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早恋，很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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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论坛，一个鱼龙混杂之地。
荣耀网游上线后不久由玩家自发组建而成，后来被官方收编，发展至今除了最开始的攻略、剧情板块，还有职业联赛、同人二创、天天向上（学习板块）、情感交流、萌宠、育儿心经……其中有不少从水区独立出来——比如育儿心经，荣耀运营至今已经十三年，不少老玩家成家立业生子，须知教育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水区里家长被孩子折磨而发出的帖子越来越多，于是不久前专门开辟出一个育儿心经板块。
此板块一出，广大玩家纷纷惊恐地表示我们荣耀网游玩家老龄化这么严重吗。
老龄化严不严重的问题有待商榷，毕竟各家战队青训都还在办着，每年新区也相当火热，可见还是有不少新鲜血液的——只是从一个游戏论坛的水区能独立出来一个育儿板块，就可以想见荣耀论坛水区实际情况得有多复杂。
其中最多的就是那种来路不明的各类八卦，大多跟职业联盟的选手相关，还有一些一看就是没事找事的匿名投票帖，比如各种决战GPL××之巅，至于××指代什么——正常一点的就是游戏操作技术之类的，中庸一点的就是心态、垃圾话等等，奇怪一点的——好吧奇怪的可多了，什么公嬷、动物塑、对象、爸妈的好女婿……
之前千晓在知道黎仪青和喻文州以前是同学后，某一天给她转发了一条“决战GPL dom感之巅”的帖子，黎仪青点进去一看，喻文州的票数一骑绝尘地飞出去，可以直接等颁奖了。
千晓问她喻文州真这样吗。
黎仪青表示——不知道啊。
跟喻文州熟那也是八九年前的事了——十五六岁的她知道 dominant 意为“占支配地位的”，但显然不会明白 dom 乃何物，更何况人还是会变的。
而且，黎仪青有点疑惑，网友们究竟是怎么隔着屏幕看出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的。
于是千晓给她发了一串喻文州采访集锦，标题是庙方丈 dom 感瞬间。
黎仪青：“……”
看了两眼后黎仪青还是仔细回忆了一下青春，发现此人在她心里已经跟发小差不多了，被时间磨得没什么缺点，隐隐有向白月光发展的趋势——明明应该也是有过矛盾的。
唏嘘了两声，黎仪青还给千晓打了个语音，跟她说：“你知道过了那么多年，在全明星上见到他真人，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千晓设身处地代入了一下，说：“这么有出息当年怎么没要签名？”
“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黎仪青说。
千晓下意识脱口而出：“新中国没有奴隶——站起来！不准叫他老爷！”
黎仪青：“……”
“好吧。”语文很好的千晓正经起来，认真做了一下阅读理解，说，“你们之前关系应该很好吧——不过之前完全没听你提过啊。”
“你们也没问过我啊。”黎仪青实话实说。
“……不是，谁会莫名其妙问这个啊？”
“但是后来吧……”黎仪青想起第六赛季总决赛前，宿舍里押冠军，千晓问她为什么押蓝雨——能有为什么，那么多选手，除了千晓天天念叨的叶秋和帅得让人过目不忘的周泽楷，她也就认识喻文州，她希望他能赢啊。
但是经过前一年那场病，多愁善感了一晚上，黎仪青终于反应过来情感是流动的，不可能静止，就像她和发小一样，他们早就陌生了——
“就觉得没什么好提的，毕竟不熟。”她接着道。
听到她这么说，千晓也唏嘘了：“谁小时候还没跟朋友发过誓一辈子都跟对方一起玩呢。”
——“你不是说要陪我打一辈子荣耀吗？！”
正在荣耀上打赛博麻将的黎仪青看着千晓在聊天频道给她发来的消息，等别人出牌时腾出手回复道：【……我从来没这么说过吧】
