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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如意如意(5) 群狼环伺, ...

  •   群狼环伺,他们的眼中放射出绿光,每个人的面貌像糊上了一层半透明的油纸,宋采霞不知道金阿骄口中的人是谁,只好踉踉跄跄地坐回原位。
      各种红酒七七八八地摆在她眼前。
      一个男人起身将包厢的大门上了锁。宋采霞听到声音后,茫然地抬眼看了看四周,窗户不知何时已经被封上了。
      望着那些人背后的箱子,宋采霞觉得自己可能无法活着走出这家饭店了。
      一个男人的手首先搭在了宋采霞的小臂上,“呦,怎么受伤了?疼不疼?”
      宋采霞没回话,那人啧啧两声将一瓶飞龙世家红酒瓶直接塞到了她的手中,色眯眯地盯着她,命令她喝下去。
      黑樱桃的香气钻进鼻腔,宋采霞仿佛认命般举起酒瓶往嘴里灌了进去。
      旁边不知是谁在鼓掌喝彩。
      每一口红酒都在挑战宋采霞的生理极限,不到四分之一,她便感觉胃部被烧成了灰,无数的触手攥紧全身器官要压榨成血泥。
      宋采霞再也承受不住,放下酒瓶捂住腹部吐了起来。
      血沫夹杂在红酒中,二者水乳交融,若不是铁锈的腥味,肉眼根本分辨不出。
      “身体弱爆了。”
      在场的最年轻的男子抱着酒瓶走到宋采霞身侧,极为不满地问道:“怎么玩?”
      耳鸣让宋采霞听不清那人说了什么,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要以肠胃为中心爆炸了。
      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下来,她看透了自己的命运,却无力逆天改命。
      世界上没有比这更悲哀的事情了。
      视线越来越涣散,那些人的手一同向自己伸来,这是宋采霞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景象。
      她都无法分辨是幻觉还是真实。
      “喂!你别装了,赶快起来!”
      那男子踢了一脚昏迷不醒的宋采霞,见她没反应,略微慌张地看向众人,“这怎么办?”
      “晕了也能玩。就是……”
      另一个人话还没说完,突然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丁落荫那个疯子正在外面举起灭火器疯狂地砸门。
      双臂的酥麻感反而让她更加兴奋。
      半人半鬼的脸配上时不时发出的桀桀笑声令三个服务员不由自主地离丁落荫十米远,三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砸门,谁也不敢上前劝阻。
      最终还是店长带领一群保安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落荫小姐?!”
      责骂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店长瞪了一眼旁边的几个服务员,慢慢后撤。
      丁落荫明显已经精神错乱到六亲不认了,谁也不敢在这种时候碰她的霉头。
      檀木门被砸出一个大窟窿,不少木屑扎进了丁落荫的手上,她把干瘪的灭火器砸在一边,甩了甩冻伤的手,冲店长扬了扬下巴,颐指气使道:“把它给我砸开!”
      金阿骄看见这一幕心乱如焚。她本事不高,只能邀请到丁家、向家以及金家的人。在座的各位丁家又占大头,金阿骄为了拉近与丁家的关系才选了这家饭店,任谁也想不到,会遇见丁落荫。
      店长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里面的客人毕竟有头有脸,她不敢越级行事。
      “嗯?”
      丁落荫抓了抓头发,面部肌肉僵硬地挤在一起,指尖无意识地弯曲。
      “我们马上砸。”
      店长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上任第一天就碰见了丁落荫。
      多年的阅历告诉自己,在这种时刻还是小命要紧。
      店长冲保安使了个眼色,一群人蜂拥而上把门砸开。
      丁落荫的出现让众人彻底坐不住,谁也猜不到她来干什么。众人胆战心惊地起身,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有几个人的嘴唇动了动,丁落荫一个字也没听清。
      一双黑色恨天高在餐桌边驻足,丁落荫握住一个空酒瓶掂量了一下,自我感觉非常趁手。
      在绝对实力面前,众人仿佛成了待宰的羔羊。他们惧怕丁落荫的原因很简单,丁落荫有精神疾病,发疯状态下杀人不犯法。
      正门被店长堵上,他们插翅难逃。
      丁落荫头痛欲裂,对准其中一个男人便砸了下去。
      其余人被四溅的鲜血吓得屁滚尿流,此刻披上华丽的衣服也掩饰不了他们的狼狈不堪。
      丁香珍刚与医生驱车离开饭店三公里,母亲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大姐居然没走吗?可她跟我说自己马上去医院,让我先回家休息啊。”
      “哎呀,你怎么敢把你大姐一个人留在饭店啊?现在好了,你大姐发病正大闹饭店呢!你赶快去把你大姐弄到医院。”
      丁香珍被这通电话打得措手不及,与母亲匆匆挂断电话后,即刻调转方向盘折回饭店。
      垂在身侧的指尖一秒不歇地往下滴血,丁落荫分不清是谁的血,望着躺在地上痛苦地嚎叫的几人,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手也没了知觉。
      头发黏在血呼啦碴的秀美脸颊上,随即,丁落荫的视线落在一动不动的宋采霞身上。
      好在店长预料到了如此血腥的一幕,早已叫了救护车。
      丁落荫踩住离宋采霞最近的那个男子的手,使劲揉搓。她才不在乎那个男子是不是姓丁。
      好巧不巧,在回去的路上堵了车,一路绿灯的救护车超过了丁香珍的宝马。
      丁落荫抬了抬手指,让店长把宋采霞扶起来。
      店长不明所以,但还是一一照做了。
      丁落荫闭了闭眼,打了一圈的人,现在筋疲力尽。
      丁香珍与推着宋采霞的医护人员擦肩而过,她一心急着丁落荫,哪有心思去看无关紧要的人。
      金阿骄趁乱上了宋采霞的救护车,望着痛苦狰狞的宋采霞,她心烦意乱,恨不得掐死宋采霞。把人得罪光了,她以后该怎么办啊?
