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回来的男人跑了》习呈

11、第十一章 心急亦是火

　　“……你瞎琢磨什么呢？”话的意思被莫名曲解了，乔谦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有时实在摸不清乔之喜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或许是受伤的缘故，脑回路都变得清奇了，他无奈问道，“哥问你，我哪句话里让你听出这个意思了？”

　　“每个字。”

　　“……”

　　这理解能力属实有些感人……

　　乔谦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明天上午抽个空，带他去周叔那里再看看脑袋。瞧着眼下这个架势，能不能彻底恢复还真不好说。

　　“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随时提出来，只要你不赶我走，怎么样都行。”乔之喜突然放低了态度，语气也不似刚才命令乔谦那般生硬了，“就像你说的，你不会随意丢下谁的，我也被算在其中难道不是吗？”

　　这副委屈巴巴的表情配在这张脸上，实在会让人产生怜悯之心，即便乔谦还没彻底从他这堆莫名其妙的话语中反应过来，但还是抬手拍着他的肩膀，做了坚决不会弃养的保证。

　　“得，怪我表达得不清楚了。”乔谦是个心极其软的人，见不得别人用这样可怜吧唧的眼神看着自己，面对乔嘉述的时候是这样，如今面对乔之喜也依旧如此。他用力搓了搓还没彻底干利索的小板寸，随后就一边套衣服，一边跟他解释自己话里话外想要表达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在家里忙来忙去也够辛苦的。这些天哥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今天我想了一下午，还是觉得适当地给你开点钱，多肯定是多不了，但肯定足够你零花用了。”

　　乔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分不给吧，我也过意不去。”

　　话说得是漂亮了点儿，但他确实也是有私心在的。想着留下乔之喜无非就是多副碗筷的事儿，像他这种便宜还肯干的人真不多了，乔谦能给的不多，在贫瘠的资源上，钱貌似是最能解决问题的。哪怕他不是个富有的人，少量的钱，也能短暂的打消一个人心里的不满。

　　算是给个巴掌再给个甜枣，两者大多时候是能抵消的。

　　“我说过只要你留我住下，我可以一分钱不要。”乔之喜的目光异常坚定，“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他是铁了心要留下的，所以对乔谦口中的工资丝毫提不起兴致来，眼下留在这里，才是乔之喜最稳妥的选择。

　　见乔之喜再三推辞，乔谦也就没有再勉强他，只好就此作罢。本来决定大舍财掏出一笔，谁知对方一再拒绝了，乔谦嘴角的笑意实在压不下去，他问心无愧的说道：“话可说在前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既然你这么决绝，那哥也就不勉强你，日后别后悔就成。”

　　经过这些日子的短暂相处，乔之喜对乔谦的性格算是了解得大差不差了。他无非就是个见钱眼开，大钱舍不得掏，小钱上扣扣搜搜的人。乔之喜有生之年倒是头一次遇见像乔谦这样的人，吝啬且胸无大志。他开口拒绝了开工资的事情，换来乔谦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乔之喜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乔之喜不想跟乔谦这种人在钱上面产生任何纠葛，这是他脑子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那什么时候也不早了，小乔你早点儿睡，哥不打扰你了。”

　　乔谦咧着他那口大白牙朝乔之喜笑了笑，之后便听不到一丝动静了，再一瞧，人已经彻底睡死过去了。

　　震惊之余，乔之喜又忍不住冷笑了两声，心里暗暗嘲讽道，这人的睡觉速度简直像头没心没肺的猪，一点儿前奏都不需要。

　　竖日清晨。

　　狭小昏暗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又沉重的呼吸声，声音一声接着一声的涌进了乔谦的耳朵里，纵使睡得再香也被这声响搅的没了睡意。乔谦本想装聋作哑当做没听见接着睡，可那声响迟迟没有要停下的打算，扰的他心头渐渐升起一股躁意来，觉是睡不了，他索性坐起了身子，想要探个究竟。

　　乔谦用力搓了几下因为晨起有些浮肿的脸，他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把心思放在了找声音的源头上，准备好好臭骂一顿解解气。攒着一肚子火气，乔谦悄悄站起身来，走到了窗户前，大手一抬，拉开了唯一遮住光亮的窗帘。

