界上没有站在受害者面前不会心虚的凶手，只有发现被害者并无能力报复的丧心病狂，可惜顾晓梦并不属于这一类。
　　“真的没人知道么？你的枪我看得见，可我的枪，你看得见么？何况，我是在跟你谈生意，要么你被告上法庭，成为弃子。要么，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除掉他，我们共赢……你何必拿利益供养他，还被他掌控命运呢？”
　　Mike反问“你跟我之间也有仇，我凭什么信你不会杀我。”
　　“既然谈不来，那就都别活。”顾晓梦拍拍手，金生火持枪从船桥走了出来。
　　“你怎么会知道我要来！”Mike意识到顾晓梦早就带人埋伏在此，心头的恐慌蓦然放大。
　　“乖，告诉我，你上面的人是谁？”
　　她虽然笑着，Mike却觉得这笑容阴森恐怖，慢慢放下手里的枪。
　　“是……是……Robert James Wilson……”
　　“原来是他……记住，他死了你才能活，他不死，你就得死。”顾晓梦抬手，一声枪响，子弹擦着Mike的耳朵飞过。
　　“shit！”Mike惊讶的大喊，后怕的捂着耳朵跑下船。
　　“接下来就看白老弟的了。”金生火收起枪，走了过来，望着不远处的客轮上喧闹的人群，只见一个灰色的人影，在人群喧闹之前就已经下了船。
　　“果然狙击还是要靠李老弟，白老弟的狙击能力……太差……”金生火点燃雪茄，与顾晓梦说笑。
　　为了防止Mike说谎，几人安排了白小年与何剪烛对Mike进行跟踪，监视。
　　确定Mike说的是实话后，李铭诚带着杀手在Robert James Wilson参加会议的路上成功将其刺杀。

　　…………

　　电报传回大洋彼岸，李克农大为欢喜。
　　“好啊，紫金山平安无恙，青灯立了大功，我得通知老枪，让他不要哀伤。”
　　他面带笑意的往办公室赶，正对上来送电文的李宁玉，苍白的脸色看的他心里一紧。
　　“宁玉呀，怎么半个多月了，脸色也不见好……我给你假，你去好好养一养身子吧。”
　　李宁玉缓慢的摇头“不要紧，我先去忙了。”
　　李克农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无奈叹息……做谍报工作就是这样，连最亲的人都不能过多透露消息。
　　宁玉如果知道哥哥立功得到赏识，肯定会高兴的。
　　日子一天天过，李宁玉许久不去军工厂，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没曾想竟然有媒人领着五大三粗的汉子上门求亲。
　　开口便是“这是三厂的齐钢，一队的对长。”
　　典型的山东人长相，下颌端正，骨量充足。
　　虽然革命同志遍布五湖四海，可看到她，李宁玉却下意识觉得奇怪，或许是之前小吴说的那句“小心齐钢。”
　　所以，李宁玉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反而招待二人坐下。
　　“齐队长年纪多大了？”
　　齐钢憨厚答“二十八。”
　　“年纪倒比我轻……只是这个年纪也不小了，为何仍未娶妻？”李宁玉面无表情的问。
　　媒人见问的直白，急忙打圆场“小齐带着老母逃难来的，之前跟着徐向前，前年才来边区。这正好的年纪都在奔波，没顾上，这两年在三厂也不常见到姑娘。”
　　“李科长，我是真心喜欢你，你看愿不愿意考虑考虑我。”齐钢说的诚恳。
　　李宁玉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我看齐队长是个踏实的人，我的名声想必你们已经了解过，遇人不淑，饱经坎坷，这次实在是不敢随意决断，不如再多了解了解……我想先同齐队长做个朋友。”
　　“行！我就知晓你是聪明人，这个说法没问题，先接触接触，你要是觉得我人品可靠，咱们再说谈婚论嫁的事。”齐钢高兴的眼里泛光。
　　李宁玉送走二人时尚可听到媒人的劝说“小齐啊，你年纪轻轻的，找个大姑娘不好吗？虽然李科长长的不错，可毕竟年纪大了些，身体又不好，恐怕不好生养。”
　　“我就是喜欢这样的，这叫弱柳扶风！”
　　“啧，你还年轻，别只看容貌，还是务实一些好。”
　　李宁玉听着，眼神狐疑。
　　媒人说的对……男人的选择，怎么会只看脸……
　　李宁玉猛然咳起来，她掩唇坐下，心下不免多想……
　　这事没两天就传到科长耳朵里，到底李宁玉是副职，她是正职，有些话她讲李宁玉就只能听着。
　　李宁玉这才知道，不少人都听说齐钢对她有意。
　　李宁玉面上平静，只说“他是个好人，只是我还未曾想好。”
　　未曾想好就是有在想。
　　科长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
