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太爱我了怎么办》Aget

15、第十五章 夏逸 阿右追妻小

　　另一个彩虹窗所在地距离上千公里，对比起来，夏逸所在的民安社区距离要近得多。

　　而且，直接找夏逸，或许事半功倍。

　　左佳宜并未纠结：“找他。”

　　于是，他们又风风火火地回到了民安社区。

　　阿右实时播报着夏逸的方位：“他现在已经在回家路上。”

　　等车稳稳停在那栋小平楼楼下时，夏逸的身影还没出现在附近。

　　左佳宜下车，决定就在楼下静候。

　　她微仰着头，看夕阳渐渐隐匿，徒留橙黄余韵。

　　正值晚饭时间，小平楼里的声音比白日更加丰富。

　　炒菜的、吵架的、吵闹的，沸沸腾腾。

　　“幺幺？”一个声音在烟火人声中突兀响起。

　　左佳宜应声看去。

　　五米处，一个胡子拉渣、满脸憔悴的中年男人正惊愕地看着自己。

　　他又走近了些，确认道：“是佳宜吗？”

　　左佳宜平淡无波的眼睛定在他身上。

　　她的目光穿过不远的距离，又好似穿过漫长岁月，落在那个曾亲手抛弃自己的父亲身上。

　　/

　　夏逸把左佳宜带回了家，又钻入厨房准备做饭。

　　左佳宜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坐在狭窄的双人沙发上打量着这个屋子。

　　这是一个标准的两室一厅，装潢简单。

　　客厅里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双人沙发和一个长方形茶几，仅这两样东西就几乎占据三分之二的空间。

　　刚进屋时，沙发和茶几上随意摆放着许多杂物，都被夏逸惊慌地收进了卧室。

　　待了大概半小时，四菜一汤就端上了桌。

　　夏逸抱歉一笑：“佳宜，饿了吧？先随便吃点，明天爸爸去菜市场买点好的再给你做。”

　　听他如此自然地自称“爸爸”，左佳宜很意外，还有点生气。

　　左佳宜声音冰冷：“我没有爸爸。”

　　夏逸动作一顿，又一边继续给她盛饭一边说：“我知道，你肯定是气我把你一个人扔在福利院。”

　　左佳宜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他递来的米饭。

　　夏逸见她不动，将米饭放好，摆好筷子，坐回餐桌旁。

　　看着已然长大成人的女儿，他不免润湿眼眶：“一晃二十年，你都长这么大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

　　左佳宜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当年我查出恶性肿瘤，手术台一上都不知道是生是死，所以我就想啊，一定要先把你安顿好，如果我死了，你可以忘记我继续生活，如果我没死，我就去接你回家。”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老天让我活了下来，却失去了你，我去福利院接你的时候，你已经被领养走了，前后不过半个月，就算我跪下来求温院长，她都不肯告诉我你在哪里。”

　　忆及从前，夏逸眼眶里的泪终于跌落：“前几年，我想尽办法找你，几乎走遍了整个底层区，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后来我看见了关于你的新闻，我才知道，你过得比我想象中要好百倍，如果跟着我，你只会有吃不尽的苦头，所以......唉......”

　　言语未尽，但意味已明。

　　左佳宜眼神复杂，心中说不动容肯定是假的。

　　她在心里问阿右：“阿右，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阿右很快回答：“通过分析微表情，我认为可信性很高。”

　　听到这话，左佳宜的心情更加复杂。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屋内沉寂下来，耳边只有隔壁传来的笑闹声，那是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

　　夏逸扭过身抹掉眼泪，再次换上笑容看向左佳宜：“好了，不说那些了，先吃饭。”

　　左佳宜沉沉叹气，坐到夏逸身旁，捧起碗筷。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

　　隔着菜汤氤氲的热气，左佳宜悄悄观察夏逸。

　　那张脸，除去岁月的痕迹，和自己足有八分相似。

　　这大概就是血缘的力量。

　　/

　　当晚，夏逸强留左佳宜留宿。

　　不等她拒绝，就打开了次卧的门。

　　看清屋内景象时，左佳宜睁大了双眼。

　　这是一个精心打造的“公主房”。

　　粉红的墙纸，洁白的床幔，充满少女心的梳妆台......