　　“哗啦”一声，窗帘拉开，声音却就此停止了。

　　真是中了邪了，声响好像预料到了一样。乔谦带着一脸不悦，扭过头去，不仅找到了发出声音的源头，还瞧见了乔之喜脸色难看地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

　　“操，小乔你哪里不舒服？”

　　乔谦第一反应便是乔之喜生病了，脸上的怒意转瞬即逝，挂上了一丝担忧。他这人心软惯了，一个箭步上去就坐到了乔之喜旁边，开启了絮叨模式。

　　“肚子疼？”乔谦回想了昨儿晚，“是不是饿的？”

　　“总不能着凉吧？”

　　“哥给你做早饭先垫垫肚子？”

　　“你有过急性肠胃炎病史吗？”

　　吧啦吧啦的，乔谦接连好几个问题抛出去，活像个问诊的大夫，他人烦的没边儿。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乔之喜的脑门儿，除了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外，并没有发烧的迹象，之后他的一只手又攥住了盖在乔之喜身上的夏凉被，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想要去确定是肚子哪里不适。

　　乔谦的贴心关照换来的不是乔之喜的感激涕零，而是乔之喜带有一丝严肃的呵斥，“别动。”

　　乔之喜喊住了他欲将探进被子里的手，接着说：“我没事。”

　　“怕哥花钱？”乔谦脑袋里自动脑补了一段，有时候真觉得乔之喜没白收留，除了之前那两件不愉快的事情外。乔之喜一分工资没要，如今生病了还要强撑着说自己没事，他倒是挺感动的，“我把你当自家弟弟看，生病了肯定要去瞧瞧，万一严重了，有个什么好歹的，我也不好跟你还没想起来的家人交代不是？”

　　“我真没……”

　　乔之喜的话才说到一半儿，乔谦二话没说地一把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那床深灰色的夏凉被如同一块遮羞布，骤然被扯开，换来的，是他们两人猝不及防的怔愣。

　　视线变得清晰，乔谦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从他的肚子转移到了下边，主要是太惹眼儿了，他想忽略都难。

　　怔愣之余，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乔谦，免不了会被一顿嘲笑。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肚子疼遮遮掩掩个什么劲儿，原来是被子里藏着大秘密呢，果然是年轻人，年轻气盛的。小乔，你告诉哥，昨儿晚上做了什么大美梦了？”两人毕竟都是男人，有些事情即便不说也都懂，但越看他躲躲藏藏的，乔谦就越忍不住的打趣他，“逗得你哥们儿这么精气神十足。”

　　没了被子当遮挡物，全身的狼狈一览无遗，乔之喜猛然起身，紧皱着眉头，低声骂了一句，“操。”

　　这声咒骂里有乔之喜自己没把控住欲望的懊悔，也有对乔谦自作主张行为的愤怒。

　　如此私密的事儿突然摆在了台面上，换谁都会心烦意乱，更何况还被乔谦抓了个正着。乔之喜平日里再怎么能隐忍，此时此刻也再也维持不住神色，脸色铁青难看，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当然这么明显的挂脸子，乔谦自然看得出来。可他没有就此作罢，自动忽略了乔之喜的怒意，打算再逗逗对方。

　　看着一副清冷克制模样，谁知道瘾比谁都大。

　　“大老爷们儿，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忍住笑出了声，之后乔谦清清嗓子，正正神色，起码看起来不那么欠揍了，“哥再多问你一嘴，在你没失忆之前，交没交过女朋友？”

　　其实话里意思很简单明了，用再直白不过的话来说就是，你小子有没有开过荤。

　　想必二十郎当岁的年纪，有那么冲动时刻也正常，乔谦自认为挺开明的。

　　乔谦的问题自然没得到回应，换来的只有沉默。

　　“嗐，谁年轻的时候没交过女朋友啊。”乔谦说着，心底却莫名涌上来一阵酸楚。不过，很快这阵心酸感就消失了，因为他不是一个喜欢把关注点引到自己身上的人，所以又一次转移到了乔之喜身上，“没准你家里真有个漂亮姑娘等你回去呢。”

