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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家宴 “玉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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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姐,你看我这样穿好不好看?我可是很少穿旗袍的。”
明明穿着旗袍,却还像穿裙装一样不稳重的转了个圈。
李宁玉下意识伸手扶她,未触及她扬在半空的手,反被旗袍的颜色映红了脸。
一瞬间的慌乱,茫然抬眼却猛不丁撞上顾晓梦直勾勾的目光——俨然等待赞赏的模样。
年轻姑娘娇俏起来就像是盛放的玫瑰,娇艳欲滴。
心思都赤裸的写在了脸上,李宁玉并不接招,只是扬眉朝别处看去,殊不知唇角微微弯起的弧度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愉悦。
“好了,快走吧。张司令该等急了。”她极力自抑,转身留下一道身姿摇曳的倩影。
“诶,你还没说呢,究竟好不好看啊。”顾晓梦见状急忙跟上,不依不饶的去扯她的手臂。
看她越急就越想逗她,李宁玉故作正经问“哦……如果我说不好看呢?”
淡漠里藏着一丝使坏,犹如顽皮稚子。若留心便可窥探到几分她年少的模样,聪明伶俐,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有了千百种鬼点子。成人后褪去顽皮浮躁,远远看去任谁都觉得这是位风姿绰约的娴静美人,只不过冷了些,鲜少有人能靠近她细细打量,所以从没人发觉她那双剔透黑眸下同幼时一模一样的顽劣,未变分毫。
“不可能,玉姐又骗我,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样式。”顾晓梦一心辩驳,没有细想。事后回忆也只觉得此时的玉姐特别美,尤其是一双眼眸,又黑又亮。
“我几时骗过你?好不好看你这不是心里有数么,还问我做什么。”李宁玉煞有其事道,这双孩子般的黑亮的眼眸装无辜时最让人心软,让人明知她在骗人却还是忍不住同她亲近,不自觉让人信服。
是以顾晓梦不再出声,她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是说不过李宁玉的,只能以眼神控诉,微微表示不满。
李宁玉接收到她的埋怨后得逞含笑,随即大步往外走,不出意料的,三秒之内,从后伸来一条胳膊已然挎在臂上。
两道倩影相依,在外等候的白小年看到后震惊的拉下墨镜仔细观看。
“顾上尉怎么肯穿旗袍了?还记得王处长说老气的旗袍配不上您这种留洋千金,如今看来他这眼力差了点,不知道国色天香怎么写。还有李上校,平时看着冷冷清清的不近人情,看惯军装在身都忘了也是出挑的美人,再让顾上尉这么热心的人一照应,说是天仙下凡也不为过。”
顷刻间,顾晓梦与李宁玉心底齐齐的浮现一个词——贫嘴。
只是李宁玉性子淡,从不理会旁人嘴里这些话。顾晓梦则不然,她扭头露出一抹阴恻恻的微笑“我可要何小姐知道白秘书这张嘴这么甜吗?我劝你好话还是留着等会儿见到干妈再说,还有——想想回去怎么和美人解释……”
受到威胁的白小年顿时瞪大眼睛想要解释,但顾晓梦已经热络的挽着李宁玉上了黄包车,且不给面子的拉下车篷将他拒之于外。
无奈他只能在后哀唤“我错了,顾上尉……”
看着车影越来越远,他叹气后认命的上车追赶。
夕阳余晖照在身上,仍然觉得刺目,他缓缓抬头凝望着阴影覆盖的老街牌楼,心中满是眷恋不舍。
没想到能再活一次。
从前他为复仇半生漂泊,无愧于心,却独愧剪烛。
一个弱女子,孤苦伶仃去上海寻他不到,沦落百乐门,委身钱虎翼……
青灯的仇……来日再报,如今他只最想做的便是带剪烛离开,安安稳稳的看她活到六十岁,八十岁,甚至一百岁。
只不过没想到,剪烛对她的信仰是那样忠诚,如果不是他保证去到美国赚的钱会尽数捐赠抗日,恐怕她是不肯走的。
她宁愿冒着风险撤回延安也不想和他走……
但他舍不得和她再分开。
“白秘书怎么来的这么晚,还以为你会直奔司令府,不曾想竟是陪着美人逛街去。”
金生火站在司令府前,身旁是二位女士,少了吴志国他们四人站在一起少了些气势。
张府灯火通明,是新翻修过的宅子,钱虎翼一死,张祖荫坐上司令的位置没少收礼,他面上不张扬,暗地里没少给自己置办家当。
