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回来的男人跑了》习呈

10、第十章 钢筋混凝土

　　乔谦深知他们这群人不问个明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索性就把自己的情况说个清楚，也以防日后再有人找他说起这事，早早打消念头才好。

　　“蒋姨就我现在这条件，照你家强子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孙悟空翻跟头都弥补不了的距离，还是算了吧。再说人姑娘也瞧不上我这样的，就算瞧上了，谁家爹娘愿意把孩子送到我这样人家来过没着没落的苦日子啊。”乔谦实话实说，他家什么情况，大家也不是不清楚，“您也瞧见了，我家除了我们三口子，如今又多了一个张口吃饭的，实在没有再多出一副碗筷的能力了。”

　　一口气全数说出来了，乔谦心里瞬间觉得轻松不少，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总不能再强人所难了吧。

　　乔谦说完换来的并不是蒋雯霞摆手作罢，而是用一副乔谦怎么都说不上来的眼神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实在令人琢磨不透，她说：“小乔，你跟大姨说句实话，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砸向乔谦，他不但没生气，反倒被逗得哈哈直笑，“大姨你倒是挺赶时髦的，这都是哪儿寻摸来的洋想法啊。”

　　“这不前阵子去强子那儿帮忙看了几天孩子，听我儿媳妇姐姐家孩子说的。小姑娘说现在时代变了，两男的两女的都能在一起搞对象了，跟普通人家没什么区别。就那什么，嗐，挺洋气的一个外国地方，她说那边不仅能谈对象，还可以领证结婚。”话锋一转又到了乔谦身上，“你说你，周围邻居给你介绍了多少个相亲对象，你全都给拒绝了，这也不能怪大姨怀疑到你头上吧？”

　　“没事儿，你妈那边儿我先帮你瞒着。”女人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她一副能理解的表情，“你蒋姨我虽然文化不高，但是个开明的人，两男的在一起又怎么了，既没偷也没抢，只要两人踏踏实实过好日子就成。你既然喜欢男人，那大姨也想想招，帮你寻摸着。”

　　“大姨你这是想哪儿去了。”乔谦赶紧打住了孙强老妈莫名其妙的想法，虽说他三十好几还没个正经对象，可他压根就没动过和男人过日子的念头，现如今被女人这么一胡乱揣测，乔谦浑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要是有强子那样的条件和能力，我巴不得娶个媳妇儿回家过舒坦日子呢，那也得是个姑娘才行。”

　　他还特意强调了一番，“就算是独身一辈子，我也不可能跟男人过日子啊。”

　　想想确实令人头皮发麻，浑身有些不自在。

　　女人像是暗自舒了口气，随后笑着说道：“我猜也是，你这孩子我们从小看到大的，男人对……”

　　站在身后始终没言语的乔之喜，上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那双看不出任何感情的眸子在乔谦堆着笑意的脸上扫了一眼，之后又语气冷淡地说道。

　　“什么时候拿东西。”

　　经他这么一提醒，蒋雯霞才想起来要回家给他拿衣服的事情，笑着责备着自己上了年纪脑子记不住太多东西了，摆了摆手，终于舍得将乔谦放走了。

　　临走前，乔谦特意嘱咐乔之喜，“小乔，你回家的时候，记得冰箱里还有昨天的剩菜，热一热还能对付一口，晚上哥给你带别的。”

　　乔谦的话落了空，乔之喜没回应，迈着步子头也没回的走进了单元楼。

　　乔之喜态度的骤然转变，乔谦心里虽是觉得莫名其妙，但赶着要去送货，便也没有多想，暂且抛之于脑后了。

　　在钱这件事情上，乔谦跟大多数普通人并无两样，从经历上来说，甚至有时候他比很多人更爱计较得失。任何一份工作为了多出来的那几十块钱，他都可以放低姿态、低声下气的去讨好，哪怕是再苦再累，人人都嫌弃的活计，乔谦都做得出来。

　　见到赚钱的机会，他就像饥渴许久的流浪猫，终于发现了一处甘霖，珍惜得不得了。

　　以至于大活小活，他全接。费力不讨好不说，还会被不知道好歹的买家指着鼻子骂，但最终那笔钱能进口袋他都能忍，他也学会了怎么跟这类人周旋。

　　累是真的累，但当乔谦看到转账的那一刻，所有的不痛快就立马烟消云散了。

　　往前看，总比一直纠结于一件微乎其微的挫败更重要。这也是乔谦从来不会把外面情绪带回家的原因，他父亲还在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他算是学到了他父亲的精髓，只不过他父亲承受的远比他大的多的多。

