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回来的男人跑了》习呈

12、第十二章 熟悉的身影

　　接下来的几天，乔谦接了几个往外地跑的大订单，常常是早出晚归，离家太远的地方，为了省点儿油钱，他甚至直接留宿在外地，所以两人几乎是碰不到面。

　　乔谦在外奔波挣钱，乔之喜彻底成为了主内的那个，照顾秦美惠是一回事儿，他还要去学校接乔嘉述放学。

　　即便乔嘉述那孩子不怎么待见他，他对那孩子也没什么好感，但应了乔谦的要求，还是要去接他回家。

　　临出门前，乔之喜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听到铃声，乔之喜腾出手掏出兜里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好几下才接通电话。方便平时联系，乔谦在二手手机专卖店给乔之喜淘了一台二手的智能手机，除了外观磨损严重了些、款式偏旧了点，以及系统略微卡顿外，手机内部的各项功能全部都还可以正常使用。

　　其实最主要的是它便宜，再加上乔谦跟那家老板认识，不到两百块钱一台智能手机就到手了。

　　有点瑕疵，也不为过。

　　不过，平时乔之喜只接打电话，大部分时间是接听乔谦拨过来的电话。接电话免费，打电话要花钱，手机在交到乔之喜手上之前，乔谦就曾嘱咐他没事儿少给他打电话。

　　几分钱都在乔谦斤斤计较的范围之内，他的抠门儿程度，有时候真是超越了乔之喜的认知。

　　“小乔你出门了吗？”

　　“马上。”乔之喜回应他，顺势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有事？”

　　“你既然没出门儿，那正好。我才想起来有件事儿忘跟你说了。”乔谦舒了口气，随后电话那头传来他的指挥声，“你现在去咱俩那屋，床边抽屉里有本蓝色故事书，书的第二十页里夹着一百块钱，你接小述回来的路上买几斤排骨。”

　　“嗯。”

　　乔之喜应了一声。

　　“记得去家附近的菜市场买，今天搞促销，比其他地方便宜。”

　　听他罗里吧嗦的嘱咐一大堆，又嘱咐了一堆关于乔嘉述的事情，听的乔之喜脑袋上的伤口直阵阵发疼。

　　“一会儿该晚点儿了。”

　　“那成，没别的事了。”电话那头乔谦笑了笑，“路上注意安全。”

　　乔之喜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乔嘉述的学校了，除了跟乔谦来的那几次外，他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熟悉，可他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偏偏对这里感觉熟悉了。兴许是海马效应，人时常会对某个陌生的地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兴许是在他没失忆前真的经常来这里。

　　可能性太多了，他只是短暂地忘记了所有事情。

　　乔之喜没有特意赶时间，因为他认为乔嘉述早就过了上下学需要家长接送的年龄，要不是得了乔谦的指令，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等他坐的那趟公交车到了地方之后，门口已经被来接学生的家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乔之喜没有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的习惯，他靠到一边，找了相对人少清净的地方。

　　离放学还有不到十分钟的事情，在手机没有流量的情况下，乔之喜开始竖起耳朵，偷听身旁几位家长闲聊八卦，以此打发余下的时间。

　　“你们听说了吗？”其中一个长脸女人四下观望了一圈儿，确保她的话不会招来更多的人后，她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聊起了连她自己都记不得从哪儿听来的八卦，“这所学校的杨副校长前段日子从这儿辞职了。”

　　有人接茬儿，“那位女校长吗？”

　　长脸女人捣蒜似的点了点头，“对对对就是她。”

　　“估摸着是外调到别的学校当校长去了吧。刚开学那会儿，我还因为孩子学籍的问题跟她沟通过，她说话办事儿都挺周到的，更何况这儿还是首都数一数二的重点，怎么可能说不干就不干了。”

　　“辞职和外调我还是能分清楚的。”长脸女人被质疑，脸上明显挂了脸，不怎么高兴了，“少瞧不上人。”

　　“那天因为什么辞职了？”

