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左菲 阿右追妻小 ...
-
“OK!今日午餐的参赛选手左佳宜女士已经准备就绪,接下来让我们把目光聚焦在本次比赛的战场——厨房!”
“首先是备菜环节,可以看到左佳宜女士持刀的姿势非常谨慎,指尖离刀刃保持着安全距离,切出来的肉丝宽窄横跨三个量级,青椒块形状随机发放,主打一个开盲盒式预处理。”
“好了备菜终于完成,左佳宜女士动作十分娴熟地起锅烧油,进入等待环节,继续等待......嗯...还在等待!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谁来救救这锅油!!”
阿右的机械声切换成了激昂的赛事解说声,精彩地在左佳宜意识中播报着实时战况。
左佳宜忍了又忍、忍了再忍......实在忍无可忍!
“够了!”上头的臊意让她直接吼出声来。
一直站在一旁的夏逸吓了一跳。
左佳宜反应过来,连忙解释:“啊,不是说你,我...我是走神了,对,走神了。”
夏逸并没深究,因为很明显,锅里热到过头的油更着急一点。
千钧一发之际,他主动上前帮左佳宜倒下肉丝。
十分钟前,左佳宜和夏逸逛完菜市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
想到上次失败的下厨经历,这次左佳宜主动请缨,让夏逸指导她炒一盘菜。
毫不知情的夏逸欣然应允,看向她的眼神更加温柔,仿佛心中坚定自己的女儿有着极强的烹饪天赋。
直到此刻,夏逸心中高级厨师模样的女儿形象彻底碎裂。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放弃,等锅中情况稳定后又尝试着把锅铲交给了左佳宜。
左佳宜也是个越挫越勇的,梗着脖子就上了。
最终成品端上桌时,阿右点评道:“嗯,不错。”
左佳宜试探追问:“真的?”
阿右:“今天天气真不错。”
左佳宜:“阿右!!!”
今天的阿右,格外欠揍。
/
左佳宜那盘菜做好后,夏逸就委婉地把她推出了厨房。
只见厨房里锅铲翻飞,一大桌好菜就上了桌。
吃饭时,夏逸时不时地就给左佳宜夹菜。
没一会,左佳宜的碗里就堆成了小山。
饭桌正中间,摆的不是这顿饭的重头戏“红烧猪蹄”,而是左佳宜炒的“青椒炒肉”。
她自己尝了一口,只觉糊味冲天。
见夏逸正要伸手夹那盘菜,左佳宜连忙阻止:“那盘菜炒糊了,不好吃。”
夏逸还是夹了一筷子进嘴里,嚼了嚼,露出惊喜的表情:“嗯!好吃!”
随后,他又连着夹了几筷子,彩虹屁一个接一个。
左佳宜被夸得实在心虚,埋头猛扒饭。
没想到,吃到最后,只有那盘青椒炒肉空盘了。
再抬头,左佳宜惊奇地发现,几乎只吃这盘菜的人眼眶红了。
她有些慌张:“突然怎么了?”
夏逸强忍着情绪般深呼吸了一下,笑答:“我只是没想法有生之年还能吃上我女儿做的菜,这感觉像做梦一样。”
类似的话语,杨舒也说过。
左佳宜心中动容,承诺道:“那我下次还给你做。”
“嗯,好孩子。”夏逸慈爱地笑着,眼里满是温和的柔波。
/
吃完饭,左佳宜主动起身收拾碗筷,被夏逸拦住手。
夏逸:“你去坐着玩会,我来洗。”
左佳宜:“没事,我帮你。”
夏逸故意板起脸:“哪用你帮,我几分钟就洗完了。”
左佳宜拗不过,只好帮忙把碗筷端进厨房。
走出厨房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夏逸的站立姿势有些不协调,大概是义肢的问题。
回到客厅,左佳宜用光脑高价订购了市面上最新款的仿生义肢。
它能自动调整接口,适应不同的截面情况,舒适度趋近于原生肢体。
阿右:“你要告诉他吗?”
左佳宜抿嘴一笑:“不了,等到货之后给他一个惊喜。”
阿右感慨:“佳宜,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午后,夏逸和左佳宜窝在沙发里小憩。
左佳宜感觉气氛不错,问出了憋了很久的问题:“你能告诉我,我的生母是谁吗?”
