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夜宴前》玉阶高升

19、天才 “科长

　　“科长，你这……”李宁玉呆愣一瞬，接着只拿出一个，随即把饭盒塞回科长手中“我吃不了这些，你也吃，再仔细同我说说兵工厂那边的情况。”
　　“你这身子骨跟柳条儿似的，吃这么点，家雀都比你吃得多。你看咱们边区的女同志，个个都身强力壮的，身体好才能工作好。”科长倒也不客气，坐在旁边边吃边和她念叨。
　　李宁玉极力忍耐着唇角那一抹微小的笑意。这段时间她发现边区的同志都很有趣，淳朴直白，和剿总里一句话三重意思的对弈全然不同，她紧绷许久的神经得以放松。
　　“咱们的机床都是用的德国，日本生产的，捡着哪个用哪个，子弹大部分还是用老虎钳和锉刀做出来的，精度无法保证，这就导致经常出现卡壳，哑弹，要不是沈鸿搞出来子弹复装机，那子弹根本不够用……有如今的军工三厂他功不可没，但咱们的研发设备艰难，主要就是图纸测画和计算方面，稍有差错就得浪费一批零件，研究员给沈厂长看了多少版了，就是改不出来，他听说你来到边区，就想让你帮帮忙。”
　　“机械绘图与测算我确实略懂，但兵工厂离根据地有段路程，我总不能来回奔波，所以，具体的工作安排是什么？”李宁玉提出疑问。
　　科长难为情的笑笑“你得先过去完成绘图，我给你派个兵，保证你的安全。如果有紧急密电我会让人给你传信，村子离着不远，也就十几里路。”
　　李宁玉不解“那您直接下命令就好了，不必跟我这么客气。”
　　科长更加难为情“唉，我是怕你不适应，咱这边作为政府，各种部门都有，女同志多。三厂那边都是糙汉子，说话也没个准，你是江南人，怕是受不了和他们打交道。”
　　一群血气方刚的男人凑在一起，说起话来不管不顾的，说的起兴的时候哪管有没有女同志在场，况且他们平时不常见女同志，不是片刻能适应的了的。自己五大三粗，嗓门洪亮，跟他们呛几句不打紧，怕就怕李宁玉这么弱柳扶风的人被他们欺负了，说也说不过他们。
　　李宁玉明白了她的意思，没什么表情，但是眼里带着几分笑意，是一种不屑一顾、觉得可笑的笑意。
　　“你放心吧，再无耻、再蛮横的人我也见过，不碍事。”
　　一个龙川肥原再加一个王田香，足够说出这世上最恶心的话语，还能有谁比他们更无耻呢？
　　啊？
　　科长愣了两秒，勉强的点了下头“诶。”
　　她对此表示怀疑。
　　一看李宁玉那不盈一握的腰身，怎么可能是那群汉子的对手。
　　她还是得给李宁玉派个可靠的跟班。
　　“李副科长，我三连一班班长，鲁得胜，负责您去三厂的安全问题。”
　　看着面前个子矮小，身材敦实的黑脸汉子，李宁玉不以为意，只认为是随意抽调的战士，直到抵达三厂时，她才明白科长派鲁得胜保护自己的深意。
　　“呦！这是哪来的仙女啊。”高炉旁一个脸上脏兮兮的汉子高喊“怎么来了个女同志？不提前叫咱梳洗打扮下，万一人家就瞧上咱，要咱当男人了呢。”
　　“嘿，你小子又满嘴放屁，不遵守纪律，我就不介绍你入党。”一旁查看温度的年纪稍长的男人不留情面的呵斥他。
　　“都把衣服穿好喽，来女同志喽。”那人却仍嬉皮笑脸的高喊。
　　鲁得胜乍一开口，李宁玉觉得有一刹的失聪。
　　“皮加紧点，不要乱说，小心我打报告！”
　　西北汉子高亢的调门，震的耳膜嗡嗡作响。
　　李宁玉默默在心底问候了下情报部专心工作的科长。
　　扭头对鲁得胜说“别在这里耽误时间，快去找沈厂长。”
　　沈鸿听见鲁得胜的嗓门，立刻派人迎接。
　　“在里边就听见你的嗓门了，陈芬是怕我这边欺负人？怎么派你这个土行孙跟着。”来人熟稔的跟鲁得胜打着招呼，领着二人往村子里面走。
　　“没空跟你唠，沈厂长呢？”鲁得胜不耐烦道。
　　“就在里面呢，你急甚！”走在前的同志呵斥他“进去了小心点，沈厂长着急上火好几天了。”
　　李宁玉充耳不闻，神色如常。
　　走进青瓦房围起来的一方院落，想必是办公处，里面极其安静，还能听见村口机床工作的响声。
　　“是李宁玉同志吧，你来看。”
　　沈鸿直接指着图纸让她看，招呼都不曾打。
　　李宁玉也不拘谨，径直走到他身边。
　　“绘图的人很认真，已经尽力画好结构拆解模型，但有几处数据有误差。”
　　“哦？你说说。”他看了两天的图都没找出问题，他不信这个人能一眼看出问题。
　　李宁玉指着主轴标注的数据说道“德国技术不仅关注其本身的精度，更注重其与整机系统的协同，德国使用钢材纯度高，质量大，如果是仿他们的机器，就不能是一比一还原，而是要根据我们钢材的质量和重心重新设计图纸，我个人不建议仿制这款设备，投入太高，不如仿制日本的。”
　　“可我们之前也仿过德国设备，并没有出现这种问题。”沈鸿反问。
　　李宁玉耐心解释“只是这款设备的精度太高——应该是他们最先进的技术，我之前留学时还没有见过，沈厂长竟然有能力拿到图纸，也是让我觉得意外。”
　　“但我们不能放弃，日本人战线越拉越长，这种局面不会相持太久，我们必须在反攻之前解决武器问题。建设一厂的时候我接到命令，一年必须产出一万条枪，可江北兵工厂一个月就能产四千条，我们的处境太恶劣了……”沈鸿盯着李宁玉，语气虽然平淡，可李宁玉知晓他的言外之意。
　　她必须要帮忙解决这个问题。
　　“我只能尽力一试，但是我不通晓机械制造，需要助手配合我对零件进行测量组装。”
　　总不能让她抱着齿轮一个个去称重。
　　沈鸿神色严肃“你在这里办公，我让机械师小吴来帮你，有需要随时叫我。”
　　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
　　李宁玉想起破解恩尼格玛二代机的那几天，浮浮沉沉的海上，她独自完成了金圣贤眼里亿位的运算，不过，那是只有他那种蠢货才会采用的笨蛋方法。
　　坐在桌前，她摊开图纸。
　　机械师小吴可以回答她所有的提问，但无法与她默契配合，分担工作量。
　　她需要独自完成测算。
　　一瞬间她有想起晓梦。
　　晓梦可以有效配合她，减轻她的测算量，并且安全可靠。
　　但也只是一瞬，她不会将注意力分散在不可能实现的妄想上……
　　——

