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太爱我了怎么办》Aget

6、第六章 所谓“妈妈” 阿右追妻小

　　“各位前辈、同事，谢谢你们对我的关心，我过得很好，暂时不打算回研究所，今天来只是为了找一下老师。”

　　左佳宜跟随着光脑中弹出的“礼貌微笑示意图”努力调整表情，尽可能平静地回应大家。

　　赵毅明眼神阴鸷，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被不远处的一声“够了”打断。

　　大家回身看去，刘汝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刘汝生朝左佳宜招了招手：“佳宜，来。”

　　老师的突然出现，让左佳宜心中羞愧的情绪突然爆涨。

　　她垂着脑袋走过去，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办公室门关上后，刘汝生轻拍了一下左佳宜的后脑勺：“忘记我说的话了吗？”

　　左佳宜缓缓抬头，站直身体，答：“抬头、挺胸，堂堂正正。”

　　刘汝生笑了：“对咯。”

　　左佳宜紧绷的情绪稍稍放松，悄悄打量起老师的办公室。

　　整体格局一如既往，只是墙上挂的证书多了几张。

　　看到某处时，左佳宜的眼睛不由睁大许多。

　　署名“左佳宜”的证书依然挂在最前面。

　　就好像，什么都没变。

　　刘汝生手上泡茶的动作没停，余光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笑着摇摇头。

　　茶香氤氲间，曾经的师生相对而坐。

　　刘汝生率先打破沉默：“你是为你妈妈的事情来的吧？”

　　“妈妈”指的是左佳宜的养母，杨舒。

　　过去十几年，左佳宜一直这样称呼杨舒，直到她开始独自生活。

　　左佳宜回答：“是的。”

　　踌躇一会，她接着问：“老师，你知道什么内情吗？我能和她见一面吗？”

　　刘汝生敛起笑意：“我知道的也不多，还在尽力打听，不过让你们见一面应该不难。”

　　左佳宜很感激：“谢谢老师！”

　　刘汝生眉眼温和看向她：“不客气。”

　　就是这种眼神，左佳宜无法直视。

　　刘汝生笑着叹道：“佳宜，你又忘了？”

　　左佳宜直起身，抬起眼，鼻腔有些发酸：“对不起，老师，我让你失望了。”

　　刘汝生却摇头：“你没有让任何人失望，除非你放弃自己。”

　　如果是从前，左佳宜会认真点头。

　　但现在......左佳宜什么也没说。

　　她终究还是会让所有人失望。

　　/

　　回到家后，左佳宜猛地一头扎进柔软的沙发里，仿佛被抽干了全身力气。

　　最近这两天的奔波，比她过去半年都多。

　　偏偏小狗还在不停地用毛茸茸的脑袋拱她的手。

　　阿右：“佳宜，小狗需要出门活动。”

　　左佳宜偏过头，想当作没听见。

　　阿右不依不挠：“佳宜，小狗外出活动不仅是生理需求，还有心理需求，狗狗外出嗅闻探索能舒缓压力，同时接触不同人和环境，完成社会化，减少胆小应激的情况......”

　　“知道了知道了，师父快别念了！”左佳宜认命起身。

　　“师父”二字让阿右停顿两秒，而后仿佛打开什么开关。

　　《大话西游》的经典配乐响起，阿右随之说：“金箍戴上之后，你再也不是个凡人，人世间的情欲不能再沾半点。”

　　左佳宜被尬住：“你在干嘛？”

　　音乐骤停，阿右答：“玩梗。”

　　左佳宜：“玩得很好，下次别玩了。”

　　阿右闭嘴了。

　　今天的湖边没有夕阳，但小狗还是兴奋得尾巴摇成螺旋桨。

　　长期这样下去，左佳宜有些吃不消。

　　她的能量是靠内汲取，而非靠外，在家门外的每一秒，她都在消耗能量。

　　正苦恼着，阿右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阿右：“领养贴有回复了，对方是名女性，主页看下来是一位家庭幸福的全职妈妈。”

　　左佳宜眼睛一亮：“这个感觉很靠谱哎！”

　　阿右：“是的，我已经和她约好了明天见面。”

　　左佳宜：“行。”

　　湖边，小狗不知道自己即将被送走，还在开心地追逐落叶。

　　左佳宜心虚地摸了摸小狗脑袋。

　　阿右突然问道：“佳宜，你为什么不留下它？”

　　左佳宜摩挲着手里的毛茸茸：“我无法承担另一个生命，那责任太大了。”

　　说完这句话后，她怔了一下。

　　对杨舒来说，左佳宜也是需要承担的另一个生命。

　　一开始，她也是和自己一样，试图逃避。

　　但自从绑架事件发生后，杨舒就开始全心全意照顾左佳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杨舒的目光有了温度。

　　她选择成为左佳宜的“妈妈”。

　　耳机里，阿右用冰冷的机械音，给左佳宜下了一个冰冷的定义。

　　“所以，你选择避免和另一个生命产生联结。”

　　左佳宜：“是的。”

　　她作出了和杨舒不同的选择。

　　这晚，左佳宜拖着沉重的身体准备进入梦乡。

　　她习惯性使唤阿右：“阿右，关灯。”

　　过了两三秒，灯却还亮着。

　　“阿右？”左佳宜有些疑惑。

　　阿右总算回应：“对我来说，今天还没结束，我还有一件想做的事。”

