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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如意如意(2) 宋采霞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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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采霞搓了搓手,发热后用手捂住耳朵。
邻床的病人老是抽烟,弄得满病房都是一股烟味。
大概是基因不喜欢烟味,宋采霞闻到烟味后就会反胃恶心。
湿冷的空气从方方正正的窗户中吹进来,宋采霞靠在那里,心里盘算着出院后去干什么能快速赚钱。
前几天,警察联系过她,犯罪嫌疑人虽然抓到了,但是那一百万已经被他挥霍一空了。
那个犯罪嫌疑人是其他省份通缉的诈骗犯,无亲无故,一穷二白。为了将功赎罪,他供出了幕后主使于书娜。
那一百万铁定是追不回来了,警方非常抱歉地将这个天大的坏消息告知宋采霞后,宋采霞因承受不住这个巨大的打击,严重应激,情绪低落牵动肠胃,引发了十二指肠溃疡。
向雁子坐在轮椅上,在脑海里搜刮完学到的词语安慰宋采霞。
宋采霞做不到人淡如菊,无人知她心中悲凉。她不可能再签一次谅解书。
金阿骄抱着宋采霞,抚摸着她生出白发的头颅道:“我不需要你还。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宋采霞越听越伤心,她什么都没有了。
上天啊,您究竟要折磨我到何时?
看着我失去一切,厄运连连,穷困潦倒,是否能博你一笑?
宋采霞勉强挣脱了金阿骄的怀抱,一个人走进了公共厕所。
自小的习惯让她捂上嘴,不敢让别人听见她的哭声。
泪如雨下。
宋采霞不知该如何跟母亲开口说自己被学校开除,在麟威市身无分文,走投无路。
母亲的谆谆教诲让宋采霞不敢欠下人情,一旦有人施与善意,她必定要择日成倍还回去。尤其是可以救人命的钱。
眼下,她欠金阿骄的钱算是还不清了。
从此,她们要纠缠不休了。
宋采霞又哭又笑,是好事还是坏事,谁又能来告诉她呢?
想起自己临走时母亲的目光,宋采霞忍不住一阵浑身颤栗,腹部更加疼痛,像是有一双手生生捅进了肚子中,翻搅她的肠子。
痛。
好痛啊。
宋采霞的大脑顿时宕机,疼痛倏然减缓,她低头看了看伤口,果然又出血了。
她好恨呐。
恨不争气的身体。
恨当今的境遇。
恨夺走她幸福的所有人。
“采霞——”
向雁子凄厉的惨叫震动整栋住院楼,只恨轮椅不是飞行器,速度快不起来。
这次的出血比之前更加严重,三进抢救室,逼得医生再三嘱咐宋采霞保持心平气和,命没了什么都没了,那时,哪有时间哭啊?
一场生死搏斗,让宋采霞迫不得已大彻大悟,像仙侠小说中天之骄子一样一点即通。
她既然能在阎王爷的手下逃出来,那她也能从头再来。
《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出自《周易·乾卦》。
活着,就不能畏惧所处的困境。
无数个被胃痛折腾醒的日夜,宋采霞粗粗地擦一把额头上沁出的冷汗,知道求神拜佛不管用,她便暗暗发誓:我要斩杀一切,我要让上天屈服于我的脚下!
磅礴的生命力溢出宋采霞的身躯,那些划过脸庞的泪水终将成为独一无二的荣耀。
我自此不再忧愁我脚下的路。
麟威是一线大城市,不能燃放烟花爆竹。
新春佳节,宋采霞与向雁子还在医院里观察治疗。
从失去一百万的阴影中走出来后,宋采霞才敢打开手机,有三十多条消息与十几通未接电话。
大多数是二姐与妹妹发的。
如出一辙,都是在询问她过得好不好,过年回不回家。
宋采霞给二姐打去电话,简单交代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叮——”
手机一震,把神思游走的宋采霞拉回现实。
她看了一眼,是二姐发来的红包。
上面写着:新春快乐。
宋采霞的眼睛顷刻之间便湿润了,她好想哭。
“怎么了?”
向雁子推着轮椅过来找宋采霞过除夕,谁知却看见了宋采霞潸然泪下。
“你妈骂你了吗?”
“没有。”
宋采霞摇头,把红包退还后,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保温桶说道:“那是阿骄给我们准备的晚饭。你吃一点吧。”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也带着不可言说的疲倦。
“你不吃吗?”
