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chapter 9 9. ...
-
9.
“今晚约游南,同意她的邀约,接下来的事便和你没关系了。”
沈宴靠在沙发边,天色渐暗,李炡在对面低声应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那夜,二人心中皆惴惴不安,李炡对付游南,成为‘锈钉’卧底,而沈宴则是继续与身份不明的楚衍周旋。
距离李炡和游南约定的时间,只剩不到一小时,前夜那张通缉令,以及伦敦风靡全城的那一桩桩一件件有关于锈钉的凶杀案都证据确凿。
看着通缉令上那张越看越熟悉的人脸,游南的模样,始终于李炡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或许于游南早已识破李炡与沈宴的计谋,可事到如今,眼下最好的决策只能是如此,他明白,只要他一日不同意,游南便会始终不肯罢休。
游南这种早已泯灭人性的怪咖,无论是利用,又或者捕食,都绝不会放过主动送到眼前的猎物。
“咚咚咚”
几声敲门声打破了李炡游离的思绪,他抬眸望向门边,他微微蹙眉,走上前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李炡意想不到的人,静静伫立于原地,注视着李炡,见其开门,立刻恢复那副令人窒息的笑容。
“李炡,好久不见。”
楚衍立在门口,笑眯眯的望着李炡,那笑容还和从前一样,却让李炡内心多了一丝恐慌。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李炡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握着门把手,随时准备关上门,楚衍上下打量李炡一番,最终目光定格在他攥着门把手的那只手上。
楚衍伸手一把扒住门框,不等李炡做出反应,便缓步走入房间,环视一圈房间布置,忽然嗤笑一声,“你不是回国了?”
楚衍转念一想,又故作诧异的继续自言自语,“哦对,你没有告诉我你要回国。”
李炡表情一滞,眼见离与游南约定的时间也越来越近,眼下又出现一个难以对付的家伙。
李炡没说话,静静看着楚衍走入房间,楚衍一边走,一边问道:“看你这副打扮,等谁?”
楚衍回头,停住向前的脚步看向李炡,李炡看向门外空旷的走廊,随即瞥向墙上挂着的挂钟,还剩十分钟。
“游南有事找我。”李炡如实回答,他内心明白,如果不解决眼下的楚衍,他和沈宴的计谋迟早会被二人识破。
楚衍见其心中藏事,察觉出他的窘迫,笑了一声,快步走至桌前,把一件东西压在桌垫之下,随即径直朝李炡走来。
李炡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楚衍,只盼望他能早些离开。
楚衍在距离李炡十五厘米处停住了,面上还是那副熟悉的笑容,“我要走了,来和你最后道个别。”
片刻,楚衍开口,李炡望着面前的楚衍,心中涌起几分不解,楚衍侧身,指了指桌垫下压着的那张纸,说道:“你想知道的真相,在那里。”
说完,楚衍低头看向腕上的手表,绕过李炡朝前走去,临行前,楚衍站在门口,开口说道:“我从未恨过你,一切安好。”
话落,便是一声沉重的闭门声,屋内只剩下还在原地发愣的李炡以及挂钟不转跳动着的时间。
李炡回过神后,快步走至桌边,从桌垫下拿出那张纸,看清内容的瞬间,他浑身的血液仿佛是在瞬间彻底凝固。
一张病危通知书,楚衍,癌症晚期。
手术时间,正是明天,回忆起刚才楚衍临行前说的话,再看向如今眼前这张病危通知书,他顿时明白了一切。
他试图冲出门追上楚衍,试图和他好好说一句再见,但奈何,一切都来不及了。
沈宴的死是假死,可楚衍不是。
李炡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放于桌上的那张病危通知书,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在发抖,对于楚衍,李炡多的是对他的惋惜与愧疚。
游离之际,手机短信弹入屏幕之中,李炡瞥向一旁的手机,八点整。
他擦去脸颊上的泪痕,站在镜前看着自己无神的模样,越想越懊悔,越想越愧疚,癌症晚期手术成功概率不及百分之十。
那张病危通知书被夹在李炡的手机壳后,他揉了揉眼睛,双眼泛红,他套上外套快步朝楼下走去。
“李炡?怎么想着同意我的邀约了?”
游南似是早已等候多时,她看向从楼上走下来的李炡,直起身迎上前。
李炡表情有些扭曲,但仍然强行一个不算友好的微笑,“没什么,直觉而已。”
游南盯着李炡看了许久,微微蹙眉,“你哭了?”
