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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杨舒 阿右追妻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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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左佳宜二十岁,是研究所的冉冉新星,也是沈铭冬对外的掌上明珠。
杨舒,是当时的左佳宜身边最不被提及的角色。
但,她却是左佳宜生活中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左佳宜的一切衣食住行,全是杨舒在操持。
刚进研究所的时候,杨舒目送左佳宜走出家门,说了许多话。
“如果不适应,就回家。”
“不要害怕,勇敢去做。”
“包里有小面包,饿的时候记得吃。”
“不要一学起来就废寝忘食,要多喝水,知道吗?”
直到沈铭冬在一旁不耐烦地皱眉,她才停下嘱托。
那时的左佳宜,读不懂这些话语里的重量。
后来,左佳宜脑中的情绪抑制器崩坏,情绪彻底失控,决定把自己隔离在世界之外。
那段时间,左佳宜总是把自己独自关在独居的家里。
几乎每一天,杨舒都会来一趟,问得最多的问题就是:“佳宜,你还好吗?”
左佳宜崩溃得歇斯底里,隔着门怒吼:“不好不好,我一点都不好,你们能不能不要再来烦我了!”
门的那边安静了好久好久。
左佳宜知道,杨舒还没走。
不知道过去多久,门外彻底没了声音,杨舒也再没来过。
只是每一周,杨舒的电话都会雷打不动地打来。
当天天问起左佳宜是不是开心的妈妈时,左佳宜愣了几秒。
这几秒里,她突然惊觉,杨舒就是“妈妈”。
左佳宜对开心的爱是短暂的,但杨舒对左佳宜的爱却不知不觉间持续了许多年。
杨舒的爱,藏在细枝末节里,被左佳宜忽视了。
阿右仍在继续说:“这几天,我在查杨舒的个人资金往来时,发现一些线索,但另外我还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光脑画面中,一条资金转账截图跳了出来。
时间是二十年前,金额“五百万”。
——左佳宜被绑架的时候。
当时,她逃跑时还在奇怪,为什么没人来追。
原来是杨舒偷偷交了赎金。
左佳宜心中五味杂陈。
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见到杨舒。
她当即拨通了刘汝生的电话。
刚接通,刘汝生就说:“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呢,你就打来了,我帮你争取到了一次探视的机会,就在今天下午。”
左佳宜连连道谢:“谢谢老师!”
刘汝生:“别客气,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寒暄几句后,左佳宜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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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警察局内。
左佳宜忐忑地坐在探视间的板凳上,眼睛紧盯玻璃隔栏另一边紧闭的铁门。
再过几分钟,杨舒就会从那里出来。
“咔”,随着铁门锁扣打开的声音,一名狱警推门而入。
紧随其后的就是杨舒。
她穿着橘黄色马甲囚服,碎发散乱,形容憔悴。
蜡黄的、没有光彩的脸,在看见左佳宜那一刻,还是勾起了一抹浅笑。
玻璃隔栏有着绝对的隔音和防御属性,二人只能靠带麦耳机交流。
耳机接通的第一句话,是杨舒先开的口。
她笑着问左佳宜:“有没有好好吃饭?”
这是过去很多年里,杨舒问左佳宜最多的问题。
“吃饭”这件事,对左佳宜而言,只是维持生命的必要条件。
她不觉得这有多重要。
但杨舒总会问她,不厌其烦地问她。
怔然间,一滴泪直直地落下,烫得左佳宜手背生疼。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流泪。
杨舒的爱,她一知半解,又后知后觉。
胸腔翻涌的情绪让左佳宜说不出一句话。
她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很多问题要问。
但看着杨舒明显苍老的面庞,喉咙就像堵了一团湿乎乎的棉花。
杨舒并不在意左佳宜的沉默。
她自顾自地说:“别害怕,这是我自己种下的因,现在这局面就是我应得的果。”
“看见你现在长这么大了,我总忍不住想起从前,你那么小小一个,独自来到陌生的家里,肯定很害怕吧?”
