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养疯了血海遗孤》荔枝玫瑰玫瑰

6、 收芍药，定好养成计划 宋清婉

　　宋清婉松口答应收留芍药的那一刻，压在李乐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方才在后山荒坡看见小姑娘高烧濒死、蜷缩在漏风茅草屋的模样，他直到现在回想起来，心口依旧发闷。原著里芍药孤零零熬过高烧，没撑过几日便悄无声息死在荒坡，连个体面下葬的人都没有，这般单薄弱小的孩子，不该落得那般悲凉下场。如今人已经抱回宋家，又得了母亲应允，这条悲惨命运线，算是彻底掐断了。
　　心底忍不住默默吐槽，别人穿书主线搞权谋、搞财富、谈轰轰烈烈的感情，我倒好，主线全程开救助站，先安抚暴躁老妈，扭转全村口碑，转头捡个濒死孤女回家养，下一步指不定还要收留个血海遗孤，合着整本小说所有苦命角色都得靠我兜底。
　　眼下来不及多想感慨，炕上的芍药依旧烧得迷迷糊糊，呼吸浅促，时不时传来几声细碎无力的咳嗽，小脸惨白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起皮，身子时不时轻轻发抖，明显体内寒气未散，体虚高热还没有压下去。李乐不敢耽搁，立刻有条不紊安排妥当一切。
　　他先叮嘱宋清婉守在炕边照看芍药，随时留意孩子体温变化，自己转身快步走出小院，往村边野地走去。春日山间随处可见治风寒退烧的野生草药，柴胡、蒲公英、淡竹叶随处可采，搭配少量甘草调和药性，温和不伤孩童脏腑，刚好对症芍药长期营养不良引发的风寒高热。前世在大学中医实验室反复实操辨识草药，野外认药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不多时竹筐里便装满新鲜干净的药材，他又顺路打了满满一筐干净清水，快步折返家中。
　　回到灶台前，李乐仔细分拣草药，剔除杂草烂叶，反复淘洗干净，控制好火候慢熬汤药。孩童不宜药性过猛，他特意把控药材配比，减少寒凉药材用量，增添几片温补的嫩姜中和药性，熬出来的药汤苦味淡了不少，不至于让年幼的芍药难以入口。等待汤药熬煮的间隙，他端来温水，浸湿干净布条，轻轻敷在芍药额头物理降温，指尖轻搭在女孩细弱的手腕上，持续观察脉象变化。
　　宋清婉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满是惊叹。从前她只觉得儿子变得勤快懂事，却从未想过，八岁的孩子居然懂辨识草药、把脉调理，一套动作熟练沉稳，丝毫不逊色村里年长懂土方的老人。
　　“砚儿，你这些治病的法子是从哪里学来的？咱们农家寻常只懂几样简单土方，你这一套条理分明，看着格外专业。”宋清婉按捺不住心底好奇，轻声发问。
　　李乐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更换额头降温布条，一边从容应答：“前几日翻看旧书时偶然看到记载，闲来无事就记在了心里，上山采野菜也会留意各类草木药性，慢慢就摸索出几分门道。以后家里有人头疼脑热，不必硬扛着，我都能简单调理，省去求医问诊的碎银。”
　　他只能借古书说辞遮掩自己现代中医的来历，这种离奇穿越之事，说出去只会被当成胡言乱语，反倒徒增麻烦。宋清婉没有过多怀疑，只当儿子聪慧好学，心里越发欣慰，自家孩子心思通透，愿意钻研谋生本事，往后日子不愁没有出路。
　　半个时辰后，药汤熬煮完毕，温热不烫嘴。李乐取来小木勺，一点点喂到芍药唇边。小姑娘烧得意识模糊，很难自主吞咽，他只能极慢地轻舀，每喂一小口便停下片刻，防止呛咳呛到气管。苦涩药汁入喉，芍药下意识蹙紧眉头，小声嘤咛两声，却没有挣扎抗拒，昏沉中隐约察觉到身边人没有恶意，乖乖配合着咽下汤药。
　　一碗药喂完，李乐重新给她盖好厚被褥，叮嘱宋清婉半个时辰更换一次降温布条，自己转身收拾屋内杂物，又翻出家里最小的一套旧衣。衣裳是从前邻里送的旧布料改的，尺寸偏小，刚好适合芍药瘦弱的身形，只是布料单薄，李乐寻来少许干净棉絮，简单衬在衣里，增加保暖效果。
　　趁着芍药昏睡休养的空档，母子二人坐在小院低声商议往后安置芍药的事宜。宋清婉心底依旧藏着几分顾虑，家中本就清贫，粗粮勉强够母子二人糊口，再多添一张嘴，粮食、衣物、日常花销都会更加拮据。
　　“收留这孩子我是真心疼她可怜，可咱们家底单薄，平日里省吃俭用才能撑到秋收，多一个人，吃穿用度都要多开销，怕是压力不小。”宋清婉眉头微蹙，道出心中难处。
　　李乐早已经思虑周全，语气笃定安稳，给足宋清婉安心的底气：“娘不必忧心银钱粮食，我已经想好多条路子补贴家用。往后每日上山采草药，整理干净送到镇上药铺售卖换取碎银；等再过几日，我自学刺绣做绣品，集市上妇人姑娘都喜爱精巧绣件，不愁卖不出去；闲暇之余读书备考秀才，若是能考取功名，家里处境便能彻底好转。采草药、做绣活两份进项叠加，养活我们三人绰绰有余，绝不会让日子难以为继。”