家产已经不是麦这么简单了：【少废话！思微和曈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夏天好热好冷好呛：【你确定我们四个去抢70级BOSS？】
夏天好热好冷好呛：【你只是把角色的脸捏的像叶修，不是请神上身】
家产已经不是麦这么简单了：【我好不容易目睹一次BOSS刷新，就不能陪我过下瘾吗！】
夏天好热好冷好呛：【我马上就要连胡七把了[墨镜]】
看到这个数字千晓都有点说不出来让她下牌桌的话了。
见聊天框沉默，黎仪青提醒：【你要打就快点打两下吧，我已经告诉蓝溪阁了】
三个红色惊叹号袭来，千晓谴责她：【卑鄙啊！！！】
夏天好热好冷好呛：【你自己难道没通知兴欣？】
千晓回了个心虚的省略号。
把千晓打发走，黎仪青重新投入牌局。
第八局，牌一摸到手，黎仪青微微皱眉，换了个坐姿，靠在扶手上——这一把有点难赢啊。
一个靠枕被塞到了她后腰和椅背的空隙处，下一秒就被黎仪青随手抽出抱在了怀里。
第二个靠枕塞了进来。
这次她没再动，一脸凝重严肃地跟网友拼手气、算牌去了。
然而连胡七把，黎仪青疑似被系统针对，这一局手气从头臭到尾，最后毫无意外地输掉了。
连胜被打断，黎仪青趴在桌上，怨念深重地给千晓发消息：【都怪你！！！】
发完感觉出了口气，退出棋牌室，脚蹭着地板驾驶着人体工学椅挪到喻文州旁边，问：“在看什么？”
喻文州将平板往她那边推了推，回答：“一部恐怖片，《死寂》。”
黎仪青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凑着一起看了两分钟，了然道：“这个好像高二时在学校看过。”
高中难得的闲暇，班上很难凝重得形成看恐怖片的氛围——有的对电影不感兴趣的凑一块聊小说电视剧剧情、玩飞行棋大富翁，有的比较认真的摒弃一切杂音戴着耳塞刷题，还有的在看电影但是内心有吐槽不完的话。
当时几个比较活宝一点的同学，搬着椅子到教室最后头一边看一边实时吐槽——电影海报一出来，就有人喊了句：“它怎么COS甄嬛啊。”说着还学着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特别传神地做出了迷之微笑和斗鸡眼，全班扭头看过去，哄堂大笑，正在选电影的网管当即拍板决定看这个。
电影开始后，那几个活宝中的一个近视还懒得戴眼镜，看到玩偶出现，吐槽：“卧槽它还翻白眼侮辱男主。”坐在后排的同学听到他吐槽的都笑了起来。笑声是会传染的，一层一层往前排传，最后全班都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恐怖片被他们看成了喜剧片。
坐在边上的黎仪青也撑着脸一直笑，她感觉自己法令纹都要笑出来了。
那时她的同桌是个戴着眼镜看着很内向的男生，但黎仪青知道这也是个人不可貌相的——他的课桌简直就是个机床，什么发明都能从那张堆满了书的课桌上诞生。
同桌看着没怎么抬头看电影，却在电影快结束时，搓出了一个电影同款微缩版邪恶娃娃。
因为是拿粉笔灰和教室脱落的墙皮做的，这个微缩版邪恶娃娃整体呈灰色，黎仪青指着它的眼睛哈哈笑，借用那位同学的话：“它怎么还翻白眼啊？”
同桌看了下，觉得黎仪青说得有道理，煞有介事地点头，拿出签字笔给它补上了眼睛，然后把东西放在她桌上，说：“送你了。”
黎仪青受宠若惊：“啊？给我玩儿吗？”
同桌冲她甩甩手，说：“对，拿去玩儿吧。”
黎仪青开心地把这小东西抱回家了。
回忆到这儿，黎仪青离开椅子，翻箱倒柜找出一个盒子，又抱着盒子坐回来，从里面掏出当年那个微缩版邪恶娃娃，路易十六版。
黎仪青将裂成两半的微缩版邪恶娃娃展示给喻文州看：“当时我同桌晚自习搓出来的。”
现在来看其实做得很粗糙，不太像，但是邪恶娃娃的脸非常还原，很传神。
喻文州帮忙将邪恶娃娃的头和身体接上，也笑了起来，说：“已经无法觉得这部片子恐怖了。”
黎仪青坐直，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学习唐僧以慈悲为怀：“罪过罪过，破坏了施主的观影体验。”
喻文州扶着她的双臂，道：“大师请起。”