　　左佳宜无奈，坐起身：“好吧，什么事？”

　　屋内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轻柔的清唱声，来自阿右标准的机械音——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左佳宜瞳孔微张，心跳都漏了两拍。

　　唱完生日歌，阿右认真说道：“佳宜，生日快乐，祝你在大大的世界里，早日找到小小的自己。”

　　左佳宜的眼眶渐渐蓄满泪水。

　　但她不想眼泪落下。

　　于是，她选择猛地钻进被窝。

　　声音隔着被子，瓮声瓮气传出。

　　左佳宜：“谢谢。”

　　阿右：“不用谢。”

　　/

　　第二天，还是那个公园，还是喷泉下的座椅。

　　一对母子早早等在那，期待着小狗的到来。

　　小孩只有四五岁，眼睛亮亮的：“妈妈，我想好小狗叫什么了！”

　　他妈妈轻柔一笑：“哦？叫什么？”

　　小孩骄傲昂头：“开心！”

　　他妈妈心中了然，但还是问：“为什么呢？”

　　小孩回答：“因为我的小名叫‘天天’，如果小狗叫‘开心’，那我们组合起来就是‘天天开心’！”

　　他妈妈很捧场：“哇，原来是这样！”

　　一旁的立柱边，左佳宜抱着小狗久久伫立。

　　阿右出声提醒：“佳宜，到约定时间了。”

　　“好。”左佳宜迈步走去。

　　天天首先看见的是左佳宜怀里的小狗，兴奋地拉了拉妈妈的手。

　　天天妈妈开口：“你好。”

　　左佳宜开门见山：“你好，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养狗狗？”

　　天天妈妈因为她的严肃也正了正神色，答道：“我的孩子很喜欢小狗，他五岁的生日愿望就是拥有一只狗狗，我和我丈夫讨论了一下，养狗不仅可以增强孩子的免疫力，也可以培养孩子的责任心，所以就同意了。”

　　耳机里，阿右尽职尽责地分析着眼前人的微表情，给出了“诚实”的结论。

　　天天妈妈目光落在小狗身上，轻柔一笑，继续道：“巧的是，我们当天就刷到了这只小狗的领养贴，应该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从头到尾，天天的眼睛都只盯着小狗，想伸手摸一摸，又怕吓到小狗缩了回去。

　　左佳宜释然一笑：“好，小狗是你们的了。”

　　天天“耶”的一声跳了起来，笑容无比灿烂。

　　天天妈妈也很高兴：“谢谢，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小狗，还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吗？”

　　左佳宜想了想，说了一些她这几天注意到的小狗日常习性。

　　“它早上很早就会饿，饿了就会嘤嘤叫，但不能一次喂太多，它太小了，不知道饥饱，吃完饭没多久，它就会上厕所，你们可以借这个时间段训练它定点排便，还有最好每天都能带它出去玩一玩，外面世界的一切它都感到新奇......”

　　原本，左佳宜以为自己还不够了解小狗，没想到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天天和天天妈妈也没有不耐烦，而是一条条认真记了下来。

　　说完后，左佳宜郑重地将小狗安置在了天天怀里。

　　天天如获珍宝，小心翼翼地用脸颊贴了贴小狗的脑袋。

　　临走前，小狗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左佳宜，见她要走，开始嘤嘤叫了起来。

　　左佳宜强忍着抚摸小狗脑袋的冲动，和天天妈妈说：“养小狗可能会很麻烦，如果你们不想养了，可以还给我，一定不要抛弃它。”

　　天天妈妈认真答应下来。

　　天天仰着脑袋，问左佳宜：“阿姨，你是开心的妈妈吗？”

　　这一问，把左佳宜问愣住了。

　　她躬下身，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天天回答：“因为每次我妈妈送我去幼儿园的时候，她都会像你这样，说好多好多，我的耳朵都听出茧子啦。”

　　天天妈妈在一旁解释道：“他的意思是，你不放心开心的样子，就像我不放心他一样，所以他以为你是开心的妈妈。”

　　左佳宜最终还是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叹道：“我不是开心的妈妈，但它现在有了新的家人，肯定会过得很幸福。”

　　告别了天天母子和小狗开心，左佳宜独自踏上回家的路。

　　哦不，也不完全算独自，毕竟耳机里还有个喋喋不休的AI。

　　阿右：“开心这个名字真好听。”

　　阿右：“以后应该不会再见到开心了，你会感到失落吗？”

　　左佳宜如实回答：“我现在感到有些失落，但我不会一直感到失落，开心也会把我彻底忘记。”

　　阿右：“不会的，开心会一直记得你的气味和你带给它的感受。”

　　左佳宜沉默下来。

　　阿右问：“佳宜，你在想什么？”

　　左佳宜：“我在想一个人。”

　　阿右：“杨舒？”

　　左佳宜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紧接着她又感到生气：“你在监视我的大脑？”

　　阿右：“佳宜，我永远不会监视你的大脑，除非你自愿。”

　　左佳宜暂且选择相信他，但也没有继续谈“杨舒”的话题。

　　反倒是阿右再次捡起话茬。

　　阿右：“七年前，我接近你的时候，观察过你身边的人，杨舒让我印象很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