　　除此之外，他心底还有长远规划，芍药不能一辈子依附他们生活，等孩子身体养好，便亲自教她识字读书、传授医术，将一身中医本事分一半教给她，等芍药长大，凭医术便能自立谋生，不必依靠任何人，真正做到独立安稳，不用再像原著那般孤苦无依、任人欺凌。
　　宋清婉听完这番条理清晰的规划，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自家儿子思虑长远，凡事都提前筹谋妥当，有这份担当，多养一个孩子确实不用过度焦虑。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泛起柔软怜悯：“这孩子命太苦，爹娘早早离世，独自守在荒坡茅草屋挨冻挨饿，旁人都嫌她无依无靠晦气，避之不及，难得你心善愿意救她、护她，往后咱们便把她当做亲生闺女对待。”
　　“既是带回家，自然要好好疼惜。”李乐轻轻点头，顺势定下女孩名字，“往后便叫她芍药，山花温顺坚韧，正好贴合她，往后她就是我妹妹，我护她一辈子。”
　　名字就此敲定，宋芍药，一个属于她全新人生的名字，彻底和荒坡孤苦野丫头的过去割裂。
　　两人又细致敲定完整的养成计划，分短期、长期两步稳步实施。短期先调理身体，芍药长期饥饿受寒，脾胃、肺腑亏损严重，接下来数月顿顿熬软烂杂粮粥，搭配野菜、少量野山菇补充营养，每日坚持草药调理，早晚推拿活络气血，慢慢补足亏空的身子；平日里不再让她干重活粗活，只做扫地、择菜这类轻巧小事，保证充分休养。
　　长期规划更为清晰完整，分识字、学医、立身三部分。每日午后留出一个时辰，李乐亲自教芍药认字诵读启蒙书籍，打好学识底子；等她体质恢复大半，便带她上山辨识草药，讲解脉象、推拿、简易汤药配伍，循序渐进传授中医技艺；待她长大学有所成，或是坐诊行医，或是自主开一间小药铺，手握傍身本事，不必依附男子，一辈子钱财自由、不受旁人拿捏。
　　李乐缓缓说出完整规划，条理清晰，每一步都为芍药往后几十年人生考虑周全，宋清婉听得满心触动，忍不住感慨：“你不过八岁年纪，却为这小姑娘想好了一生出路，比许多成年人思虑都周全。”
　　“吃过无人庇护的苦，才明白有依靠、有本事有多重要，我不想让她再体会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李乐轻声回应，眼底藏着淡淡的温柔。
　　不知不觉间，炕上的芍药呼吸渐渐平稳，额头高热褪去大半，不再持续发抖，昏睡安稳许多。约莫一个时辰后，小姑娘缓缓掀开沉重眼皮，迷茫地环顾陌生小屋，视线落在守在一旁的李乐身上，没有了初见时的惶恐戒备，只剩下淡淡的依赖。
　　她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声音细弱柔软：“哥哥……这里是哪里？”
　　李乐立刻上前，倒来一杯温凉清水递到她唇边，语气温和轻柔：“这里是我的家，以后你不用再回后山茅草屋，留在这里和我、和娘一起过日子，我们叫你芍药，往后我教你读书、治病，再也没人欺负你。”
　　芍药怔怔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慢慢蓄满泪水，长这么久，从来没有人许诺给她安稳归宿，所有人都视她为累赘，唯有眼前这个少年，将她从濒死边缘拉回来，还为她规划好往后的路。泪珠顺着苍白脸颊滑落，她怯生生伸出瘦小的手，轻轻抓住李乐的衣角，不肯松开。
　　“我……我能留在这里吗？我会乖乖听话，会扫地、择菜，不会添麻烦。”芍药小声哀求，生怕自己被赶回到阴冷荒坡。
　　宋清婉坐到炕边，伸手轻轻抚摸她枯黄细软的头发，语气温柔宽慰：“安心留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不会赶你走。”
　　得到母子二人双重应允，芍药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嘴角微微勾起一点极浅、怯生生的笑意，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第一次生出名为“归属感”的情绪。
　　李乐看着小姑娘安心昏睡过去，心里的一块大事尘埃落定。救下芍药、定下完整养成计划，第二条悲剧线顺利改写。但他清楚前路依旧漫长，原著里还有云舒、云宁姐妹深陷悲惨婚约，年末暴雪之中还有身负血海深仇的秦墨尘等待救赎，一桩桩心事还没有落地。
　　心底默默吐槽，刚安顿好一个孤女，后面还要操心两姐妹的嫁妆退路，年末还要捡个满身戾气的少年回家，我的改命清单怕是永远都划不完，八岁开启超长待机兜底生涯。
　　窗外春风拂过院中小树，枝桠抽出嫩绿新芽，小院里不再只有母子二人的身影，从此多了一个被温柔守护的小小身影。李乐望向炕中熟睡安稳的芍药，心底暗暗坚定，一定会按照既定计划，一点点教她识字学医，让这个受尽苦难的小姑娘，拥有独立自主、圆满无忧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