　　挑起整个话题的那个长脸女人，忽然抿唇撇了撇嘴，手指轻轻点了几下脑袋，脸上露出一丝惋惜，更多的是对这件八卦的意犹未尽，她回应道：“听说是这里出了问题。”

　　“精神上出问题了？”

　　“据说是。”

　　“我可听说，这位杨副校长婆家背景不一般。不过，具体怎么个不一般法，我还真没听人提起过。”女人砸了砸舌，“家里那么有钱怎么可能放任不管，真不是我们这种人该操心的。”

　　“得，都别聊了，孩子们都出来了。”

　　因为放学的缘故，那段莫名开启的话题就这样草草的结束了，刚才还聊的不亦乐乎的一群人，心思早就从那位副校长身上转移到了自家孩子身上。

　　然而身为旁观者的乔之喜却莫名其妙地陷入了这场八卦之中，迟迟没能从其中回过神来。

　　可能鲜少听人提起这方面的八卦，以往在家听乔谦提的不是哪家超市又打折了，就是又遇到哪个黑心老板配的货次，又或者是被哪个缺德买家坑了多少钱压了多少跑腿费，话题总会围绕着钱来展开，反正没怎么听过关于某个人这么具体的八卦，乔之喜听得入迷，脑袋受伤的位置也跟着阵阵抽痛。

　　脑容量过载？

　　还是说他怜悯心泛滥，同情起了那位素未谋面的女校长。

　　没过多久他的思绪就被打断了，有人站在乔之喜的身后，不情不愿的冒出来一句话。

　　“怎么是你来了？”乔嘉述虽然很不想承认在人群中乔之喜是他自己第一个认出来的人，但还是绷着一张臭脸，迈着步子乖乖地走了过来，“我哥呢？”

　　没出校门前，乔嘉述就开始伸着脖子找乔谦的身影，四下观望了一大圈儿，没找到乔谦，反而先看到了乔之喜，与他身影同时出现的，还有乔嘉述火速垮下来的笑脸。

　　听到质问声，乔之喜这才收回视线，扭头一瞧，是一张死鱼脸。

　　他开口淡淡回应道：“他不要你了。”

　　“脑子没好就去治。”

　　经他提醒，乔之喜才想起来他的脑袋确实好的大差不差了，该拆线了。

　　其他人接孩子都是笑脸盈盈的，他俩这边气氛明显不对，黑压压的一片笼罩在两人的头顶上，一个眼神恨不得将对方瞪出窟窿来，一个直接选择无视对方，压根不屑与他对上目光。

　　正是因为眼睛没有特意放在乔嘉述的身上，漫无目的四处张望的乔之喜瞥向了马路对面，晃眼间他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个极其面熟的人，没给他好好确认的机会，那个人便被淹没在了人群里，不知所踪了。

　　“喂，你到底走不走？”

　　身后传来乔嘉述的催促声，乔之喜却无心顾及了。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像是被拽进了一场始终无法清醒的梦里，无论走向哪里都不是终点，又累又找不到方向，又无法分清真假。

　　再之后的日子，那张匆匆而过模糊的面孔一直反反复复的出现在乔之喜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也想不起来。

　　上次乔谦带着乔之喜去周大夫的药管儿复查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摘掉了难看又对颜值大打折扣的小白帽，而这次乔谦腾出时间带他过来，是拆线的。

　　周大夫医术是他们这块儿出了名的医术高超，年纪大了，不是能力的限制，反而是沉淀是积累。三下五除二的工夫，周大夫就给乔之喜拆完了线，做最后的收尾处理。

　　乔之喜坐在病床上，抬眸瞟了一眼隔间外的两个人，趁着乔谦跟一旁的周丞闲聊，始终没言语的乔之喜，缓缓开口问起了周大夫，“周大夫我有个事情想问你。”

　　戴着老花镜的周大夫，闻言抬了抬眼儿，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你说。”

　　“最近我脑子里总反复冒出同一个画面。”乔之喜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又修正道，“准确说，是同一个人，但模样很模糊，可我总觉得在哪见过，具体是在哪儿，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她……是我熟悉的人吗？”