　　“之前看不上小吴，竟然看上齐钢这个五大三粗的，你倒是务实，你想好了可要告诉我，我来帮你操办。”
　　李宁玉含笑点头。
　　八月十五这天，齐钢拎了一口袋小米，还有一瓶润肤脂来看望李宁玉。
　　他拎着东西走了这么原路，累出了一身汗，李宁玉让他坐下，帮他倒水。
　　齐钢擦着汗，只嘱咐李宁玉多多注意休息，待了片刻就走了。
　　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没到下定论的时候，李宁玉沉得住气。
　　自此，齐钢常来看她。后来见过小吴一次，小吴对她说，齐钢这个人不行，都是装出来的好脾气。
　　倒是让李宁玉有些惊讶，她并未当真，却也多留了个心眼。
　　在美国的顾晓梦半年间没有Mike的作对，生意好做很多，何剪烛回到百乐门与几个经济委员会的委员走的近。但局势并不乐观，华北地区开始了大扫荡，其它区域也处在动荡中。只是在李宁玉与顾晓梦的工作范围内，陷入了诡异的安稳。碍于局势紧张，顾晓梦难以向边区输送物资，她暂时没有找到传话给李宁玉的机会。
　　她其实很害怕，害怕李宁玉已经忘了自己……
　　毕竟在李宁玉的视角下，她们不过才相处了不到一个月。
　　所有的执念，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要因为二十天的短暂相遇，等一个人八年，甚至更久……可能吗？
　　时间是最难捱的酷刑。
　　1943年夏天，所有人都以为李宁玉与齐钢好事将近的时候，李宁玉整理了一份齐钢接触她以来有意无意探询的情报内容，递交到了李克农的办公室。
　　“这个问题非同小可，你怀疑齐钢，这些算作证据，可你怀疑小吴，又是为什么？”
　　“直觉。”李宁玉淡淡回答。
　　这两个人一定有问题，极有可能齐钢就是小吴的替死鬼！就像当年把顾晓梦安排进剿总一样，这是常见的招数。
　　“我会安排人秘密调查，我欣赏你的敏锐，但是如果他们没有问题，你就是在随意怀疑同志！是会有处分的。”
　　“如果他们两个没有问题，我愿意接受处分。”李宁玉坚定的眼神令人信服。
　　“好……”李克农认可了她的话，随即从抽屉里拿出包裹递给李宁玉“对了，这是紫金山与青灯捎给你的，最近实在困难，他们想办法，冒了很大风险，才运来一些粮食。又说你胃不好，给你带了些胃药。别怪我多嘴，你要多注意身体，你看就连大洋彼岸都有人记挂着你这老毛病……”
　　后面的话李宁玉没有心思去听，她满脑子只有三个字——紫金山。
　　李宁玉嗓音发紧“那青灯和紫金山还好吗？”
　　看见李克农为难的神色，她急忙解释“我并非刻意探听，只是许久没有他们的消息，也甚是想念。”
　　“唉……按纪律我不能多说，我只能告诉你，他们很好，并且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蓦地，李宁玉笑了。
　　这是李克农第一次见她笑的这样发自内心的欢喜。
　　她的笑意是江南人的温婉，不带笑声，只眉眼弯弯，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这就对了，笑口常开，百病全消。”
　　“那我先走了，您忙。”她迫不及待的接过那个小包裹，快步离去。
　　走在路上她就恨不得拆开纸包，可最终还是强忍着，回到住处，坐在桌前，才小心的拿竹片从封口处打开。
　　是一盒盒包裹整齐的胃药，照旧没有字条，这次也没有防滑纹。
　　一眼看去，根本没有可以藏匿情报的地方。
　　李宁玉心慌了……
　　她拿开药盒，只发现最底下有张卡片，是一幅画——水草……是裘庄里她最后用来传递情报的那幅画。
　　她看着波纹，翻译出一句——雨打梨花。
　　雨打梨花？
　　她明白了！但这一定她问过哥哥或者金生火才知晓的！
　　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了青春。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
　　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这样小女儿情怀的诗词，并非晓梦的个性，她大概率是不会问哥哥的，想必是金生火教她的。
　　不过，也只有晓梦会这样肆无忌惮的表露爱意。此刻李宁玉才觉得灵魂归位，重获新生。
　　晓梦没死，真是太好了。
　　她走出门喊“慧慧！你每天教我些拳脚吧。”
　　王慧慧诧异又欣喜“玉姐，你怎么突然要学拳脚？”
　　李宁玉笑着说“我突然觉得活60岁并不足够。”
　　如果可以，她想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