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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捡回来的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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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卧槽卧槽!”
一张眼眸紧闭的脸骤然闯入乔谦的视线,那一刻乔谦感觉一股电流从头直窜到脚底,好似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蚂蚁顺着四肢爬满全身,连同未彻底消散的酒意也被吓得荡然无存了。
哪怕是闷热的伏天,这毛骨悚然的一幕依旧让他汗毛耸立。感官被无限放大,敏锐超越往常,尤其处在四下无声的静谧环境里,耳边只剩下他自己的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那他妈哪里是什么垃圾,那他妈的好像是个大活人。
乔谦全然顾不上因惊吓洒落一地的剩菜剩饭,沾满菜汤的双手用力按在胸口上,试图压下擂鼓般突突直跳的心脏,可任凭他怎么平息心情,怎么安慰自己都无济于事,他真被吓得不轻。
好在是能控制得住尿的年纪,要不然早湿□□了。
胆子再大的人,冷不丁地碰上这种事情,都会被吓萎,乔谦也不例外,压根经受不住这种吓唬。
他此时满脑子里只蹦出来一个念头,那就是跑,然而关键时刻却掉了链子,他的这两条腿没出息似的跟身体分家了,无论怎么拖怎么拽都已经不听使唤了,就连从地上爬起来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无法做到。
乔谦一动不动的瘫坐在原地,一边揉搓着酸麻无力的双腿,一边用着颤抖着声音自言自语道:“这……这是死了还是活着呢?”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静默。
“去他娘的……真够点背的,什么倒霉事儿都能碰上。”
现如今后悔都来不及了,事情已经被乔谦遇上了,如果一走了之他良心上过意不去,留下来的话,他确实没那个胆子上前去,但又不能就这样耗下去,总得确认自己走没走眼,心里斗争了一番后,乔谦还是决定硬着头皮上。
等了大概两三分钟的时间,他那双腿才慢慢回血有了知觉,乔谦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半跪着爬向了挡着道中间的那摊东西旁边。人是到了旁边,可乔谦没勇气将手机的灯光照过去。
要是没看走眼是跟他一样喝多了躺这里的还好,就怕手机照过去是一个面目狰狞没了气,还支离破碎的死人。
乔谦闭上眼做了好一阵子的心里建设后,他深吸两口气挪动手机对准了地上的那摊东西。还真是个有鼻子有眼完完整整的大活人,好在没有出现意想中血肉模糊残肢断臂的画面,有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蜷缩着身体安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起来挺安详的……
乔谦不知道脑袋里怎么蹦出来这么一个词,挺不符合此时场景的。
挥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乔谦使劲儿瞪大双眼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尽管再怎么靠近,乔谦和那人之间也有着半米多远的距离,他又不是医院里的机器,单凭眼睛看,还真确认不了对方是死是活,以及到底长什么样。
乔谦清了清干涩发苦的喉咙,再次开口问道。
“欸,兄弟你……你没事吧?”想来问法不对,他又换了一个问题,“那什么,你没死吧?”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犹豫片刻,乔谦大着胆子又向前挪了挪,抬起颤颤巍巍直发抖的手想要去探探鼻息,还没等手伸到那个人面前,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的人突然动了。
哪怕乔谦心里有万般期望是希望对方活着,但他这么突然一动,无异于诈尸。乔谦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人就被吓得连连后退,模样十分滑稽。
“我……我,我可告诉你啊,别……吓唬我。”
吓人归吓人,可转念一想,他这么一动证明人还活着没死,算是一件好事儿。
兴许这个人喝断片儿了,神志不清,错把胡同当成他家床头了,之后就地睡了过去,靠这段说辞,乔谦硬生生的把自己说服了,一切胡乱猜想烟消云散,持续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砰砰直跳的心脏也被拽回了原位。
乔谦长出口气,讪笑,“哥们儿你醒醒,赶紧回家吧,没准你老婆孩子还在家等着你呢。”
乔谦家里虽然没老婆孩子等着,但有个上了年纪还卧病不起的老妈,他比谁都着急回去。本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想着把人叫醒就走。他伸手准备将人扶起来,谁承想下一秒手腕就被那人死死钳住了。
“卧槽。”哪里像喝多酒的,攥得他手腕生疼,“哥们儿你这是回光返照啊,力气真够大的。”
乔谦用力甩了甩,那人力气大的出奇怎么都甩不掉,抓的实在令人心烦,他皱着眉头表情不悦道:“嘿?我发现你这人还恩将仇报上了,我可是……”
话到一半,乔谦才忽然发现面前的这张脸眼熟,任由男人拽着自己,他再次凑近了。
只听对方痛苦呻吟声过后,声音颤抖地吐出一句。
“回……家。”
令乔谦震惊的不仅是这个人他认识,他还发现此人脑袋上破了洞,准确地来说是被人开瓢了。
看来做骗子被人发现了,被人狠狠报复了一顿。
“怎么着,被人打了吧?”
