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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会“疼”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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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虽然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好在生活可以自理,说话做事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甚至脾气秉性跟之前都没太大区别,如果不是后边秃了一大块,脑袋上还兜着小白帽,真看不出来是被开过瓢的人。
简直好得不得了,生龙活虎的。
日上三竿,窗外的日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卧室。平日里到点儿准时就起床的乔谦,此刻正张着手臂睡姿难看的俯身趴床上,半个身子都陷进被子里,睡得别提多香甜了,他不仅睡相差,鼾声更是如敲锣打鼓一般,响彻这间狭小而密闭的房间。
乔谦睡得毫无防备,完全没察觉到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就静静地立在床边,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警惕和不爽,即便一言未发,也能感受到他周身的空气凝滞如冰霜,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凝神审视着打鼾熟睡的乔谦。
沉默片刻后,他忍无可忍地抬脚踹在了乔谦圆润又显形的屁股蛋子上。
乔谦别的不说,就单睡眠来说简直好得不得了。尤其近几年他彻底适应了这种作息,觉来的快,还更为踏实,生物钟再怎么固定,也不耽误睡觉。他睡得实在太死了,被人这么无端地踹了一脚也能做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翻个身还能接着睡。
“简直就是一头猪。”
何况一头猪被这样踹一脚都应该醒了,乔谦却没有。一拳砸在了棉花上,男人的怒意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灌到脚底,浇的丝毫不剩,让他觉得既可笑又无语。
之后他又接连踹了两三脚,床上的人总算有了动静。
乔谦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呼之欲出的呼噜声一下子就卡在了嗓子眼儿里,那双因为疲倦肿得像核桃仁儿的眼睛,猛然瞪得溜圆,刚巧与站在床前的那位对上了眼神,睡意瞬间消散,他一个飞身坐在了床上,动作流畅得吓人。
“卧槽,你什么时候醒的?”
乔谦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心脏砰砰直跳。
昨晚他人是清醒了过来,就是走路依旧不稳当,最后还是麻烦周丞帮忙,乔谦才把人弄回了家。等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了,老妈就这样从乔谦出门再到他回家一直没睡,乔谦又要腾出时间安抚他老妈,再加上他先前喝了不少的酒,一顿折腾过后,实在困得没有任何力气了。好不容易把人弄到床上了,他自己连衣服都没换倒头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到现在,还不是自然醒,好像什么外力导致他醒的,至于是什么外力,他说不清楚。
“你不会一宿没怎么睡吧?”乔谦抬头问向他,“其实我也没睡好,我担心了你一晚,恐怕你撑不过去。”
闻言男人翻了个大白眼,乔谦只自顾自地说着,压根没察觉到男人的表情有多丰富。
乔谦哪儿管得上他,现在最打紧的是他屁股,真挺疼的,疼得他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了,乔谦伸手边揉边说:“还有你都不知道我做了一个多邪门儿的梦,太他娘的邪门了。我正做梦满地捡大钞票呢,红彤彤的真讨人喜欢,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个人,屁话没放追着我就踹了好几脚,钱钱没捡舒坦,人还无端被踹了好几脚。但你别说这梦真够真实的,醒了我都还感觉我屁股是疼的。”
男人没觉得理亏,甚至没理乔谦这茬儿。
“嗐,跟你提这个干嘛。”乔谦觉得就是虚惊一场的梦,念叨两句没当回事,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话锋一转关心起了屋里另外那个人的脑袋了,“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乔谦从床上下来,拉开了不怎么遮光的窗帘,等屋里彻底亮堂了,他把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张口说道:“不过,看你现在这精气神还成啊,扔楼下跑两圈都不成问题。”
乔谦清了清嗓子,试探性的口吻问着他,试图唤醒男人的记忆,“你……就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比如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起码大概方向也应该有点印象吧?”
男人摇头,“想不起来了。”
完全想不起来。
“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个弟弟。”乔谦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差不多这么高,照我比肯定是差了点儿。”
男人眉头轻挑,反问起了正在收拾床褥的乔谦,“你认得我?”