李炡连忙摆手,三言两语搪塞过去,试图绕开话题。
游南挑了挑眉,淡淡应了一声,缓步朝前走去,李炡跟在游南侧后方,略显拘谨。
“你想去看看吗?”游南侧头看向李炡,李炡虽还未搞懂具体状况,但对于新奇事物好奇的本能反应,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游南听罢,带着李炡走向不远处的小巷子,和前些日的景象如出一辙,每每再次经过这里,还是会心有余悸。
·
十多分钟后,二人停在了郊区一栋早已老旧的荒楼前,游南走下车,伫立于一旁等待着副驾的李炡。
李炡看着眼前早已荒废多年的楼房有些许错愕,本以为‘锈钉’这样的高危组织,怎么说都至少有一套合理的落脚点,如今面前这副破败模样,属实让李炡意想不到。
李炡推开车门的瞬间,一层灰尘扑面而来,呛的李炡直咳嗽,乌鸦徘徊于上空,荒楼的荒芜与腐败气息扑面而来。
他强忍着心底翻涌的不安跟着游南走上前,一边走,李炡一边打量着四周的布局,野草闲花遍地皆事,暗夜之中,甚至没有一盏照明的路灯。
李炡看向游南,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如今他有苦说不出,荒郊野岭之地,即使游南在这里杀人抛尸都不会有人发现。
好奇心害死猫,这话果真没错。
“你看过《夜莺与玫瑰》吗?”游南一边向前走一边开口问道。
李炡在脑海之中不断回忆着游南提到的这本书,半晌,他豁然开朗,应道:“一位青年渴求红玫瑰以博得女孩的欢心,花园中的夜莺被他的痴情所打动,不惜将胸膛抵住玫瑰尖刺,彻夜歌唱。”
“停。”还未等李炡全部诉说完,游南便先一步打断,她止步停在草丛边,低头注视着,李炡走上前才瞧见,万数草丛之中,却能却孕育出一朵玫瑰。
“讽刺世俗用利益衡量爱情的现实,那些真情也终将会被功力的消失所漠视。”
游南俯下身,拂过那朵玫瑰的花瓣,还带着些许湿意。
“之前忘了说,我还有一个名字,”游南回头看向李炡,下一秒,玫瑰花瓣尽数散落,“灰枭。”
·
李炡看着花瓣被碾碎,他意识有些恍惚,“你知道当年风靡全城,至今还未能结案的凶杀案的死者是谁吗?”
游南起身,拉起李炡,继续朝前走去,“十四岁,借着未成年的名义,猥//亵霸凌强//奸多名未成年女性,他的代价仅仅只是看守所混几年,然后再次扰乱社会和平。”
游南回头看向李炡,此时,李炡早已是无比的错愕,关于死者,人们只当他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却忘记他也本是世上一个无法无天的恶棍。
“当年除掉他的人是我,他恶心到甚至能对一个成年女性动手,”游南咽了口气,语气比原先更加沙哑低沉,“幸好,他遇到的人是我,我对他做的,也仅仅只是他应得的惩罚。”
游南深呼一口气,凛冽的寒风似比那年冬更严寒,李炡有些意外,听着游南一句句讲述当年那桩大案的真相,他对于游南的印象也在一点点改变。
待真相彻底浮出水面,曾经享受万人悲悯的受害者,也不再无辜。
“你还想知道什么?为什么嫖//娼售卖人体器官者会被挖去五脏六腑?为什么杀人犯会被摘取眼球,跪示众生?”
游南一字一句的追问,让李炡哑口无言,每一种死法都对应着当年一桩案件的死者,似乎游南口中的真相,更似真理。
“世人仅仅追求结果,却不追溯死者的过去是多么的混乱。”
游南扭了扭脖子,长叹一口气,一步步走上楼梯,老旧楼梯吱呀作响,李炡蹭过一旁的扶手,顿时,指腹便附上一层灰尘。
李炡只觉别扭,但又不敢多说些什么,游南推开门走入,李炡快步跟上,进门之后,眼前的场景让李炡大跌眼界。
与外界不同的是,这里似乎多了一丝人心难测的血腥与腐败味,房间中央摆着一台电脑,一侧的桌旁摆着几瓶药水以及一台仪器。
“听说你之前是黑客?”游南走至电脑旁,似是想到什么般,动作一顿看向一侧的李炡。
李炡有些诧异,关于他黑客的身份,还要追溯到那年夏天那伦敦留学的年华,回国后,他便彻底和‘黑客’这个身份脱了关系。
李炡应了一声,走至游南身边俯下身看向屏幕,桌面上的几张档案上,正是当年凶杀案死者的名字。
游南起身,电脑屏幕停留在一页满屏的代码上,她看向李炡,伸手指向电脑屏幕,“看看你水平。”
还未等李炡做出反应,人便被摁到了电脑屏幕前,看着熟悉的页面,他微微蹙眉,握上鼠标开始操作。
二十分钟不到,电脑屏幕上便跳转出一串信息,确认无误后李炡起身站在一旁等待着游南。
游南上下扫了一眼,满意地鼓了鼓掌,称赞道:“不错,速度到位。”
李炡不好意思的笑笑,时隔多年,他也未曾料到,再次上手竟然还是如此熟悉。
游南起身,握住李炡冰凉的双手,冲他一笑,同时默默将什么东西塞入了他的掌心。
“李炡这名字太容易被警方锁定,以后你取名为渡客,无需你沾刀碰人命,给予我们需要的一切,就是你的职责。”
李炡早已看透游南眼中赤裸裸的利用,果真人心莫测,李炡皮笑肉不笑的冲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