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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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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暗夜,李炡独自一人走在返回酒店的僻静小道上,这条小路是他近日才偶然发现,直通酒店门口。
周遭黯淡无光,这条偏僻的小路上连一盏路灯都没有,无线耳机塞在耳中,将外界的纷杂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李炡沿着墙壁缓步前行,不远处透出一束微弱光线,李炡抬眸望向前方,前路便是一片光明,他便顺势摘下耳机。
下一刻,一声怒吼声混杂着接连不断的抽泣声骤然于耳边炸响,那声音离他很近,就在他前方必经之路的路口。
李炡身形一顿,将蓝牙耳机摁灭,回头看向身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早已没了退路,前方不远处,便是维洛纳会所的灯火。
但那巷子中接连不断的凄惨叫声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低声咒骂与拳打脚踢的声响,却让李炡不敢向前。
几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他曾亲眼目睹同校同学在回家的小路上险些被混混活生生打死,最终施暴者却借着未成年以及精神病的名义,草草了结了这回事。
那声音越来越大,李炡抿了抿唇,眼见夜色渐浓,时间已经不早,他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心中默默祈祷巷子里的人不会注意到路过的自己。
但不幸的是,意外还是发生了,但却在李炡意料之中。
“Oi, who are you?”(翻译:你谁啊)其中一个满身纹身且身上裹挟着刺鼻酒味的小混混回过头,看向路过的李炡。
顿时,李炡体内的血液凝固一瞬,他向前的步子一顿,他听见了但却没有回头理会。
其余几人也都注意到了他,两三个人围上来狠狠推了一把李炡,李炡踉跄险些撞到身后冰冷的砖墙。
“What, cat got your tongue?”(翻译:怎么不吭声?哑巴啦?)其中一个人走上前,将李炡推到墙边,李炡刚要反抗,就被那人一手揪住了衣领,下一秒,李炡整个人被硬深深的提了起来。
一个近百斤的成年男子,仅凭衣领就被轻松拎起,可见眼前来人的力气之大。
“Save your breath。”李炡直勾勾盯着他,一只手却在口袋中不停摸索着什么。
下一秒,一拳径直朝他砸来,李炡身形一僵,下意识的反应让其侧头躲开,看着迎面而来的拳头,即使内心无比镇定,也在那一瞬间掠过一丝恐慌。
几秒过后,李炡从口袋中摸到了那个金属制品,他假意妥协,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借着墙壁悄悄打开开关。
一阵震动传来,李炡微微仰头看向那人,在吸引其注意力的同时,抬手将右手中那个微型电棒向拎着他的男人电去。
待其反应过来之时,早已为时已晚,只见男人吃痛的叫了一声,身子剧烈抽动起来,抓着他衣领的手在一瞬间松开,片刻,他直挺挺向后倒去。
李炡扶着墙站住身形,拉了拉被拽的发皱的衣领,看向周围几人,将手中的微型电棒往后藏了藏。
那几人对视一眼,朝李炡冲来,空隙之间,李炡看向前方墙角边衣衫褴褛的女孩,冲她眨了眨眼,示意她离开。
还未等李炡回过神,肚子上传来一股苦痛感,李炡吃痛的闷哼一声,一把抓住那人伸来的手。
一秒,两秒,只听咔嚓一声,两人同时顿住,李炡嗤笑一声,在对方表情扭曲之时松开了攥着来人的那只手。
……
几分钟过后,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一片,李炡望着眼前一片狼藉,肚子上的伤痛感已经彻底褪去,他抬手,蹭去脸颊上沾上的血迹。
李炡喘了口气,刚准备离开,刚动身一股剧痛感从身后袭来,李炡暗骂一声回头看向那人,只见拎着他衣领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爬起身,悄无声息的来到李炡身后。
他右手中拿着一个棒球棍,刚才那股剧痛感就是来自于这根棒球棍,李炡目光一滞,那人另一只手上攥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
还未等李炡反应过来,棒球棍便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脑袋上,顿时,李炡只觉头昏目眩,险些摔倒,视线朦胧之中,只见那人握着那把刀朝李炡冲来,已然是杀红了眼。
李炡刚要侧身躲开,可早已透支的虚弱的身体却早已不允许他这么做,眼见那把刀离他越来越近,李炡彻底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借着最后一丝残留的力气,往一旁挪去。
就在李炡已经平静的接受了自己死亡将至的事实之时,一声枪响比刺痛感先一步传来,还未等李炡睁开眼就被一把抓住后领拉上了摩托车。
李炡愣住了,他只觉身子空了一瞬,待再次睁眼,早已逃离那条巷子。
李炡看向身后,当初打倒的那几个人早已再次起身,向二人这边冲来,李炡看向前面骑车那人,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后方的异常,使劲拧了一把车把手,向前冲去。
李炡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渐渐淡出自己的视野,目光所及,只剩下满街的热闹喧嚣景象。
李炡这才反应过来,他看向前方那人,试图看清自己的救命恩人究竟是谁。
但奈何对方带着头盔,且视角不利,完全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依稀是个少年。
“沈宴,是你吗?”