乔谦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瞥了男人一眼,随即低头继续忙活手里的事情,将床上被子叠放整齐后,他忍不住吐槽。
“废话,我要知道你是谁,我还至于问你啊。”
乔谦要是知道他叫啥名谁,家住在哪里,他也不至于吃两次哑巴亏,肯定二话不说找上门去,必须为他的那辆爱车讨个说法。
“哦。”
男人对此不以为意,比起自己曾经过往和身世,他心里更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情,可一时间,他怎么都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事情了。
瞧出来男人的小心思,乔谦也懒得跟他再扯东扯西。人没什么大碍,留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他这里又不是收留所,总不能来一个就收留一个吧,总归要把他怎么来怎么送走。
“那什么,如果你没什么事儿了,吃完饭跟我去趟警察局。我估摸着你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什么,总留在我这儿也不叫事儿,我就好人做到底,给你找能收留你的地方。我也没奢望你报答我,找到你家人后,把我修车钱还给我就成,至于医药费你看着给点,我这人不爱挑理儿,反正越多越好,来来回回的我没少花。”
毕竟花了不少钱,白白搭进去,他心里也觉得亏得慌。
“脑袋,还疼。”听到要去警察局,男人的脾气一下子就缓和了不少,语气更是瞬间软了下来,“况且我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连自己家住在哪都不清楚。除了你,我谁都不认识。要是把我交给警察,他们还要花时间核查,什么时候能找到都都未知。休息不好,伤口很难恢复,既折腾又耽误时间,不是吗?”
他说得有理有据,让乔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好了。
“那……那也不成,我这儿上有老,下有小,每天还要出去送货,哪儿有时间照顾你这个病号。”
“我可以照顾自己。”
“少来,我这人不吃这套。”
因为前两次发生的事情,乔谦对他没有一丝好感,打心底认定他就是一个大骗子,本性难改。哪怕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乔谦还是想将他打发走。
男人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十分决绝的态度,气定神闲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家里正好缺一个能操持家事的女主人,上要照料老人,下要照顾孩子,这件事,我可以帮你。”
“谁告诉你我没老婆的。”
乔谦有种被人看穿的窘迫,不免有些气急败坏。
但凡脑子正常的都能看出来,一个真正有家室有分寸感的男人,绝对不会将陌生外男带回家,还安置到一看就是他常住的房间里。并且在房间环顾一圈都没看见有女性用品,屋子收拾的再干净,也不像是有女人经常打理的那样井井有条,一看就是独身多年的人的房间。
男人没顺着乔谦的话下,接着自己没说完的话题,继续说道:“只要你能给我提供一个住所,我可以免费帮你,做饭做家务做什么都行。”
“做家务也不……”话到一半儿,乔谦忽然顿住了,眼睛猛地一亮,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还会做饭?”
“是。”
“什么饭都会?”
“嗯。”
“没骗我吧?看你这副长相……”真不像是会做饭会干家务的,白白净净的,八成就会干点骗人的活计,没准靠着他这副皮囊傍上哪个富婆,动动嘴演演戏钱就到手了。乔谦不信他,权当他是为了留下来找的骗人的借口。
男人也没含糊,穿着昨晚还沾着血渍的衣服,转头就出了房间。
乔谦象征性地喊了他一声,没喊住,就没再管他了。确实应男人所说,他这个家,除了秦美惠,没有其他女人到访过,但乔谦也不是什么邋遢人,每天会腾出时间将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一番。可屋子再干净整洁,始终少了几分烟火气,太过于清冷了。
被他这么一说,乔谦心里还真有了找个老婆过日子的想法,可以他眼下穷得叮当响的情况,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简直是痴心妄想。
很快,这不切实际的念头便一扫而空了。
乔谦收拾好屋子,照料主卧的秦美惠洗漱完毕,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摆上了餐桌。
“可以啊,这都是你做的?”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单看外表实在看不出还有这么一手,饭菜色香味俱全,比人看着有食欲多了。
“怎么样?”