　　抖落一身疲惫，乔谦拎着答应给乔之喜改善伙食的吃食，推门进了屋。

　　乔之喜正在低头翻看着家里不知道多少年前订阅的旧报纸，那些都是乔谦父亲生前留下来的，自从他父亲去世之后，就始终没人动过，一直被压在茶几下边的隔板上，上面已经落了灰，不知道乔之喜是不是闲来无聊。

　　乔谦抬头看了一眼乔之喜，半开玩笑道：“嘿，真瞧不出来，你还挺有闲情雅致的。”

　　闻声，乔之喜拿开报纸，用眼神回应了乔谦的问题，随后他将手里的报纸折了折，收起来放回了原位。

　　“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乔谦嘴角噙着笑，一脸神秘兮兮的拿着袋子走向乔之喜。

　　乔之喜透过袋子往里瞧了瞧，确实是吃的东西，只不过里面的东西早已经坨的不成样子了，完全瞧不出来到底买的是什么吃的，多看两眼甚至会让人觉得什么食欲。

　　“这是哥从新开的那家麻辣烫店给你买的麻辣烫。”当时打折，新顾客第一次去打八五折，乔谦看着优惠就下血本花了不到二十五买了这一兜，只是店离他家有一段距离，即便他开车回来的，减少了路程，但这兜麻辣烫还是被泡得发了坨。

　　乔之喜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脸上挂着难以形容的表情，“这就是你说的改善伙食？”

　　“当然，哥对你还是挺大方的吧？”乔谦沾沾自喜，边说边走进厨房从里拿出了一个装饭的盆子，他将这兜麻辣烫放进了盆子里，期待般地推向了乔之喜，“别看卖相不怎样，排队买的人可不少，还没彻底凉，你尝尝味道。不错的话，哪天有空哥带你去店里尝尝。”

　　“……我已经饱了。”

　　在乔谦回来之前，他已经把今晚的晚饭做好了。要不是乔谦回来提起所谓的改善伙食，乔之喜都快把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了。他本来晚上就没什么胃口，一直没吃东西，可瞧见乔谦拎回来的这兜东西，反倒更没有胃口了。

　　乔谦以为是东西只有一份，乔之喜抹不开面子，放不开吃，还特意出言安慰了他几句。最终的最终，这兜坨的不成样子的麻辣烫还是进了乔谦的肚子。

　　吃饱喝足，乔谦去到主屋帮秦美惠简单擦洗收拾了一番，等老妈彻底睡熟了之后，他才腾出空来拾落孙强他老妈给的那几袋旧衣服。

　　他和孙强年岁相仿，身形也差不了多少，所以孙强淘汰下来不愿意再穿的旧衣物，到头来多半都会落到乔谦手里。因为经济能力的限制，大便宜小便宜贪便宜没够的乔谦，物欲并不高，也没那么多穷讲究，衣服穿谁的都一样。在他眼里买一件新衣服不仅费钱，还不禁穿，乔谦之前买的那些衣服都已经穿的泛白了，他需要犹豫再三才舍得把旧衣服卖掉。周遭邻居给乔谦的衣服几乎都是穿了没几水的半新衣裳，对他来说和新衣服没什么两样儿。

　　别人送的衣服，再洗洗就能穿上一阵子。反正都是熟人给的，不用太担心干净不干净，还能省下一笔钱。

　　省下来的这笔钱，做什么不行？

　　乔谦的省钱理念，是常人无法理解，对他却极其实用。

　　乔谦把沙发上那几兜衣服全部倒出来，挑挑拣拣地分了类。他分出了适合上班穿的，还有平时日常能穿的。有几身尺码稍稍偏大的，他便单独留了出来，想着可以留给乔之喜穿。这么一来，竟然没有一件衣服被淘汰下来。

　　乔谦用力扽了扽，把本来就没有褶皱的衣服又扽得平整些，拿到乔之喜旁边比划了两下，说道：“小乔你去试试这几件衣服。”