　　纽约华尔街，早上9:30。
　　“咖啡不错。”顾晓梦摘下墨镜，抿了口杯中的摩卡。“你猜今天黄金汇率会不会涨？”
　　李铭诚专心看着手中的纽约时报“会，但美国把黄金管控的这么严，没有操作空间。”
　　顾晓梦抿唇轻笑“别急，就快有了……打个赌？春节之前赚出半架飞机。”
　　李铭诚思索片刻“不赌，你已经胸有成竹，还打什么赌，赌也要赌一架。”
　　顾晓梦笑而不语，李铭诚也无法推测出她胸有成竹的原因。
　　只要顾晓梦知道——珍珠港。
　　贸易格局都要变了，法币可没有美元吃香。
　　她还是头一次觉得重活一次并非没用。
　　只是不知道李宁玉怎么样……
　　延安天气那么干燥，又没有擦脸油，她也不能冒险给她运送，不能给她添麻烦。
　　要她说，两人就该换一换，李宁玉对数字的敏感度更适合来华尔街。她再不济，破译破译电文总还是行的。
　　可玉姐是能破译恩尼格玛二代机的人，在延安肯定也不止负责情报破译。
　　爸爸说的对，国家建设会更需要李宁玉这样的天才。
　　李宁玉属于国家，属于党，属于数学，属于破译，一层层的分出去，到自己这里也就不剩什么了……
　　顾晓梦突然觉得喜欢上一个天才如同侍神，她的光辉普照，惠及自己，却不独属自己。
　　她愤愤喊进工作人员“交易单。”
　　“你要做什么？”李铭诚不解的看她。
　　“当然是交易，难不成只坐着喝咖啡？”顾晓梦冷声冷气。
　　李铭诚听出她在生气，但是又不知道她生谁的气“现在没有大幅波动，没有交易的必要……”
　　顾晓梦填好交易单递给交易员“哪怕只有一美金我也要赚。”
　　“普通女人生气都是摔东西，顾小姐生气却填交易单，有钱没钱连发泄方式都如此不同。”李铭诚阴阳怪气道。
　　顾晓梦忍住骂人的冲动，渐渐冷静下来“待会儿顺路去百老汇见个人。”
　　“谁？”
　　顾晓梦邪魅一笑“你仇人。”
　　李铭诚吃瘪的合上报纸。
　　“裘令池在百老汇？”
　　“他不在，但何小姐在。他和金生火在做棉花贸易，两个月就赚了不少钱，只能说人才就是人才，干什么都出类拔萃。”李铭诚听出了酸味。
　　“哦～人才都这么忙，就不知道天才还有没有空吃饭睡觉了。”
　　“你！”顾晓梦急眼的扔下咖啡杯，抱臂倚靠在沙发上。
　　果然……
　　李铭诚觉得好笑，得逞的拿起报纸读起角落里的一首小诗。
　　“That no bitterness can bend.And no sorrow wholly bow.One who loves you to the end?”没有苦难能使我屈服，没有悲伤能使我低头，一个爱你至死的人。
　　顾晓梦抄起手包向李铭诚砸去。
　　李铭诚再也忍不住，把脸藏在报纸后面，咯咯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