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有红眼病》绒尾执鞭者

4、意驭念控 明修学籍

　　终端的光膜悬浮在手腕上方，张亦盘腿坐在床上，一条胳膊支着膝盖，另一只手在虚空中滑动。狗趴在她脚边，下巴搁在她脚面上，偶尔耳朵动一下。
　　她把"星际联邦"的词条点开，信息像爆开的烟花一样铺满界面。
　　六千多个核心星球。权力金字塔的顶端是"安全理事会"，理事会之下是几大星域总督府，再往下是各星球的地方行政系统。
　　"美拉蒂军事同盟。"
　　她划到这个条目时停顿了一下。边境星球的松散联合体，常年和联邦对着干，双方在交界地带你捅我一刀我还你一掌，小规模冲突从来没断过。
　　"奥斯托迦。"
　　第三张词条。
　　这个她多看了两眼——掌握迁跃核心技术，垄断星际贸易路线，名义上保持中立，实际上所有势力的血管里都流着它提供的血。
　　资料里有一张配图，是奥斯托迦总部星港的全息投影，金属结构像一朵异星的花绽放在漆黑的背景里，闪烁着金银交错的冷光。
　　张亦的目光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一个词上。
　　"星际军校。"
　　她点开。
　　一整页名录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校徽和名称挤满了光膜。张亦指尖快速滑动，把那些规模较小的、名声不显的一条条掠过，最终将视野收束在最上面的四所。
　　联邦中央军事学院。标题旁边缀着一行小字："人类联邦最高军事学府，精英摇篮，理事长的直系血脉"。校徽是一柄竖立的剑，剑身从一颗星球中间贯穿而过。
　　美拉蒂前线指挥学院。下面的介绍极短："边境实战导向，毕业生死亡率常年第一。"
　　深空军事学院。隶属于奥斯托迦，资料里写着"独立招生，全球认可度最高，毕业生全部流向奥斯托迦体系"。
　　最后一所。
　　边缘世界联合军校。介绍只有短短一段话："无背景审查，招生门槛低，学制灵活，未纳入安全理事会正式编制。”主要输送方向为雇佣兵。
　　张亦在这则信息上停留了很久，如果她被军校录取，她的档案会进入校内系统，编辑权限从"公开可查"变成"校内归档，外部调阅需三级审批"。她的所有信息会沉进一个更庞大复杂、难以被外部随意读取的官方系统内部。
　　并且"学生"这个身份天然携带道德筹码，一个穿着校服的人和一个衣衫不整的流浪汉同时站在执法者面前，前者的可疑程度天然就低一级。学生被预设为"有待塑造的好材料"，任何针对学生的指控都要走更长的问询流程。
　　张亦上辈子的徒步经历和体能训练赋予了她超乎寻常的耐力和感知力，军校生活对她而言也没有那么难熬。
　　想着想着，大黄狗醒了，抬起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张亦伸手摸了摸大黄狗的头，又捧起那颗毛茸茸的黄色脑袋，让它与自己对视。
　　"你要跟我去吗？"她问。
　　大黄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舌头卷起来又缩回去，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张亦把它抱起来掂了掂，瘦，骨架倒是结实。"明天去买牵引绳。"她自言自语，"再找找有没有托运宠物的运输舱。"
　　狗在她怀里挣了一下，又安静了。
　　张亦把狗放到床上，开始思考如何隐藏自己的红眼。
　　虽然它现在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但问题就出在这个"像"字上，它不是真的不存在。张亦现在能做的只是把自己的状态维持在一个让它不起反应的安全区间里。但只要她还在用身体状态来压制它，张亦就永远无法离开这个区间。
　　军校的高强度的体能课、模拟对抗，张亦做不到在各种条件下都能维持那个安全区间。总有一次，她会因为跑完一千米冲线后的心跳残余而让左眼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一次就足够要她的命了。
　　如果不只能用身体状态，还能靠意识操控红眼的变化就好了，张亦这么想。
　　心动不如行动。她现在就试试。
　　之前她练的是一种"压"法。当猩红开始泛起的时候，通过深呼吸、放慢心率、让身体冷却下来，它就会退回去。现在她要反过来，先让身体处在高应激状态，然后对左眼发送一个"不许亮"的指令。那个指令必须能够单独执行，和身体的温度、脉搏、呼吸频率脱钩。
　　张亦下床，站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先做了体能训练，让心率从六十多升到九十。然后停住，没有调整呼吸，让心跳维持在那个偏快的频率上。张亦开始回想祁连山脚下那只狼的对视，这个画面曾让左眼的猩红物质迅速活跃起来，在画面结束的瞬间张亦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不动。"左眼窝深处那团温热的存在感颤了一下，没有扩大，猩红色没有泛上来。
　　张亦停了一会儿，又重新做。这一次她把心率推到了接近一百，额头开始渗出一层薄汗。停下来的同时她又继续回想那只两眼发亮的狼。猩红雾气刚泛起，张亦立刻在心里重复："不动。"
　　然后它停了，没有继续扩散，也没有消退。张亦又在心里说了一句："退。"那层淡红色渐渐消失了，左眼恢复了正常的眼色。整个过程中张亦的心率还是维持在九十八左右。
　　张亦站在原地缓了十几秒，然后慢慢蹲下来，手掌撑着膝盖，刚才那一下虽然猩红还是浮现了，但它停在了她能控制的范围里，没而且更关键的是"停"和"退"这两个指令是分开的。这说明那团东西在接受他的指令层级，而不仅仅是对心率的变化做被动反应。也就是说，那团东西其实更亲近她的意识，而不是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