黎仪青再次坐直，双手搁在膝盖上，严肃道：“不对吧，你不才是方丈吗？”
喻文州：“……”
此事揭过，黎仪青翻看盒子里的其它物品，介绍道：“这里面应该都是以前上学比较有意思的东西。”
黎仪青捏起一片枯树叶，回忆道：“这个好像是当时走路上我随手一抓在风里抓住的。”
一个卷发筒——“这个是下晚自习周芷在我家楼下给我剪刘海时留下的。”
一把一次性筷子——“应该是从食堂顺的。”
…………
在盒子底，躺着一封洒金纸信，黎仪青拿起，发现根本想不起来它的来历，犹疑猜测道：“不会是哪个人托我给你塞情书我忘记给了吧。”
“也有可能是给你的。”喻文州道。
黎仪青挠头：“给我的话，我还收在这里，应该会有印象的啊。”
于是黎仪青开始纠结要不要拆开看看。
但如果真是情书的话，那应该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写给另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不是写给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的，拆开看似乎不太好。
最终还是强烈的好奇心战胜了道德感，黎仪青轻轻用四国语言说“对不起”，一边拆开了信封。
里面除了信还有一张便签。
看了一眼信的开头，黎仪青沉默了——怎么还真是写给她的。
她又去看此时已经在喻文州手里的便签。
看字迹应该出自她手，只有一句话：“首先，同学，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人”字后有好几个点，一看就是在纠结后面该写什么。
喻文州笑着揶揄她：“你好人卡发得挺多啊。”
黎仪青：“……”
“哈哈，当时我就应该找你进修一下。”她木着脸，“好好学习拒绝的漂亮话。”
她还记得大学时用发“好人卡”的方式拒绝学哥后，再次见到他时，他身上的忧郁气息，连她这个非常不擅长看氛围的人都感觉到了。
想到当年喻文州收到的情书，黎仪青撑着脸看他，语气平淡地丢出一个死亡问题：“如果当时我也给你写了封情书，你打算写什么回我啊？”
“你写的话。”喻文州看着她，嘴角含笑，“应该不会写回信，会直接答应你。”
黎仪青愣愣地“啊”了一声，犹豫道：“我、我们也要早恋吗？”
“对。”喻文州点头，“我本来也不是好学生。”
黎仪青想了一下，也点点头，道：“嗯，我也不是——早恋，很符合人设。”
说完，她双手抱胸，又问：“如果一定要你回的话，你写什么？”
“那得根据你写的内容回啊。”喻文州面不改色把问题挡下，并抛了回去，“你现在要给我写吗？”
“呃。”黎仪青愣住。
最后还是诚实道：“不了吧，这种调情方式好麻烦啊，我一点都不想写作文。”
“反正你知道的啊。”黎仪青拉住喻文州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万分真诚，“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
…………
黎仪青接下来继续投身赛博麻将事业中去了。
据说喻文州此人运气很好，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亲过的缘故，黎仪青就这样华丽丽地三十七连胡了……
第三十七局胡了之后，游戏界面跳出一个闪亮亮的徽章，上面写着荣耀麻将第一人，屏幕上方还滚动着“仅供娱乐，请远离一切赌博行为。”
……居然给她开出隐藏成就了。
与此同时，世界频道公告：“恭喜玩家夏天好热好冷好呛完成麻将三十七连胡，获得荣耀麻将第一人称号”。
肉眼可见，世界频道都寂静了一瞬，紧接着一条一条消息迅速刷过。
“啥玩意儿？？？”
“这小游戏居然还有隐藏成就？？？”
“我勒个麻将界叶修”
“不是三十七连胡这运气好得离谱啊”
“这麻将小游戏让我爷奶来打都不能连胡三十七把”
…………
黎仪青截屏，探身扒拉在一边看电影的喻文州。
喻文州挪过来一看，沉默了……最后默默举起手机拍了张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