这两天,夏逸说了很多话,都没提起左佳宜的生母。
这个问题,让夏逸沉默许久,久到左佳宜以为他不会回答。
就在左佳宜想开口说“算了”时,他开口了。
“你的妈妈,名字叫‘左菲’。”
左佳宜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是随母姓。
曾经,杨舒说过她名字的事。
左佳宜刚被领养时,沈铭冬想让她改姓“沈”,但她怎么都不愿意,执拗地坚持自己的名字就叫“左佳宜”。
起初,沈铭冬并不在意她的反抗。
后来媒体采访中,左佳宜仍然自我介绍名叫“左佳宜”。
面对媒体追问她为什么不姓“沈”时,沈铭冬几乎要忍不住大发雷霆,还是杨舒出面打圆场,称尊重孩子自身意愿。
思绪抽离回现在,夏逸聊起了以前。
“我从小在底层区长大,那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为了挣钱学别人去收保护费,到处打架,有一次我被一群人偷袭,追到了巷子角落......”
夏逸仰躺在沙发上,脸上带着浅淡笑意。
左佳宜看着他已经爬上细纹的侧脸,静静地跟随他的讲述,想象着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
/
底层区的青春代名词,是“混乱”。
混乱的生活环境,混乱的人生走向。
被按趴在地上时,夏逸以为自己死定了。
乱拳攻击下,他挣扎着护住头部,口腔里血腥味蔓延开来。
他努力看向巷口,期待着有人能够路过。
几要绝望时,一个纯白色的人影闯入视线。
那是一个女孩,身着白色连衣裙,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得近乎透明。
纤尘不染,如同天使降临。
喉间,极微弱的“救命”挤出口腔。
女孩脚步一顿,眼睛被一团混乱景象吸引。
夏逸预想中的拯救并没到来。
女孩并没有过多停留脚步,匆忙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额角破了,鲜血淋漓,流入眼中,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血红色。
夏逸痛得昏死过去。
那几人见他没了反应,不解气似的补了两脚后扬长而去。
好在,有几个好心的过路人把他送进了医院。
彻底恢复意识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
和料想的一样,他身边空无一人。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
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就离婚各自组建家庭。
留给他的,只有一套简陋的房子。
他开始独自讨生活,捡垃圾、卖废品,运气好的话能吃顿饱饭。
有一天,他实在饿得受不住,给妈妈打去电话,回应他的只有语音播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妈妈换了新号码,并没告知他。
他又给爸爸打去电话,接电话的却是个陌生人。
不知有意无意,爸爸留给他的电话号码,是错的。
那天,年仅七岁的夏逸彻底明白,他只能靠自己。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活着,让抛弃自己的人看看,他只靠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
此后,摸爬滚打十余年,夏逸长大了,当初的豪言壮志却并没有实现。
他还是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
但就算灰暗至此,夏逸仍心存期冀。
那个纯白的身影,让他记了好久好久。
每一天,他都会去那条巷子里看看。
日子一天天过去,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白衣女孩再也没出现。
直到一年后,夏逸和狐朋狗友在郊外意外发现了一辆自带中层区通行证的车。
车身蒙上了极厚的灰尘,代表着久未被挪动。
几人壮着胆子撬开了车锁,开着车大摇大摆地进入了中层区。
这是一个他们从未踏足过的世界。
整洁的街道、秩序井然的车流、高空滑行的空轨、随处可见的无人机,无一不让几个底层区的小混混瞠目结舌,甚至开始畅想上层区的模样。
夏逸负责开车,眼睛被各种新奇玩意吸引,心脏的跳动变得前所未有的有力。
他们把车载音乐开到最大声,在中层区里四处乱窜,很快吸引了警察的注意。
为了躲避追查,夏逸动作极快,窜进了一个高级小区短暂停留。
屏息凝神之际,一辆高级商务车在一栋别墅前缓缓停下。
司机停好车,毕恭毕敬地打开后车门说:“左菲小姐,请。”
“谢谢刘叔。”清泉般的声音之后,一个女孩从车内走出。
夏逸的瞳孔瞬间放大。
是她!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终于认真看清女孩的模样。
女孩的色彩从单一的纯白,变成了精致的粉色。
一袭小洋装,衬得女孩面容更加皎洁。
如倒映在水中的天上月,明明触手可及,实则遥遥无期。
夏逸明白,他和她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天堑。
一个是土生土长的底层人,一个是金枝玉叶的中层人。
心中的失落感甚嚣尘上,但随之而来的,是不服输的熊熊斗志。
还没从胡思乱想中缓过神,同伴催促他赶快驶离。
车辆停留太久容易被追踪到。
没办法,夏逸不得不驱车离开。
但他在心中暗自记下了位置,还有她的名字。
左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