“不错不错。”
“那考察期……”
乔谦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说道:“过了过了。”
他留下来的决心,远比乔谦预想的要坚定得多。
他顶着后脑勺那块光秃秃的伤疤,收起碗筷转身走进厨房,挽起袖子,默默洗了碗筷。不转身还好,这一转过身去,乔谦才发现那块儿疤周边的头发被剪得奇形怪状。昨天太晚了,乔谦还真没细瞅,怎么看怎么不像周丞的手笔,实在太丑了。尤其脑袋上还扣着白色网帽,整颗头活像套上保护网套的榴莲,模样格外滑稽。
那颗榴莲头左摇右晃,逗得沙发上的乔谦忍不住直笑。转念一想,把这人留下倒也不错,既能早早让姜姨去陪女儿,也解决了乔谦自己短期内找不到合适护工的难。
掂量掂量,怎么着都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儿,小投入大回报,反正不是亏本的买卖。
应了周大夫的要求,他的脑袋在没彻底好利索前得勤去换药,吃过早饭乔谦就带着他去了周大夫的诊所。他们来的真不是时候,正巧赶上人最多的时候,避免不了被左邻右舍打探消息。
她们围着乔谦你一言我一语地盘问,心里满是对新鲜八卦的渴望,生怕漏掉半点儿值得谈论的消息。
王大娘是个心直口快的主儿,边输液边粗着嗓子问:“小乔,这是在哪儿捡来的小帅哥啊?”
“什么捡来的,俩人是亲戚,这不从南方投奔来,不知道干了什么被人打了,刚好被下班回家的小乔捡到了,说来也巧啊,这么大的地儿,说捡就能捡个人回来。”张大婶光有一张老实巴交的脸,说起话来更没个把门儿的,“小乔啊,啥时候捡个媳妇回来啊?”
“那是捡媳妇儿?那是拐卖人口。”
“我就随口一说。”
“你忘了新闻上那件事了,一个住在山沟沟里的老光棍,娶不上媳妇儿,就捡了一个女人回家,说好听了是捡,说白了那就是拐卖回去……”
老周头的诊所就像个开在村口的情报局,周遭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便会人尽皆知,当然“情报局”局长就是那位医术高超的老周头,这也就是乔谦没跟他说实话的原因。
乔谦提前规避了不必要的口舌,真要解释,还真解释不清。
伤口换完药,乔谦带人火速远离了是非,直奔离家最近的杂货市场,平日里家里大大小小的生活用品,乔谦都是来这儿买,不仅货品齐全,价钱实惠,还可以砍价。
乔谦先给他买了常用的洗漱用品和拖鞋,又给他挑了几件合身的衣服。别看他长着一张小白脸,却比常年外出送货的乔谦壮实得不是一星半点儿,他的那些衣服一件都穿不下,乔谦这才忍痛解囊,狠下心给他买几件衣服。
为了砍价,乔谦扯着嗓子跟老板娘大战了不知几个回合,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过后,几件衣服控制在了一百块以内,完美拿下。
乔谦拎着手里的战利品,心里别提多开心。
“看了没,我这叫战术。”乔谦些许得意道,“你走,她就挽留,你要是顺着她的话走,得亏死。”
男人明显不理解他的行为,表情里满是掩饰不住嫌弃,“你平时也这样?”
“不然你以为钱能凭空变出来?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挣来的辛苦钱。”
钱没掰成瓣儿的花都算乔谦大方了,他还冷嘲热讽起来了。
乔谦瞧他那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态度,不耐烦地把东西全部塞进了他的手里,随后又将钥匙扔给了他,“得了,不跟你废话了。钥匙给你,你自个儿先回去,中午饭你看着做,秦美惠女士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记得给她弄得清淡些。”
交代完事情,乔谦转身坐上公交车,心里惦记着自己那辆车,一直放在饭店停车场他还真就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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