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回来的男人跑了》习呈

5、第五章 事不过三

　　门被推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三米多宽的全自动旋转大圆桌，还有过于雍容繁复的宫廷装饰风格，毫无庄重美感而言，反倒处处透着奢靡浮夸之气。

　　完全像是一个徒有皮囊，内里空空无也的躯壳。

　　包厢的面积远比乔谦想象的大以前跑工程的时候，他和那些有钱的大老板去过类似的大饭店吃过饭。里面的菜样千奇百怪，菜名更是花里胡哨，做出来的味道实在一般，价格却让他大跌眼镜，一盘菜顶的上他一天的工资。

　　想到这里，乔谦不禁懊恼起来，来之前他竟然没有提前问清楚，这顿饭是每个人AA，还是有哪个阔老板请客。

　　以他们那群人的人品来说，阔老板应该是没有的，八成是一群人A这顿饭。

　　乔谦反倒更乐意出现一个阔气的大老板，大手一挥，嘴上说着他请客，白嫖一顿饭也不会让乔谦觉得亏得慌。如果与以前的事情相比，一顿饭就能弥补的话，那简直亏大发了。

　　包厢里有比他来得早，也有很多还没到的，早早来此等候的就是在这里上班的吴焘，

　　吴焘今天上白班，下午四点左右就下了班，回家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又折返回了饭店。他不仅换了一身利落的休闲装，还喷了发胶做了头发，一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就差涂脂抹粉了，完全一副孔雀开屏的样子，不知道的会以为他今天是来这里相亲的。

　　果然人靠衣服马靠鞍，打扮起来差点又让乔谦没认出来。

　　听到开门声，吴焘收起聊天的动作，视线从旁边转移到了乔谦身上，嘴角却始终含着笑意，他朝乔谦招了招手。

　　“乔哥在这儿呢。”

　　乔谦收回四下打量好奇的目光，同样聚焦到了吴焘身上，瞧着对方这副打扮，忍不住暗自惊叹一声，嚯，这不活脱脱的一只招摇的花孔雀嘛。

　　对方热情招呼，乔谦也很给面子，用力扯了扯身上的西装后，迈着步子朝他走了过去。

　　即便包厢里到的人不多，但乔谦的到来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尤其他们班体委陈建，见来人是乔谦，他那对小眯缝眼立刻瞪的溜圆，高中相处两年之久，从未见过他的眼睛睁这么大过。

　　他是头一个站起来的，一脸震惊的指着乔谦磕巴道：“卧槽卧槽卧槽，这不……这不那那谁嘛。”

　　“乔谦。”

　　吴焘热心提醒道。

　　“对对对，乔谦。”被这么一提醒他总算想起来了，“十几年没见了，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名字。”

　　此刻的乔谦像是一个外来物种，突然的到来跟侵占别人领地没什么区别。

　　众人意外之余，还多出了几分警惕和疑惑。

　　吴焘向来圆滑，又在管理层干了好些年，嘴上功夫练就的炉火纯青，说起话来比唱的好听多了，除非是存心打趣，“各位别觉得意外，人是我请的。说来也巧，要不是乔哥来我们饭店送货，我还真邀请不上乔哥。咱们凑在一起，还能好好叙叙旧，聊聊过去，畅想未来。”

　　面对他们异样的目光和别有用意的话束消遣，乔谦没当回事，保持基本礼貌，抬手跟所有人打了声招呼后，便爽快的落座了。

　　他到这儿没多久，包厢的门便被陆陆续续的打开了，一张偌大的实木圆桌几乎要被添满了。说是同学聚会，可席间来了好几位乔谦连印象都没有的人，他跟旁人一打听才知道他们是不同公司的小老板，经营着规模大小不等的生意，被叫过来完全是凑局的。

　　乔谦听闻眼睛都亮了，真是拉客源的好机会，他丝毫犹豫都没有，挪了位置坐到了这些小老板旁边。

　　但凡能聊上两句的，他一点没手软，阔绰地给每个人都塞出去好几张名片。

　　乔谦这边聊得火热，门那边儿再次被人推开了，进门的就是吴焘一直念叨着的李宏启，还有从高中开始就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狗腿子。

