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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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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亦灵巧地解开了狗脖子上的项圈,随后转身去了卧室,在没什么收获后又回到自己家。
她转身关门的时候,发现那只大黄狗正蹲在门口。
它四肢微微颤抖,尾巴夹在腹下,耳朵完全塌向后方,全身的毛一根根炸起来,一副很恐惧的样子。
打几下给吓成这样?
张亦不解。
她看着大黄狗缓慢的朝自己靠近。
它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拽向深渊,每走一步,灵魂都在向后挣脱。
张亦从自家冰箱拿出一些食物,企图诱惑大黄狗。
无效。
张亦只能耐心的等它靠近。
等到大黄狗走到张亦面前时,张亦迅速地扛起这恶犬,冲向浴室,打开花洒,抄起旁边的刷子,开始给它洗澡。
刷子刷到肚皮边缘,它剧烈地抖一下后腿,却没有反抗。偶尔刷子卡住毛结,它会猛地抽动嘴角露出半颗犬齿,但立刻又闭上嘴。
张亦给它洗完澡后,把狗往地上一扔,也不管狗子的控诉。
她拧开水龙头,弯腰,双手合拢,接了一捧水,接着把脸埋了进去,水从沿着下颌线汇成细流。
她抬头看向镜子。
?
??
姐们儿,你谁?原来我长这样??
镜中人的瞳孔是黑色的,细看就会发现黑色之下还压着另一层暗红色。
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是那红色深处的动静。
凑近了看——或者说,当那红瞳自己“醒”过来的时候——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像一团被打散了又强行捏合的血肉。
像无数个极微小的胚胎在同步分裂。它们在蠕动,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形态的扭曲——有的伸出一条细丝,有的鼓出一个泡。
而黑色瞳孔始终压在上面,它让红色里的疯狂不至于直接溢出来,但也让目睹这一切的人毛骨悚然地意识到:那黑色不是镇压,是盖子。
原本以为车祸重生是老天放她一马,现在发现是放马过来。
现在她找到为什么刚才狗子那么害怕她和隔壁连夜搬家的原因了。
原来张异的异是异种的异。
要她,她也跑。
老天,虽然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如果说她的命苦上辈子是一场暴雨的话,这辈子就是永久的阴天。
张亦颓废地往下滑,像被人从后面抽走了什么支撑,然后腰椎一节一节塌下去,后腰贴着洗手台的柜门下滑
滑到一半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不是想停,是骨架卡住了——肩胛骨抵着柜沿,尾椎骨磕在地砖的棱上,她就那么半悬着。
玩我呢。
张亦气笑了。
整个人一下腾起,走进卧室,卷铺盖睡觉。
眼睛和这个脆皮一样的身体,都滚去死吧。
……
第二天清晨,张亦破天荒的早起,走进卫生间洗漱时发现自己的眼睛恢复了正常。
?哇哦,还是限时款美瞳。
她回到客厅,靠在椅背上,两条腿翘在桌沿,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空气。
“有点儿意思。”张亦嘴角上扬,眼中却没有半分温度,甚至隐隐透着一种精明的审视。
突然断断续续的“汪呜——汪呜——”传来,像委屈又像央求。
张亦瞥了一眼缩在角落的大黄狗,腰背一挺,整个人弹射般离开椅面,进入厨房,开始做饭。
不一会,油锅“滋啦——”和碗碟相碰的声音相继传出。
饭菜的香气像根无形的线,牵着张亦的脚步声从厨房一路淌进客厅,不断勾引着大黄狗。
张亦筷子刚夹起一块肉,脚边就响起了动静。
那饿狗原本缩在墙角,这会儿耳朵“啪”地竖起来,鼻翼急促地翕动着,发出“呼哧呼哧”的潮湿声响。
张亦好笑地投喂了它几块肉。
大黄狗的牙齿疯狂啃咬骨头,舌头“哗啦哗啦”卷着碎肉,吃完眼睛亮亮的看着张亦。
不是,那个邋遢大汉到底饿了你几天?
张亦将碗里剩下的食物都留给大黄,然后从衣服下摆撕下一截布料。
她把布料在掌心里攥了一下,像是在测试它的厚度——能不能盖住光,能不能隔绝一切窥探。
然后她抬手,覆上那只眼睛。
布料贴上眼睑的瞬间,她能感觉到红瞳里面的东西突然顿了一下。
不是停止蠕动,而是猛地缩紧了,像一只被突然关进暗室的手掌,所有的指节同时向内收拢。
黑色的布面之下,她能感受到那东西在撞。轻微的、持续的、一下,又一下,频率越来越快。
布料被顶起一个微小的凸起,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
张亦把布条在后脑勺系紧,系到第二圈的时候,那种撞击感减弱了,像是从“眼前”退到了“脑后”,从视觉变成了某种更隐秘的本体感。
布蒙住了它的视线,却没有蒙住它在颅骨里继续分裂的回响。
张亦深吸一口气,然后快速思考。
我是个什么东西?这个眼睛对身体有利吗?为什么红色物质只在晚上出现?
经过一个晚上睡眠的安抚,她现在对自己非人的身份接受良好。
那咋办?又不能拿刀捅死自己,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小命。
她掏出终端,啪啪啪的搜索红眼病、眼内寄生虫、重瞳、异种能养狗吗?寄生虫能移植在狗身上吗?
张亦严肃的看完所有网页 。
无果。
她垂着眼,看着终端上滚动的数据流。
不对劲。
没有任何一种案例和相似的案例与自己身上的情况一样,像是有什么信息被人刻意隐瞒,抹去。
终端的光弱下去,阴影爬上来。
张亦的脸在光里被切成两半,一半暗一半明。
她看完最后一行数据,拇指在终端边缘轻轻一拨。
那块幽蓝的光幕像被人掐住了喉咙,猛地一缩,所有的光、文字瞬间塌陷成一个白点,然后消失。
张亦意识到她的身份或许没那么简单,她在明敌在暗。明面上她的信息被抹除,暗地里肯定有人正在偷偷寻找她了。
张异啊张异,你如果是个普通人该多好。
她手腕懒洋洋地一翻,终端滑到指尖,在她指尖晃了两下,不紧不慢地掉进裤兜里。
嘴角往两边拉,就像猫咪被挠下巴时会眯起眼睛,她在面对足够大的混乱时,脸上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种近乎愉悦的神情。
“有意思。”她说。
她转过身,朝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