李炡缓缓开口,此时,他脑海中也只能想起那个已逝之人的名字了。
对方没回答,只是继续朝前开去,漫无目的的朝前驶去,引擎声的轰鸣声盖过周遭所有的杂音,李炡环着前面那人的腰,这才得到一丝安稳。
两侧夜景在瞬间化作虚化的斑斓色块,街头成群的人群,沿街两侧停着的跑车,这里,便是伦敦最纸醉金迷的闹市区域,皮卡迪利圆环。
夜夜不眠的繁华与奢靡扑面而来,脑袋上的剧痛感还未彻底消散,风从李炡的下摆涌上,凉意裹挟肺腑,摩托的失重感让他只觉身体已经悬空,刚才死里逃生的余悸还不断的纠缠着李炡。
摩托不知不觉行驶了很远,却仍然没走出那片闹市,他与前面那人拉开了些距离,侧头看向路边的纸醉灯迷。
几分钟后,摩托停在了一家酒馆门口,李炡下车后,看向骑车那人的脸,待其摘下头盔,一张熟悉的面孔赫然展现在了李炡的眼前。
沈宴,他绝对没看错。
“好久不见。”沈宴倚在车旁看着李炡。
“好久……不见,”李炡望着沈宴,一瞬间,千言万语最终只汇聚成一句简短的好久不见。
“你不是死了?”李炡继续问道。
沈宴笑了,他走上前,在距离李炡几厘米处停下了,“才几天不见就不记得我了。”说罢,沈宴搭上李炡朝前走去。
李炡看了眼沈宴,又看向面前的酒馆,沈宴似是察觉到李炡的目光般回应道:“我在这附近定居,摩托车就停这了。”
李炡略显窘迫的应了一声,跟在沈宴后面上了楼。
“你不是回国了?”沈宴一边转动钥匙开锁一边问道,还未等李炡开口,门咔哒一声,应声打开。
李炡跟在沈宴身后走进房间,这是李炡这么多年第一次来到沈宴名顺言归的家,留学那会不是外出住酒店就是被安排在学校要求的宿舍里。
“坐。”沈宴走到沙发边,示意李炡落座,自己则走向一旁的冰柜,拿出两杯冰水,递至李炡面前。
沈宴在李炡对面的位置坐下,抿了口唇边的冰水,抬眸看向李炡,“现在能回答我当时的问题了吗?”
李炡沉默了,看着面前的冰水,顿时哑口无言,的确,是他欺骗了那时的单尤,更是欺骗了沈宴。
“对不起。”李炡低声呢喃道,他不愿再抬头面对沈宴。
“游南前些天找你,对吗?”沈宴见其兴致不高,别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转而换了个话题。
李炡一只手摸入口袋,寻找着上次游南留给他的那张卡片,在准备掏出的瞬间,他的动作一顿,又将卡片塞到了口袋深处。
“没有,她没来找我。”
李炡最终还是选择了撒谎隐瞒,他不相信沈宴这一套拙劣且复杂的操作仅仅是为了和李炡开一个无趣的玩笑。
沈宴盯着李炡,目光落在他伸进口袋的那只手上,“她的话不可信,不是什么清白的人。”
说着,沈宴起身,走到身后的柜子旁,在柜子中翻找着什么,半晌,他拿着几张报告单推至李炡面前。
一张通缉令,一张病例单以及一张来历不明的照片。
李炡上下扫了眼那张通缉令,最终目光定格在那张画出的证件照上,“锈钉,灰枭?”李炡抬眸看向沈宴,当初游南塞给李炡的那张卡片上写着的便是锈钉。
“锈钉,”沈宴看向那张通缉令,指了指纸上印着的锈钉标记,“那是伦敦一个无比凶残的非法连环杀手组织,曾在伦敦留下过无数桩轰动全城的凶杀案。”
沈宴抿了口冰水,凉意席卷全身,他接着说道:“但无论警方来的是多么及时到来,现场几乎不会留下任何有效证据,”说着,沈宴长叹一口气,“这么多年,警方穷尽所有力气追查,至今都无人被捉拿归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通缉令上模糊的人像上,手指移向那张人像,“甚至唯一一张照片都是警方画师画出来的。”
李炡的目光顺着沈宴的手指看向那张照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当年游南主导的那桩大案,时至如今仍然能在网上搜索到有关信息,但即使如此,这桩案件过去多年,警方仍然没有攻破。”
话落,沈宴翻出手机上那条新闻,推至李炡面前,“这件事当年大大小小死了快五十多人,有警察,有无辜群众,但是,”沈宴看向李炡,神情多了几分凝重,“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团伙,哪会管猎物是什么人,而你,就是游南的下一个猎物。”
说着,沈宴抬手指了指李炡。
李炡的注意力明显还是停滞在那条新闻上,“但凡是牵连上‘锈钉’这个组织的案件,到最后都会彻底化作一个循环死结,成为雾都警方过不去的坎。”
忽然,李炡似是在屏幕上看到了什么东西般,坐直了身子,眸中多了一丝恐慌,“这个人,”李炡将手机屏幕推至二人中间,指着其中一个前片中一闪而过的黑色人影问道,“是楚衍吗?”
沈宴表情一滞,拾起桌上的手机,无数次放大现场那个黑影,半晌,沈宴低声开口:“他们果然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