　　在乔之喜没失忆之前，乔谦跟他的那两面之缘，他穿的就是类似的衣服，现如今住进乔谦家里，衣服都是市场大甩卖的便宜货，搭在他这张脸上，衣服倒没那么显着质感太差劲儿，但始终不如他之前那样精神。

　　乔之喜对别人送的旧衣服可不像乔谦那样上心，更别提穿在身上了，他只斜睨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连个回应都没有。

　　“听见没有？”乔谦说，“你试试，不合身的话就留给小述。”

　　乔之喜接了过来。

　　果然什么样的人适合什么样的衣服，乔谦把换好衣服的乔之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心里暗暗窃喜，还好自己坚持把这套衣服留给了他。他带着几分得意，笑着说：“真别说，这么一捯饬，还挺帅。”

　　衣服在乔之喜身上待了没五分钟，就被他脱了下来。免得乔谦让他把剩下的那几套衣服也试过来，他便随口找了个理由离开了，转头直奔卫生间，简单冲了个热水澡，之后悄无声息的回了房间，留乔谦一个在客厅摆弄那些衣服。

　　将沙发上一摞摞衣服全部归置进柜子里，乔谦这才拖着累了一整天的身体进了卫生间。他抬眼看向镜子，上面映射出一张疲惫不堪，又有些发垮的脸，见到这一幕，他心里多多少少会觉得有落差。想当年，乔谦可是他们系里出了名的大帅哥，哪儿跟现在似的，只剩一副好底子撑着。

　　好车赖车都需要定期保养，更何况是他这张“帅哥脸”，长年疏于打理，多少会给颜值打个折扣。

　　不过，乔谦本来就不是个太在乎外在的人，甚至懒得掏出更多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就算偶尔心生感慨，很快想法也就散去了。与其自怨自艾不如早点上床休息，他做事干脆利落，洗澡更是速战速决，便宜实用的洗护用品从头擦到脚，没一会儿功夫就冲洗完毕了。

　　等洗完澡，乔谦才想起来换下来的脏衣服被他随手丢在了外面，然而要穿的干净衣服还躺在沙发上，此时他全身上下就只剩一件四角内裤，倒不妨碍。

　　乔谦擦干净，四角内裤一套，推开房门大剌剌地走了进去。

　　乔之喜躺在床上，正翻看着乔谦前天买给他的那本书，消磨闲散时间，听见开门声，他下意识地转过脑袋。抬眼一看，竟是乔谦全身赤裸□□，只穿了一条十分包臀的内裤走了进来，如此不拘小节没有讲究的乔谦他见识多了，今天却格外地不一样。

　　乔谦似乎比从前更加硬朗了。深麦色的肌肤衬得肌肉线条格外清晰，充满了力量感。或许是刚洗完澡的缘故，温热还未彻底散去，皮下的血管微微凸起蜿蜒攀附在手臂上，增添了几分张力，让人见了难免会心跳加速。

　　尤其在人毫无防备之下，乔之喜没有稍稍纵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与责备，“你怎么这样进来了？”

　　乔谦低头看了看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被他这么一质问，心里一阵不爽涌上来，言语中也是夹枪带棒的回击他。

　　“这是我家，我想怎么进来就怎么进来，你丫管得是不是忒宽了点儿？”

　　乔之喜倒吸了口气，指尖按在跳动不止的太阳穴上。他别开视线，感到些许无奈，“把衣服穿上。”

　　“哪儿来的那么多臭毛病。”

　　瞧他那样儿，跟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似的。明明两人都是大老爷们儿，乔谦又刚洗完澡，这身打扮再正常不过了，也不知道他在矫情个什么劲儿。说完乔谦没再理会他，瞟了床上的乔之喜一眼，琢磨起了坏心思。乔谦偏不信邪，非要治治他的臭毛病。

　　乔谦衣服都没套只穿着一条内裤忙起手里的活计，明晃晃的一个就那样在他眼前儿晃来晃去。见他还左右说不通，乔之喜咬咬后槽牙，便不再跟他争辩什么了，转过了身去。

　　过了没一会儿，乔谦突然凑了过来，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得到的声音，小声地说道：“小乔，哥跟你说个事儿。”

　　“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钱上面的事儿，你看你在这儿没少帮哥忙，哥都看在眼里呢，但是吧……”

　　乔之喜身体一顿，随后猛地坐起身来，“你要赶我走，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