比起自己,向雁子更关心宋采霞,她的眼底尽是顾虑。
“我不饿。”
宋采霞没说谎,慢性肠胃后遗症让她生不如死。
吃药也不管用。
宋采霞日渐消瘦,可把向雁子心疼坏了。
在吃完晚饭回到自己的病房时,向雁子给金阿骄打了一通电话。
向雁子希望金阿骄能把宋采霞接去禾幺市的医院治疗。
五分钟的通话,金阿骄全程欣喜若狂,却还要装出勉为其难的样子说道:“我考虑考虑。”
向雁子的请求,金阿骄不可能不答应。哪怕献出生命,她也在所不惜。
次日六点,向雁子握着手机,本打算问问金阿骄考虑的如何了,金阿骄的身影抢先一步映入眼帘。
金阿骄的办事速度让向雁子大吃一惊,知道金阿骄效率高,没想到会这么高。
“我来接你们了。”
金阿骄一脸骄傲与得意,挺起胸脯,就差把“快点夸夸我”说出口了。
“哦。”
向雁子的态度很冷淡,在她眼中,金阿骄是情敌,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简直熟能生巧。
金阿骄也不恼,笑嘻嘻地望着她。
“你不会真有毛病吧?”
向雁子属实不理解金阿骄的笑点在哪里,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轮椅上。
她明白了,金阿骄在嘲笑她。
向雁子气不打一处来,原本就因为金阿骄与闻人淑妮暧昧不清而替宋采霞打抱不平,现在居然堂而皇之地笑话自己。
向雁子怎么能忍得下去?
她抓起枕头朝金阿骄砸了过去,“滚!”
此时的金阿骄才有了一丝丝愠怒,转瞬即逝。
“你又怎么啦?”
金阿骄也理解不了向雁子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性格,但她还是喜欢。
“我不想理你。”
向雁子打开金阿骄的手,挥手让护工进来把自己抱到轮椅上。
金阿骄的手停在半空中,什么也没捞到。
她缓缓地将十指合拢,像是抓住了珍宝。
宋采霞拍打了几下额头让自己清醒过来,昨夜她想了许多才有了困意。
金阿骄瞅了一眼通知宋采霞转院的向雁子,一把抱起侧耳倾听的宋采霞。
“金阿骄,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我是来找采霞的。”
金阿骄微微一笑,宋采霞垂眸不语,她其实早已感受不到金阿骄的偏爱了。
宋采霞不愿承认。
她勾住金阿骄的脖子,心里猜测这段感情还能走多远。
如金阿骄所料,向雁子吃了醋,冲自己翻了一个大白眼。
把宋采霞安全抱到转运车后,金阿骄不慌不忙地走到费劲推轮椅的向雁子身旁。
“需不需要我帮你啊?”
向雁子瞟了金阿骄一眼,半信半疑地道:“你会有那么好心?”
金阿骄笑而不语,目光向下胶着在向雁子垂到脖子处的头发上。
乌黑如墨。
世界上,怎么会有向雁子这种人间绝色?
亭亭独立,仙姿玉貌。
可比拟洛神。
金阿骄不敢对向雁子有任何亲昵之举,怕人家骂她轻佻、放浪。
她把手放在推把上,一字不说,推着向雁子向前走。
金阿骄把宋采霞与向雁子安排进了求水医院。
宏构巨制的求水医院每日接待太多的病人,谁也不知道宋采霞与闻人淑妮的关系。
闻人淑妮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她在接天别墅的卧室中一觉醒来,惊奇地发现自己已经穿好了婚纱。
她咳嗽了两声,昨日刚因反抗闻人劲淳被罚跪在厅外,膝盖肿胀隆起,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卧踞其内。
耳尖竖起,闻人淑妮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惊恐万状,始终不敢相信闻人劲淳会对自己如此狠心绝情。
闻人淑妮顾不上伤痛,从床上爬下来去开房门。
“小姐好。”
几个保镖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向闻人淑妮问好。
闻人淑妮的双腿如同灌了铅那般行走困难,客厅内宾客们道喜的声音全部交织在一起,变得格外嘈杂。
闻人淑妮渐渐听不见那些刺耳的声音了。她跌跌撞撞扶住楼梯往下走,火红的“囍”字成了一把把匕首捅进她的身体。
她越来越看不明白客厅里的人们在干什么了。
门口悬挂了两张巨大的婚礼海报,闻人淑妮与徐宗辉的笑脸分别印在海报上。
往来宾客络绎不绝,统一穿着精致礼服,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随礼。
整个客厅的布置居然焕然一新。
白色变成了香槟色。
徐宗辉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与自己的好友站在中央窃窃私语。
闻人淑妮的视线扫过客厅,尊爱的好父亲闻人劲淳眼中竟然没有一丝慌乱与愧疚。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出窍了,仿佛不在人间。
闻人淑妮跑回了卧室,手机被闻人劲淳没收,保镖管家又不肯借给她,她谁也联系不上。
好像,只有认命这一条路了。
闻人劲淳要脸,怕闻人淑妮大闹,便让管家给闻人淑妮打了一针。
管家第一次用量没控制好,闻人淑妮提前醒了过来,但是精神恍惚。
她的眼中,一切的人与景都是模糊的,耳鸣不止。
闻人淑妮在回卧室后不到一分钟便晕倒了,梦中,她回到了与金阿骄初识的时候。
她的替身正在与徐宗辉敬酒。
喜气洋洋。
死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