　　房间里的每一处，都在彰显着，这里曾经住着一个幸福的小女孩。

　　夏逸抱着崭新的床单被套进来，动作吃力地铺床。

　　动作间，左佳宜才发现，他的左腿和右臂都是安装的机械义肢，看起来型号十分久远。

　　发现这一点后，她急忙上前帮忙。

　　夏逸先是一愣，而后深感慰藉般再次红了眼眶。

　　“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搬家，就是怕你想回家的时候找不到，还好你回来了。”

　　左佳宜没有抬头，牵着一方被角，声线平和说道：“我失去了小时候的所有记忆，并不记得家在哪里。”

　　夏逸皱起眉：“发生了什么？”

　　左佳宜：“我的养父在我七岁那年就让我植入了情绪抑制器，大概是过早植入导致的脑神经局部损伤。”

　　“七岁...不就是......”夏逸喃喃。

　　就是他抛弃左佳宜的同一年。

　　他声音都不受控制地轻颤：“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左佳宜故作轻巧：“还行。”

　　夏逸不再言语，埋下头，专心致志地整理床单褶皱。

　　/

　　窗外，夜幕低垂。

　　左佳宜躺在小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阿右突然说：“佳宜，你去窗口向上看看。”

　　左佳宜心中虽有疑问，但还是依言走到窗边看向上方。

　　几栋小楼的顶部轮廓将如墨夜空单独勾勒，无数繁星点缀其中。

　　阿右：“底层区没有亮如白昼的路灯，所以这样的星空就是常态。”

　　左佳宜仰着脸，眼中倒映着点点繁星：“这比我想象中要美很多，可惜看不见全貌。”

　　阿右：“如果你想看整片星空，我可以带你去。”

　　左佳宜叹了口气：“算了，事情好多。”

　　阿右：“夏逸的那些话让你很烦心吗？”

　　左佳宜：“对呀，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阿右：“我查过了，他病愈后确实去了很多地方。”

　　左佳宜：“你认为他没有说谎？”

　　阿右：“我无法断定，但解决问题的关键，其实在于——你想不想相信他。”

　　“我......”左佳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想试着相信。”

　　因为，她很后悔曾经不相信杨舒的爱。

　　面对夏逸，她不想重蹈覆辙。

　　这样，她才能放心地完成自己的梦想。

　　/

　　一觉醒来，左佳宜心里放松许多。

　　走出房间，恰好撞见准备出门的夏逸。

　　“你去哪？”左佳宜迫切询问。

　　夏逸提了提手上的菜篮，笑答：“我去买点菜，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刚才略显着急的语气，让左佳宜后知后觉有些羞臊，但还是装作没事人一样说：“好吧。”

　　夏逸换好鞋，在临出门的那一刻想到什么，回身喊道：“佳宜。”

　　左佳宜懵懵回答：“怎么了？”

　　夏逸发出邀约：“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逛菜市场？”

　　左佳宜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急忙答应：“想！”

　　见她一脸坚定神情，夏逸有些忍俊不禁。

　　约定好一起逛菜市场后，左佳宜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洗漱换衣。

　　“菜市场”这个地方，左佳宜只从中层区的老人口中听过。

　　如今，低空经济高速发展，AI指挥调控得力，中层区的人们都只需要在网上下单买菜，顶层区就更不必提。

　　没想到，底层区仍然延用着较为原始的方式。

　　距离夏逸居住的小平楼最近的菜市场有五百米，步行很快。

　　一路上，左佳宜紧跟着夏逸，穿街走巷。

　　附近的商户大多也住在小平楼，是以互相都相熟。

　　水果店的阿姨热情招呼夏逸：“老夏，这是去哪？”

　　夏逸很是骄傲地看向左佳宜：“这不，我女儿回来了，去市场买点好菜。”

　　“哟，幸福啊！”水果店阿姨一听，并没过多追问，反而同样喜笑颜开地装了一袋子苹果塞给左佳宜，“来，丫头，阿姨没什么好招待的，吃点苹果。”

　　左佳宜惶恐推拒：“不用了阿姨！”

　　“哎呀，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快拿着！”水果店阿姨不管不顾，誓要将苹果送到她手上。

　　见左佳宜有些窘迫，夏逸急忙伸手替她接过苹果：“没关系，下次我们来照顾你周姨的生意就是了。”

　　左佳宜认真点头：“好，谢谢周姨！”

　　拜别水果店，她又紧跟着夏逸继续向前。

　　一路上又遇到许多邻居，开五金店的王叔、卖饮料的杨姐、当中医的李医生......

　　只要他们开口寒暄，夏逸都是一句骄傲的“我女儿回来了”。

　　原本几分钟的路程，他们硬生生走了半小时。

　　左佳宜感觉自己脸都笑僵了。

　　阿右调侃道：“累吗？微笑机器。”

　　左佳宜：“累是累的，但感觉还不错。”

　　来到菜市场，这里更是一个别样生动的世界。

　　“当季最新鲜的蔬菜瓜果，瞧一瞧看一看嘞～”

　　“你这瓜保熟吗？”

　　“哎呀，送根葱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家这鱼，可是全市场最肥的！”

　　“老板，你这排骨怎么卖的？”

　　......

　　左佳宜站在门口，眼睛被很多地方吸引，耳朵被各种声音充斥。

　　这里的人们，或许贫穷、落后，却鲜活、可爱。

　　他们会哭会笑，生气了会破口大骂，开心了会欢喜雀跃。

　　左佳宜深刻地体会到——

　　这是一个游离在情绪抑制器之外的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