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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猩红初握 红瞳归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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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门口,张亦单手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挤进去,用脚后跟把门带上。
张亦左手把狗按在墙角,右手绕到狗的脑袋侧面,手指碰上项圈的边缘。狗的身体绷了一下,耳朵压平,但没有躲。张亦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搭扣的两侧,轻轻一按。
咔嗒。
陈旧的项圈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张亦把从隔壁拿的几包糊状物拆开,倒进从墙角翻出来的盘子里,推到狗面前。
大黄狗警惕地后退,耳朵紧贴脑袋,目光在她和食物之间来回逡巡。
张亦看了看大黄狗脖子上的凹痕和痂皮,叹了口气,“你最好对你的救命恩人客气点。”,随即退到房间另一头。
她盘腿坐下之后大黄狗才慢慢凑近盘子,试探性地舔了一下,然后狼吞虎咽。吃完后狗依然对她充满敌意,只要张亦稍有动作,它就弓起背低吼,尾巴夹紧。
张亦没理会它,又喂了几顿饭,添了几次水,偶尔还把盘子往自己身边挪几寸。
大黄狗抵抗的时间越来越短,从张牙舞爪到默许她靠近,最后主动走过来嗅了嗅她的手指。
到了晚上,大黄狗温顺地蜷在张亦脚边,脑袋搭在她膝盖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张亦伸手抚摸它的脊背,它翻过身露出肚皮。她对大黄狗的识时务非常满意——饥饿总能教会顺从,爱和食物是驯服一切野性的良药。
张亦抚着那层皮毛。棕黄色的,细密,算不上顺滑,有好几处打结的毛团,张亦指尖轻轻绕过去,不敢用力扯。指腹触到底下微微凸起的肋骨,一根一根,张亦数到了第六根,停在那里,手掌覆住侧腹的位置,感心脏的跳动。
思绪从手指尖漫出去,往回淌,淌到前世那些山野里去。
她想起在祁连山脚下扎营那晚,一只灰白色的狼蹲坐在岩石顶端,脸对着她的帐篷,两只耳朵竖着,没有龇牙,没有低吼,就那么坐着。张亦盯着它看了很久,那狼也看着她。最后是张亦先退了,她慢慢拉下帐篷帘,一整夜没敢合眼。但那一夜之后,张亦学习了几种站立打击法和腿法还有各种柔术和绞术。
手底下的狗在这时候动了一下,察觉到张亦的气场变化后,大黄狗先是从卧姿抬起了头,耳朵猛地压平,贴住颅骨,然后整个身体开始往后缩。
张亦低头,透过它的眼睛里看见了她那恐怖的左眼,那些蠕动的形态渐渐清晰,它们从一种形状崩解又凝聚成另一种。
最后猩红一片。
不像是寄生在眼睛里,更像那红色的部分本来就是活的,有自己的意志。张亦伸手去捂眼睛,指尖触到自己左眼皮,感觉到眼皮底下细微的搏动,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薄薄的皮肤回应她的触碰。
她放下手拿起那枚薄片,看着那只眼睛的裂隙慢慢弥合,红色重新被遮蔽,瞳孔恢复了正常模样。
一切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大黄狗从墙角站起来,慢慢踱回她脚边,又蹭了蹭她的脚踝。张亦低头看着它温顺的姿态,手指梳过狗耳朵后面的软毛,"你也害怕。"她轻声说,"对不对。"
大黄狗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金属墙壁映出一人一狗的倒影。张亦曾以为自己是世界的观察者,以为一切永远在她的掌控之中。不曾想一次意外的坠崖,命运随意的泼溅,使她身份成谜,离群索居,力量与风险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