      “大姐。”
      丁香珍拉开丁落荫的手臂,满脸震惊,眼底皆是狠戾,“谁敢把你伤成这样啊?我不弄死他!”
      丁落荫意识迷糊,看清楚眼前人是丁香珍后,拍了拍脸,摇头道:“我没事。”
      “这都不算有事,那怎么才算有事?”
      丁香珍睁大眼睛,表示理解不了丁落荫的话。
      丁落荫眼前一黑,浑身瞬间没了力气,连带丁香珍一起往后倒去。
      钢制防火门像一根崩断的琴弦,跳着动人的舞姿移除金阿骄的视线。
      主治医生把病危通知书交到金阿骄的手中。
      “患者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出现大出血、休克、呼吸心跳骤停,生命垂危。现将全部病情风险、后续抢救方案以及不容乐观的预后情况如实告知家属。”
      金阿骄的双手颤抖着翻看病危通知书,倘若成功拿到进导演圈的资格,支付这笔大花销也就罢了,如今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不甘心。
      琴弦跳上主治医生的掌心,重新落到金阿骄的眼中。
      她解开宋采霞的手机给第一联系人打去了电话。
      接听的人是宋采霞的二姐宋采月。
      知道宋采霞性命垂危,宋采月顾不得备考教资,连夜乘坐绿皮火车来到了禾幺市第一人民医院。
      经过整整一夜的抢救,悬挂在手术室门外的红灯终于舍得熄灭自己的光芒了。
      宋采霞真真实实地去地府走了一遭。要不是她求生意志强大到碾碎鬼门关,早就把灵魂留在黑白无常那里了。
      上午十点,在ICU病房的玻璃窗外看见骨瘦如柴、面色萎白的妹妹时,宋采月悬着的心没入了冰冷的寒潭之中。
      宋采霞哪里还能看出是活人?
      宋采月捂住嘴,泪如雨下。她的面前仿佛躺着的是一具尸体。
      妹妹的尸体。
      旁边的金阿骄将手机关机了,见到宋采月的那一刻,她内心的烦扰顷刻灰飞烟灭。
      宋采月竟比宋采霞更加漂亮美丽,好似出水的芙蓉,颇有沉鱼落雁国色天香之姿。天地间,唯有向雁子可比拟。她见色起意,什么怨言都抛之脑后,对宋采月关怀备至。
      宋采月处处提防金阿骄,她太清楚社会的肮脏了,一切的好意都是别有所图。
      宋采月不敢把宋采霞住ICU的事情告诉家里其她人。母亲长年累月的操劳早已把身体掏空,各种疾病缠身,妹妹一个人的工资根本不够母亲治病。大姐与家里人的关系都不好,还要与男友攒钱买房买车结婚,顶多发几百块钱表示一下心意。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付完了。”
      金阿骄把缴费单递给宋采月,眼神中的欲望不加掩饰。
      宋采月受宠若惊,一边真心感谢金阿骄,一边为妹妹感到深深的担忧。
      她捏住缴费单,目光紧缩于浑身插满了管子的妹妹。
      妹妹究竟遇到了什么?
      宋采月无法细想,喝几口酒就能把自己喝进ICU,她无论如何都难以置信。
      金阿骄看出了宋采月的心事,双手插兜,把事情掐头去尾,时不时添油加醋一番,将自己择了个干干净净。
      全是宋采霞自作自受。
      宋采月听完,内心将金阿骄判了死刑,表面却是波澜不惊。宋采霞是什么为人性格,作为最疼爱她的二姐可是一清二楚。
      等到了黄昏六点多,宋采霞费力地掀开眼皮,宋采月刚想拍拍玻璃窗户让妹妹看看自己,下一秒,就看见妹妹的手垂了下去。
      宋采霞慢慢合上了眼睛,每一次的呼吸都牵动伤口,肠胃翻江倒海般要冲出肚皮,不亚于被处以极刑。
      欠金阿骄那么多钱,宋采霞也没脸继续住在ICU病房。恢复一丝力气后,她摁响了呼叫铃,医生与宋采月等人坚决不同意她现在转到普通病房。
      谁也拗不过宋采霞,不住普通病房,那她就出院。
      进退两难,宋采月躲进厕所哭了好一会儿。
      恨自己没用,眼睁睁看着妹妹没钱治病,一股无力感笼罩了宋采月的身心,逼得她差点崩溃。
      听到有人进来了,宋采月马上擦干眼泪,奈何鼻子抽抽搭搭,一包手帕纸被人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采月姐,你别太伤心了。采霞脾气就那样。你放心,后续的医疗费我都会出的。你先出来去吃点晚饭吧。今天站了一天,又滴水未进,肯定也很累了。”
      宋采月接过手帕纸整理好仪容仪表,说了声谢谢后去找妹妹了。
      她在普通病房门外深吸了一口气,祈祷见到妹妹时不要再忍不住哭泣。妹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伤心,她不能接受一丁点儿指责。
      宋采月握住妹妹的手,那么冰凉,就像冬日里埋在大雪冰霜下的土地。
      二姐猩红的眼睛无声无息地告诉宋采霞,她拼命隐瞒的不堪丑陋二姐已经洞悉。
      “你为什么被学校退学了?”
      宋采月只想听从妹妹口中说的原委。
      宋采霞万般抵触地别过了头。
      在麟威市,她日日被无止无休的凌迟。
      有人剖开了宋采霞的心脏,捧出血淋淋的心脏肆意取笑她。
      宋采霞捡起被扔在土里的心脏,自己忍着痛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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