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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我们拉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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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拉过勾,要永远在一起”
4.
清早,沈宴邮箱弹入一条信息,发件人的位置空着,除了一张突兀的照片展在页面之外,再无其他。
沈宴一手撑在木桌上,支楞着头,一手握着一侧的鼠标,点开那张图片。
远看像是一张检测单,待其点进放大,才看清那张病例单上的名字。
“李炡”
“男 21岁”
“确证 精神分裂症”
一张偌大的纸上,沈宴只捕捉到了这三条文字,其他于沈宴而言,似是置若罔闻般,他抬手,揉了揉无意间皱紧了的眉头。
手指关节处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咚咚声在寂静的空间内格外清脆响亮。
沈宴从上到下完完整整打量了一边那张病例单,在确认并非造假后,将那张照片收藏存入文件夹。
虽对方并未标明寄件人,但沈宴早已猜的八九不离十。
一旁杯中的清水还残有些许未散去的余温,手一点点挪向一旁的发凉的杯子。
触碰到玻璃杯壁的瞬间,一丝凉意顺着指尖席上心头,他略显烦躁的合上身前的电脑,也不管关没关机,至少得到一丝安稳与宁静。
他低头抿了口杯中发凉的水,一股凉意涌上心头,周遭环境昏暗,除了窗外透进些许的残光之外,再无其他。
沈宴正前方便是面镜子,不算大,甚至摆在桌上也没有任何问题,沈宴回眸看向镜中的自己。
身后空无一人,除了那扇紧锁的门之外再无其他,他思绪在瞬间有些许恍惚,拿杯子的手险些没扶稳。
沈宴往后靠了靠,歪头望向窗外,伦敦,又是雨。
些许是恰逢梅雨季,接连着几日阴雨绵绵,总是暗无天日,不见放晴。
死寂缝隙之中,传出几声突兀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密闭空间之中,显得那声音格外刺耳。
三秒后,铃声停了,沈宴似是想起什么般,拾起桌边的手机,走近房间。
来电显示,楚衍。
……
李炡伏在窗边,愣愣的看向窗外,雨声不断,从凌晨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小雨,直到现在,仍不了雨停。
几滴雨珠坠落于窗前,落在李炡眼前,他抬眸对着窗户哈了口气,顿时眼前浮起一片雾气,李炡抬手,蹭去眼前那片水蒸气。
雾气一点点消散,直到最后恢复如初,雨声不断,游离之中,李炡放在一旁的手机意外的响了几声。
铃声接连不断,即使想要忽视,都无法彻底抹除那令人烦躁的声音。
李炡歪头,瞥向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几条信息弹入邮箱。
李炡愣了片刻,看向身后,四下无人,从清晨起来就不见楚衍的身影,此时家里只剩下李炡独自一人。
确认无人后,李炡才放心点开手机,输入密码,几张接连着的照片映入眼帘。
发件人:yc
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缩写,李炡思索再三,仍然找不到来信者的源头。
前几张照片是几张繁琐且不禁感到惋惜的确证证明,以及一张李炡这辈子都不愿见到的死亡证明。
理所当然,所有都指向一个人,沈宴。
那位他寻找许久的故人,似乎在这场闹剧之中,彻彻底底地死了。
那张死亡证明展在李炡面前,一切信息都对的上,他不得不信,沈宴,似乎真的死了。
就死在他离开后,二人擦肩而过的那年。
但李炡又怎么会甘心,那颗曾经为沈宴而跳动的心,在确认沈宴的死讯后,彻底坠落于深渊。
李炡握着手机的手一顿,手机砸在沙发上,李炡心一沉,彻底死了心。
窗外雨声不断,似是蕴含着说不尽的苦闷,李炡低头,趴在曲着的胳膊上,低声抽泣。
一滴泪滑落至嘴角,格外腥咸,泪痕残留于脸颊,李炡不知道沈宴到底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苦衷,要一声不吭的离开。
他只明白,自己再也见不到曾经一起谈天说地的知音了。
待心情平复,李炡这才想起除了那几张检测单之外似乎还有一张被他在无意间忽略掉的照片,正是最后对面发过来的那张照片。
李炡兴冲冲拾起一旁的手机,却意外发现那张照片在几分钟前被对方删除,只留下上方几张让人心死的照片。
当初执着于那张死亡证明,却忽视了那张同样重要的图片,但奈何一切都早已来不及。
李炡刚盛起的心又再次被压垮,被迫于人生与生死的无奈,李炡也只得认命,即使万般皆是假象,但是唯独那张死亡证明真到不能再真。
叮—
一声轻响悄无声息响起,还沉醉于沈宴死讯之中无法自拔的李炡却丝毫没有注意这一非同寻常的声音。
两分钟过后,门口传入一声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李炡这才回过神,抓起桌上也不知干不干净的纸巾胡乱擦干脸上残留的泪水,即使那几道泪痕仍无法抹去。
他起身,将手机揣入口袋,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李炡的视线落在墙角空缺的一处,被几张纸团随意遮掩着,但还是能看出有漏洞。
还没等李炡上前拨开那些纸团,握着的门把手一沉,门开了,李炡迅速直起身,朝后退了几步。
楚衍左手领着一个黑色皮包,右手领着一大袋新鲜的水果,李炡站在离门一米处,装出对楚衍回来很意外的神情,上前接过楚衍手中的东西。
楚衍冲他笑了笑,目光不自觉瞥向墙角落,随后看向沙发。
“你……”
楚衍站在李炡身后,向前的步伐一顿,看着李炡的背影。
李炡一愣,定在原地,却没有回头,他看向桌角摆放着的玻璃杯,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未曾及时蹭去粉尘。
李炡默不作声,楚衍为他而精心布的局,早已被看透,而yc,也正好对应楚衍名字首字母缩写的倒置。
李炡轻笑一声,没说什么,静静等待着楚衍自己捅破这个早已败露的布局。
“你哭了?”