　　原本聊的火热的一群人，立刻收住话语，像是众星捧月似的纷纷上前拍起了李宏启的马屁。

　　乔谦的目标全然不在李宏启身上，更没心思像其他人那样。他惦记的是身边这位快要聊成的小老板，结果对方见到李宏启，立刻就结束了话题，委婉地拒绝了乔谦的好意，站起身转头就跟李宏启握手示好。

　　到嘴边儿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乔谦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和不甘。

　　他在等那位小老板阿谀奉承完，再跟对方好好推销一番，可心里的小算盘刚冒出头就被李宏启打断了。在一众人中，他一眼就看到了乔谦。

　　李宏启先是声音洪亮地大笑两声，随后假意套近乎道：“哎，这不老同学乔谦嘛？”

　　没等乔谦来得及回应，他便继续说道：“听吴焘说你现在开了一家小型送货公司，算是个小老板了，以后我们还得尊称您一声乔老板。”

　　嘲讽意味很重的一段话，乔谦全然没放在心上，想的只有挣钱的事情了，尤其从李宏启嘴里听到送货二字时，乔谦猛然站起身，在众人惊讶不已的神色中，他在裤子口袋里掏了掏，将压得些许褶皱的名片拿了出来。

　　“既然提了，那我也不客气了。”乔谦乐呵呵的笑了笑，面带职业性微笑挨个发起了名片，“谦送回家，全送回家。公司就我一个人，但只要各位想要送什么东西，随时都可以联系我，毕竟大家都是老同学一场，像我们这种小本买卖，便宜是便宜不了，但有一点我可以向各位保证，只要有需要准时送达。”

　　乔谦活像一个不在乎面子拼命表演的小丑，他的举动引得众人面面相觑，不乏有人暗自偷笑，最后还是吴焘打了圆场，一场饭前的闹剧才算结束。

　　俗话说得好，饭前有戏看，饭中也少不了。

　　李宏启作为这一桌身份算得上出挑的人，免不了有人抢着向他敬酒攀关系，一杯接着一杯的酒水进肚子，本就酒品差到极致的他思维意识变得混乱，开始说一些有的没的废话。

　　“过去……过去这么多年，我还是觉得咱们数学老师最可惜，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早就桃李满天下了，但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别人，还是怪他自己心缝太……”

　　“这都多少年的旧事情了。”与李宏启关系要好的陈鹏羽，趁机偷瞥了一眼在他们闲聊之余只顾着多吃几口饭的乔谦。他轻笑一声，立马将乔谦牵扯进了话题里，一副试探性的口吻说道，“想必乔哥早就不在意了吧。”

　　乔谦加菜的手顿了顿，抬起脑袋看过去，眼眸犀利的与对方僵持了一会儿。可就在下一秒，这种眼神就变了，他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笑意笑，说道：“是啊，都过去多少年了。对了，我记得陈老板也是干餐饮的，要是需要送货什么的，一定不要忘了老同学，算我大方再给你一份名片，别忘了我。”

　　陈鹏羽先是一愣，眸子闪过一丝诧异，嘴角不自觉的跟着扯动了几下，随即失笑道：“那自然，既然老同学都提了，有什么买卖第一个找你。”

　　“喝酒喝酒，乔哥喝酒。”

　　“喝了这杯酒，日后兄弟有什么需要第一个找你。”

　　一场以乔谦为“主角”的同学聚会，暗流涌动，每个人仿佛都心怀着鬼胎，一群心思不纯的人，无论再过去多少年都依旧如此，本性难改。他被在场的人拉着喝了不少的酒，也口头上订出去很多单生意，乔谦不在意真假，哪怕只有一单成了，这场羞辱会他都没白来。