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乔谦也只是过了把嘴瘾。他却没有意想中大仇已报的痛快感,反倒有些发愁,发愁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男人受伤已成事实,看这伤势去医院才是最稳妥的,现如今去一趟医院没个八百的肯定是出不来,他全身上下全部掏空连一百块钱都凑不出来,别说去医院了,就连打个车他都得掂量掂量。
最终乔谦想出了一个十分完美的解决办法,那就是报警,只要证明他头上的伤跟自己没有关系,其他的事情就交给警察检查处理了。
正好把骗子交给警察,还算是做了件好人好事,乔谦也懒得证实他是不是真骗子,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骗子”再次抓上乔谦的胳膊,又重复了一遍,“别去医院,别报警,回家。”
“真能挺的,也就是我好心,换成别人早走了,补两脚都是应该的。”乔谦越想起他的爱车被人蹭坏了,他就越生气,可低头看见对方脑袋破那么一块儿大血窟窿,他还圣母心泛滥了起来。有时候真想抽自己两巴掌,就是心太软了,狠不下心去,“说吧,你家地址是哪儿,哥算是好事做尽给你送回去。”
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天太晚,乔谦着急回家。他还忽略了一点,这人现在的情况说不清道不明的,周围连个摄像头都没有,如果被粘连上,乔谦可是有嘴都说不清。
“回你家。”
“等等,你......说去谁家?”
话没说完,人彻底昏死过去了,怎么叫怎么晃都无济于事。
无奈之下,乔谦只能叫车先带人回家了。为了省钱本来计划着坐地铁回家,谁承想费劲儿从饭店走到地铁口,扣搜了半天,最终还是把钱花出去了。
乔谦没有直接带人回去,而是将男人带去了他们家附近的一家小诊所。
一家个人开的小诊所,诊所面积谈不上大,开的时间却不短,乔谦还光着屁股到处跑的时候,它就开在这儿了。男人脑袋上那大块儿伤,怎么着也得处理一下,万一感染,在他家一命呜呼,乔谦还真担不起那个责任。
这也就是乔谦越想越后怕的原因,真挺后悔把人带回来了,想着想着车也就到地方了。
“小伙子你朋友醉得不轻啊?”司机扭着脑袋看向后座正在努力拽人的乔谦,忍不住搭腔道,“没少喝啊。”
言多必失,乔谦怕司机察觉出来什么,憨笑两声没言语,用力一拖终于把人拽下了车,回身关上了车门。
时辰不早了,诊所早就关门了。乔谦一手托着肩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勉强腾出另一只手敲响了身前的门。
叩门声断断续续响起,乔谦扬高声音喊道:“周叔!周叔,快开门,我有急事找您!”
“谁啊?”
“是我周叔,小乔,麻烦你开个门。”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的时间,传来门锁松动声音,门被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个身形高挑,长相秀气年轻的男人。
“小乔?”男人说,“这么晚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来找周叔。”乔谦的目光越过眼前男人,急切地朝屋内张望,说话时还带着浓重的喘息,随即抬声招呼道,“周哥,快来搭把手。”
常年拉货搬货的乔谦,从来没觉得哪个东西要比身上这个这个沉。他累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神色更是紧绷的不行。脑门儿上渗出白亮亮的大汗珠儿,顺着脸儿往下淌。
周丞听他这么一说,镜片下的那双眼睛才留意到乔谦身上还挂着一个人。
“这人是?”
“说来话长,先把人弄屋去。”
男人闻声上前,自然地从乔谦怀里将人接了过去。乔谦顺势松开手臂,总算卸下了挂在身上的累赘。他挺直早已僵硬发酸的腰背,舒出长长的一口气,身体上的紧绷感得到缓解,乔谦心里却没觉得有多舒畅痛快。
“周叔,他死不了吧?”
乔谦心里也没底,什么事儿都怕有个万一。尤其这人往病床上一躺,随便别人怎么摆布都没动静,看的乔谦一股不安拼命地往上涌。
“死是死不了。”周老大夫目光矍铄,一点儿没有被突然叫醒的疲态,他眼睛盯着带血的后脑勺看了片刻,之后眉头稍稍紧蹙,“就是他这脑袋……”
话才到一半儿,周老大夫忽然顿住了。
“瘫了?残了?还是说再也站不起来了?”刚要放下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乔谦实在不敢往下想,恐怕自己的想法真应验了。早知道还不如不听他的话,报警得了,能省去不少麻烦。
“爷爷您快别吓小乔了。”周丞端着水杯径直走向乔谦,弯着眼睛笑着递过水杯和毛巾,说道,“小乔喝杯水。”
“嗷,这块儿头发太长了,得剃掉。”
乔谦无奈道:“嗐,周叔您说话怎么还大喘气,听着怪吓人的。”
周丞从小就跟他爷爷周老大夫生活,耳濡目染学了一身本领。他可是正经八本的医学生,大学主攻临床医学,毕业后没有选择去医院就职,而是回家跟着老周头一起打理起自家的小诊所,见识到的人并不少,所以做事儿来也麻利,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将病床上那人的脑袋剃好了。
“小乔,他是你什么人?”周丞问,“家里的亲戚?”
“……算是吧。”
什么狗屁亲戚,仇人还差不多。
乔谦再怎么没心没肺,但也没傻到要全盘托出的地步,有些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即便两人是发小,整段对话中还是所隐瞒,虚假参半吧。
周老大夫打趣他道:“小乔啊,放眼整个北京城都找不到你这么‘好的运气’的人,回回都能让你遇到。”
乔谦瘫靠在老周头的椅子上,没争辩什么,只是尴尬的笑了笑。老周头确实说到点上了,他怎么这么“走运”。
伤口缝上针包扎完,床上的人还没彻底清醒过来,这昏迷程度连麻药都能省去了。老周头本职工作终究是大夫,本着为病人安危着想,他并没有同意乔谦想把人先带回家的请求,强制要求先留下来观察一阵子再走。周丞带着乔谦开了几副药,他贴心的将用药和近几日的注意事项跟乔谦一一说个详细。
各种折腾忙乎,好不容易等人醒了,他却变成了谁都不认识的傻子。
局面一下子变得更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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