“司令久等,工作积压日久,加班来晚还望司令多包涵。”
白小年绕到前方先同张祖荫问候。金生火带了瓶28年的香槟Krug,递向张祖荫时,白小年看直了眼。
“金处长这日子是不过了?出手这么阔绰,家底都掏出来了吧。”
金生火哈哈一笑“美酒配英雄,若是司令不能品鉴是这香槟的损失。”
张祖荫了然,不动声色的接过端详“如此名贵,张某人愧不敢当。”
“司令切莫推辞,谍报工作如履薄冰,若无司令照拂,机要处寸步难行。”
在场人都知道金生火是给张祖荫面子,同时也是在给自己打掩护。
一瓶Krug的面子非同一般,张祖荫展颜邀几人入内,张夫人正将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
“你们今天有口福,说起来内人没什么本事,唯独做菜是一绝,这是她的拿手好菜?——清炖蟹粉狮子头?,你们都好好尝尝,不比外面大师傅做的差。”
顾晓梦仍挨着李宁玉落座,金生火与白小年坐在另一侧,与在裘庄的座次相同,按职位排列入座,到哪儿都是一样。
张祖荫也不吝啬,当场就将金生火带来的香槟打开,由张夫人为各位倒酒。
清爽的酒气弥漫,张祖荫带头众人一同举杯“各位接受审查辛苦,若是没有诸位的无私奉公,就没有今天的机要处,就没有今天的剿总,为此,张某人先干为敬。”
李宁玉不紧不慢的抿了口酒水,好整以暇等着张司令的下文。
这场宴会无非是三个目的,打探日本人的心思,拉拢人心再就是最重要的一点,裘庄宝藏。
只可惜无论哪个目的,注定没有结果。
“司令这话说的,我们愧不敢当。还是多亏了您的悉心栽培。”
“小白这话说的对,司令才堪称劳苦功高。”
有白小年和金生火搭腔,李宁玉与顾晓梦得以清闲,没有虚与委蛇,反倒是慢慢品尝菜肴。
顾晓梦故意多饮了几杯,到最后眼神迷离的托李宁玉打电话要司机来接她。
张祖荫与金生火、白小年二人聊的正尽兴,李宁玉便趁机道“我送晓梦回去,失陪了。”
张祖荫面上不显,挥挥手让她们路上小心,可等李宁玉扶着顾晓梦一走,心事就写在了脸上。
“那老潘真是她哥哥?中统的间谍……她李宁玉能干净吗?”
“特高课都没再质疑,想必是查清了李科长的确清白。”金生火对青灯的去向仍觉不安,这也是他愿意带女儿离去的愿意,这里的恩怨太多,纠缠不清,局势一变就能惹来杀身之祸。
“查清个屁,日本人向来宁肯错杀不肯放过,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不追究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张祖荫认准了日本人肯定不会放过李宁玉。
金生火和白小年心里当然清楚,不只是李宁玉,连着自己都是日本人的监视对象。
日本人现在不动手,只是没有理清楚他们几人之间的关系……
“再怎么说,李上校也是破解了恩尼格玛二代机的功臣,现在德国苏联关系紧张,日本人战线太长,经不住消耗。现在太缺人,缺人才,剿匪清乡得倚仗咱们剿总,杀情报科的科长它们再怎么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小年你就是心思单纯,日本人最想杀的就是李宁玉,只不过没有把柄,那现在放着这么大的疑点不追究,你说是为什么?”
金生火瞬间读懂了张祖荫的暗示。
“司令想说的是李宁玉用裘庄宝藏的秘密贿赂了小林苍介吧。”
张祖荫面色一沉“她这样的天才,难道不清楚裘庄宝藏的藏身地?她看着清心寡欲,拒人千里之外,实际上就她心思最多,别管是什么假丈夫亲哥哥,她可是复杂的很。”
“我懂了司令,我和金处长一定帮您留意她的动向,一旦有可疑之处立马向您报告。”
表过衷心后,张祖荫才肯放两人离去。
而那边李宁玉刚扶了顾晓梦上车,就被人一把拉进车内。
“玉姐今晚跟我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
“跟你走才不安全,特高课的人还在盯着,我们关系不好,不是吗?”
“如果我跟她们说我要学孔令伟,强拉你做妾,是不是也能说的通?”
纱帘拉上,车内一片漆黑,李宁玉清晰的感知到顾晓梦带着酒气的呼吸,以及驾驶位陌生男人的气味。
她脸上一热“别胡说。”
只听见顾晓梦浅浅一笑,接着说“去秋水山庄,明早六点半来接我。”
当着外人,李宁玉不会多说一句话,可被顾晓梦牵着的手却猛然抽走,不肯与她接触。
看来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