　　酒量始终没什么长进的乔谦被围着灌酒，一切烦恼在酒精的麻痹下一消而散，他不出意外地醉倒在了餐桌上。

　　所有的吵闹声，在他倒下去的那一刻全部消失了，耳边再也没有了聒噪。

　　等他醒来的时候，整间大包厢里已经不见其他人了，就只剩他一个人。还是饭店服务员进来收拾东西，出声提醒，他才从睡梦中醒过来。

　　乔谦抬手重重拍了拍脑门，指肚在太阳穴两侧来回揉搓，试图借着这股痛劲儿将自己从混沌中拽出来，发现半点儿作用都没有，不仅脑袋胀痛无比，肚子里更是翻江倒海地绞着痛。

　　他扶着头，随口问了一嘴，“请问现在几点了？”

　　“十点半。”

　　“……”

　　时间真够晚的，一时的贪杯耽误了不少事情，乔谦内心懊悔，但一想起来这顿饭自己拉到了订单，他还是忍不住的感到高兴。

　　这顿酒也算没白灌，开心之余，乔谦又盯上了这一桌子几乎没怎么动的剩菜剩饭，他并没有觉得自己行为掉面子，只觉得不打包回家既浪费又亏得慌，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服务员，饭菜帮我打包一下，打包费不要钱吧？”

　　对方摇了摇头，他才放心。

　　服务员也是手脚麻利的人，很快就将能吃的全部打包好了。

　　乔谦拿上打包好的饭菜，正要起身离开，刚才帮他打包的服务员手里拿着东西再次折返回来，她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标准职业微笑。

　　她说：“先生，账单看一下，没问题的话……”

　　“等等？”

　　账单？什么账单？

　　“是的，包厢里的其他客人说，等您醒来之后，这桌饭的全部费用都由您来付。”

　　这帮孙子真够损的，轮番上阵灌酒，将人灌醉后又趁机一起逃单。让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人付一笔上千的饭钱，简直趁人之危，要人命，真够不是东西的。

　　把钱当成心肝儿宝贝的乔谦，自然也能为他的心肝宝贝拉下脸来。别人是联系不上，但总归有一个人乔谦是有联系方式的，那就是这家店的经理吴焘，他接连打了六七个电话，对方可能怕乔谦狗急跳墙在饭店闹事儿，才无奈接通了电话。

　　这通电话没有了体面的开场白，乔谦直奔主题，张口就要这顿饭的饭钱，态度极其强硬。

　　直到吴焘告诉他钱已经付过去了，他可以直接离开了，乔谦跟服务生再三确定之后，他才拎着打包好的剩菜剩饭走出了饭店。

　　即便乔谦把这顿饭的饭钱要到了，即便他已经走出了这家饭店，他还是忍不住地咒骂这群没良心的畜生，尤其醉意没彻底消散干净的乔谦，话非常密，嘴里别提骂的有多难听了，恨不得祖宗十八代转着圈骂。

　　骂到嗓子干涩发疼，他胸中淤积的火气才算稍作平复。

　　喝了酒，车不能开了，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得不见五指，乔谦抬头望了一眼天上屈指可数的星星，准备徒步去等车。

　　好在吃饭的地方，离地铁口不远，走个十几分钟就能到，还能赶上末班车，就当饭后消食了。乔谦摸了摸新鲜期还没过的爱车，发誓明早儿醒来第一个来接它后，转身就走了。

　　就在乔谦以为荒唐的一天总算过去了，殊不知还有下一个大“惊喜”等着他。临近地铁口，前面的大道正在修路，摆着禁止通行的标志，乔谦只好绕路从旁边的小路走。

　　小窄巷没路灯，借着惨淡的月光远不及大路亮堂，再加上乔谦喝了酒，只能摸黑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没走出几步，他就感觉到脚下踢到了什么物件。

　　乔谦一开始以为地上挡路的是哪个没素质的缺德东西随手扔的垃圾，咒骂两句后，打算绕开，可左绕了绕右绕了绕都没有绕开。唯一的通道被人堵死了，赶时间的乔谦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信邪偏要蹲下身子瞧一瞧，不看还好，这么一看，吓的他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