“那时候,我刚失去自己的孩子,她才五岁,所以你的到来,让我有些...无法接受,这才导致你被绑架,我现在想想都后怕,还好你平安无事。”
“我想着,既然沈铭冬执意要收养你,那我尽好照顾者的责任就够了,谁能想到呢,你那么小,却什么都不计较,还叫我‘妈妈’。”
“老天爷收走了我的孩子,却又把你送到我身边,我想这应该是天意。”
左佳宜已经泣不成声,千言万语只能汇聚成一句:“对不起。”
杨舒笑着摇摇头:“傻孩子,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小时候我没能照顾好你,现在长大了我又帮不到你。”
说完,她又凑近了些,正色道:“家里保险柜里,是你27岁的生日礼物,应该够你好好生活,我能留给你的东西不多,抱歉。”
这些话,怎么听怎么像临终遗言。
左佳宜几乎要将指甲狠狠掐进肉里,才能按捺住起伏不定的情绪。
她急忙说:“别说这些,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杨舒还是摇摇头:“妈妈已经认罪了。”
左佳宜瞬间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
“你怎么可能杀人?”
“没理由啊......”
“佳宜,”杨舒打断她,“别问了。”
左佳宜很不解,怔怔地看着杨舒。
杨舒又说了些什么,但她只能看见口型一开一合,听不见声音。
探视时间结束了。
左佳宜眼睁睁看着杨舒跟随狱警走进铁门。
铁门重重关合。
离开看守所后,左佳宜的心里还是被各种情绪交织着。
但表面上,她却很平静。
“阿右,她...”左佳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她最后说的是什么?”
阿右回答:“她说‘记得好好吃饭’。”
左佳宜自嘲般嗤笑出声:“又是这句话。”
她独自站在看守所门口,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我真是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重要的,明明比起她的未来,微不足道。”
她有些生气,气杨舒不信任自己,早早就认罪。
同时,她也气自己,总是对杨舒冷漠无情。
说到底,正是因为她的冷漠,杨舒才不敢相信她。
“都怪我,没有早点察觉,白白让事情发展到现在这地步。”
左佳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脑中,沉寂许久的情绪抑制器在剧烈的情绪波动刺激下,发出嗡鸣。
巨大的刺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左佳宜痛得跪伏在地,汗水顺着额角大颗大颗落下。
“佳宜,你怎么了?”
阿右的机械音透露着焦急。
左佳宜捂着脑袋,迫使自己冷静,却怎么也止不住哭泣。
“佳宜,深呼吸,来,吸气...呼气......”
阿右试图引导她控制呼吸节奏。
和以往每一次崩溃的时刻一样,他的声音像刺破黑暗的曙光。
曙光的出现,让她在黑暗中得以找到前进的方向。
她走啊走,一直走到天光大亮。
终于,回归现实。
彻底冷静下来后,左佳宜几乎瘫坐在地上。
因为哭得太用力,她感觉头昏脑涨、四肢发麻。
稍微缓过劲来,左佳宜就问起正事:“阿右,你之前说的线索是什么?”
阿右很快回答:“在杨舒的资金往来流水中,除了那笔大额赎金,还有一笔大额转账,时间正好是沈铭冬身亡之后不久。”
左佳宜很快就想到卷宗里的调查记录,确定道:“那个人就是关键证人!”
阿右:“没错,根据目前的情况推测,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当年杨舒换药的目击者,并借此威胁杨舒牟取大笔钱财,拿到钱后远走高飞但在这些年里挥霍一空,企图故伎重施。”
接下来的事不必多说,自然是由于杨舒只剩留给左佳宜的钱,于是拒绝了那人的威胁,那人气不过,直接就报了警。
左佳宜:“但是仅凭人证,不可能敲板定罪,除非......”
阿右补充:“还有物证。”
左佳宜:“阿右,你能查到物证是什么吗?”
如果要查更细的东西,就必须黑进警局的核心系统,极有可能牵扯到联邦中枢AI“天穹”系统。仅凭左佳宜自己,她没有把握不被追踪到。
没想到,阿右答应得很轻松:“当然可以。”
左佳宜凭空比出一个大拇指,而后觉得还不够,又抬出另一只手,给了阿右两个大拇哥。
话虽如此,直到左佳宜回到家,阿右都还没拿到那份物证。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的难度非常大,所以只能静静等待。
半小时后,阿右说:“找到了。”
随即,左佳宜的电脑屏幕上跳出了一条视频。
视频拍摄的角度是透过门缝,很明显是偷拍。
视频里,杨舒在沈铭冬走后犹豫了很久,还是拿出了准备好的药,倒进了沈铭冬的常用药盒里。
左佳宜重复看了好几遍这条视频,然后笃定道:“这条视频有缺失。”
阿右:“是的,我们需要找到原视频。”
左佳宜一边思考一边点头,而后想到什么,问:“那个证人是谁?”
阿右很快就把那个人的资料发送到电脑上:“你应该能猜到。”
左佳宜点开资料,这人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保姆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