李炡顿住了,他千思万想也没能想到楚衍能问出这句完全无关紧要的话。
“怎么了?”
李炡这才回过头,看向楚衍,望向他的眸子中,满是不解。
“没事,第一眼看你眼睛红了。”
楚衍朝前走去,接过李炡手中的黑包朝前走去,将包丢到沙发上,走上前去拉李炡。
李炡这才回过神,僵硬的嘴角强拉硬扯出一抹无比难看的笑容。
“没有没有,最近有点感冒。”
说着,李炡摸了摸鼻子,视线落在垃圾桶里堆满的纸团中。
楚衍明显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回头,看向垃圾桶中多出的卫生纸,轻笑一声,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冲上前的李炡挡在了前方。
“什么都没有,你别看了。”
李炡不好意思的说道,他窘迫的拉了拉衣角,拉起楚衍朝沙发的另一边走去,刻意避开。
“你怎么怪怪的?”
二人落座后,楚衍上下打量李炡一番,问道。
李炡挠了挠头,将口袋里的手机又往里放了放,摆摆手没说什么。
二人对一切,对彼此都心知肚明,只不过都在等待一个适宜的时机。
……
待天色渐晚,李炡这才从整日的迷茫之中回过神,总体而言,今天一整天李炡都兴致不佳。
楚衍看着李炡这般颓废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毕竟是有着多年他乡海外交情的朋友。
下午七点,雨势减小,楚衍端着几个水果走到李炡面前坐下,李炡双目无神,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似乎都未察觉楚衍的靠近。
直到楚衍伸手在李炡眼前晃了晃,他才得知回过神。
“怎么了?”
说着,李炡低头看向桌上的水果,几秒后,就抬眸看向楚衍,虽说恢复些许气色,但仍然面色苍白。
楚衍拿起一块削了皮的苹果递给李炡,顺便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看你总起兴致不佳。”
李炡摇了摇头,接过楚衍递来的苹果咬了一口,他想问问有关于沈宴的事,他知道楚衍一定知道些什么,但同样他也明白还不到时候。
既然楚衍保持沉默,那么李炡便没必要自戳残局。
李炡站起身,看向窗外,微微低头看向楚衍,“我出去一趟,去去就回,不用等我吃饭。”
说罢,李炡匆匆离开,只留下楚衍一人坐在偌大的客厅之中。
随着一声沉重的关门声响起,楚衍笑了。
……
雨后湿气格外浓重,李炡拉了拉衣领,将大半张脸都缩在领子之中。
路过泰晤士河时,李炡停顿了片刻,刚要继续前行时,一声跨越人群的呼唤,唤住了将要离开的李炡。
李炡回头,只见人群之中,穿插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单尤,又或者,沈宴。
“Evening,怎么一个人?”
(译文:晚上好,怎么一个人?)
沈宴快步走上前,搭上李炡的肩膀,朝前走去。
李炡只觉别扭,但却又无法挣脱,“出来走走,下了一天的雨,室内怪潮湿的。”
沈宴应了一声,搭着李炡往湖边走去,一滴雨珠滴落于李炡脸颊,李炡抬手,指腹蹭过脸颊,沈宴余光瞥向李炡轻笑一声。
“你知道我上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吗?”
李炡垂眸,一只海鸥飞过湖中央,泛起圈圈涟漪。
沈宴停顿片刻,看向后侧,“最近?”
“没有,我回国前一天,和我一位朋友。”
“朋友?沈宴?”
李炡应了一声,自顾自叹了口气,往旁边侧了侧身,“嗯,我们拉过勾,要永远在一起。”
沈宴没说话,片刻,他才缓缓开口:“故地重游,故人难逢,这是常态。”
说罢,沈宴摸了摸鼻尖,随即转头看向李炡,冲他无奈一笑。
李炡眼睛亮了一瞬,在顷刻之间,又再次变得暗淡无光,对于今早楚衍发来的死亡证明,最终李炡还是选择了闭口不提。
“你没什么想说的?”
李炡游离之际,沈宴忽然开口,李炡茫然的摇了摇头,忽然笑了。
“我要走了。”
李炡看向腕上的手表,往一旁躲了躲,挣脱以后,李炡往后退了一步和沈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单尤,我要走了。”
李炡冲沈宴招招手,朝来时路走去,沈宴点了点头,默默看着李炡离开,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前方的迷雾之中。
“关于我们的故事,还没有开始。”
李炡离开后,沈宴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自顾自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