　　“……”

　　乔谦琢磨了一下，又否认了自己这个想法，他都能出来当骗子了，哪家好姑娘看得上他这种人，边说着他不紧不慢地退回到自己的垫子上，“你在我这儿算是改邪归正了，人生走到了正轨上，报答不报答的我不奢求，别害我就成。”

　　卡里的那笔钱，乔谦至今没敢动，有贼心没贼胆。

　　“我可告诉你啊，你日后要想处个对象什么的也不是不行，就是得等你什么都想起来之后。”

　　其实也没别的意思，乔谦是觉得乔之喜这时候还是一问三不知的状态，连自己家在哪儿都不记得了，如果真处对象了，那岂不是要带到他家里来，再多出一副碗筷，乔谦实在支撑不起了。

　　“神经病。”

　　乔之喜的火气一面压下去了，一面却还在熊熊燃烧，又实在不想跟乔谦这种不着调的人插科打诨，便从床上下来，想要出去。

　　乔之喜想要离开的心思比较急，脚上的步子也就快了些，一个不留神就被乔谦地上那摊没来得及叠起来的被子绊倒了。这么一绊不要紧，偏偏他摔倒了还连累上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乔谦。

　　“砰”的一记闷响，两人双双倒地。

　　“哎呦！”

　　乔谦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直翻白眼儿，一时间不知道该揉哪里好了，反正哪儿哪儿都疼，没一个好受的地方。因为他是压在底下的的那个，受力面积是最大的，以至于他也是摔的最疼的那个，疼的两眼直冒金星的那种。

　　“你大爷的乔之喜，我……我说你下个床着什么急啊。”看他急匆匆的冲下床的那个气势，乔谦还以为是他的话损的乔之喜挂不住脸了，真把人气的想要揍他，那种挨打的疼没感受到，反倒摔倒的疼先来了，“我这一身老骨头哪儿搁得住你这么摔啊，这么一摔够我躺一个星期的了。”

　　他跑下来得突然，乔谦摔得也突然。

　　一门儿心思的放在了摔一跤，疼得他死去活来的事情上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反应过来其他，可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乔谦的身体便绷得直直的不敢再动弹了，在乔谦身上真切地体现到了什么叫乐极生悲。两个人近距离的接触，导致乔之喜刚刚压下火二弟又开始准备抬起脑袋看世界了，上一秒乔谦还在嘲笑他，下一秒乔谦的身体便僵硬在了原地，唯恐再动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没过一分钟，乔之喜的哥们儿如同一根针直愣愣扎在乔谦大腿里侧，差不了几公分，再偏一点儿，乔之喜的哥们儿就扎在了乔谦的哥们儿上。

　　这种难以言说的触感，就那么一瞬间的工夫，使得乔谦从头到脚冒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你你……你他妈的有病吧。”

　　闷热的大夏天，乔谦身上冷汗直流，乔之喜的举动的确把他吓得不轻，毕竟他活了三十几年还是头一次跟一个男的隔着裤子哥们儿见哥们儿，亲近如兄弟。

　　“感动”得他两眼真快泪汪汪的了。

　　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是改变不了的，就比如性取向，但他乔之喜又不是天生属泰迪的，见个男人就精虫上身，只是事儿赶事儿，赶到这儿了。

　　其实……归根结底要怪就该怪那场春色大梦，而梦里的主角正在他身底下拼命挣扎着。

　　“你别乱动。”

　　乔之喜压低声音警告着他。

　　“我他妈的哪儿可能不动啊。”

　　乔谦实在受不了两大男人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躺在地上，他已然顾不得那么多了，拼尽力气用力一蹬，将人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他火速站起了身。

　　“你他妈真够沉的。”乔谦不满意地说道，“赶紧找个地儿自个儿泄泄火去。”

　　鸡飞狗跳的一大早，确实挺荒唐的。最终乔之喜也没听乔谦的，坐回到了床上没走，他随口扯个谎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给搪塞了过去，这事儿算是翻篇了。再加上乔谦心眼子粗，没多想，权当乔之喜年轻火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