　　这句话倒像是他自言自语。

　　乔之喜的问题得到了周大夫的解答，他说的通俗易懂。简单来讲就是，在某个特定场景或是见到某个人的时候，原本藏在深处的记忆点会让他先产生熟悉感，再慢慢唤醒忘掉的记忆。然而那个模样模糊的人，大概率就是他过去认识的，而且还是很熟悉的人。

　　再直白些，就是他的记忆正在慢慢恢复，彻底好，迟早的事儿。

　　乔之喜目光一顿，陷入了沉思。

　　“你现在倒是不用多想，时候到了自然什么都想起来了。”周大夫仿佛看穿了乔之喜的心思，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说道，“越是刻意为之，反倒适得其反。以你现在的情况来说，还是少用脑的好，超负荷地消耗，记忆没想起来，脑袋再回到原点，不值当的。”

　　话题结束，周大夫手上的动作跟着结束了。

　　“好了。”周大夫放下东西，说起专业上的东西，就变得一本正经了，“你头上的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最好是二至三天之后伤口再沾水，以清水简单冲洗为主，时间不要太久，有不舒服的地方随时过来找我。”

　　乔之喜点头。

　　“上次给你开的消炎药还有没有？”

　　乔之喜摇头。

　　得到回应，周大夫从手边的药橱子上拿过开药的药单子，笔尖在纸上流畅地写下几个晦涩难辨的字，没点能耐还真看不出来写的到底是什么。

　　“单子开好了，找阿丞拿药去。”

　　乔之喜接过药单，便没在此地久留，直起身出去了。

　　“小谦，今天晚上你有没有时间？”一直听乔谦说个没完没了的周丞，忽然叫住了他。跟听人说话的表情一样，周丞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温柔的笑，他这人白净，比乔之喜还要白上不少，说起话来沉稳的同时，还夹杂着几分温柔，让人很难产生距离感。

　　周丞跟乔谦这种大老粗一对比，他气质温文，浑身散发着书香气，乔谦常年为了生活奔波劳累，反倒浑身透着浓厚难以挥散的市井气，反正怎么看两人都不像一路人。

　　“今晚啊。”乔谦把全身都快摸了个全面，总算在裤腰带上的小挂包里摸出了手机来，他点开手机翻了两下，“你说的是几点？”

　　“八点之后，如果你有别的事情就先忙你的，我可以等你忙完。”

　　“时间有是有。”乔谦不明所以，他压根儿想不明白周丞为什么会这么问。有些人在有些事情上精明惯了，就会在别的事情上变得愚钝，乔谦便是这类人，“怎么着，有事儿？”

　　周丞点点头，“想请你吃个饭。”

　　怕乔谦会拒绝一样，没等他开口，周丞又接着说，“没多少钱，咱们常去的那家店。”

　　乔谦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自小就在一起，经历过彼此的太多太多事情，周丞是了解他的，不麻烦别人，又极其慷慨，不计较别人麻烦自己的人。

　　“那……成。”

　　“好，就这样定了。”听到乔谦肯定地回答，周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八点后我去店里等你。”

　　“大夫开药。”

　　乔之喜像个幽灵似的从乔谦身后冒出来，走路没声音就算了，说话却贼大声，冷不丁的吓得乔谦一哆嗦。

　　“阿姨说晚上想喝百合莲子粥。”没等乔谦缓过神，乔之喜接着问，“你晚上要吃什么？”

　　“那什么，我晚上不在家吃。”被他这么一问，乔谦莫名有种吃独食被抓包的心虚感，“你帮老妈做点她想喝的粥就行。”

　　“家里没食材了。”

　　“你去超市买点回来。”

　　“没钱。”

　　“我等会给你转。”

　　“手机没网，付不了款。”

　　听到这儿，乔谦的罪恶感瞬间消失，忍不住的“啧”了一声，觉得乔之喜今天特别欠揍。

　　“真是欠你的，我待会儿给你买回来。”

　　“不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