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太爱我了怎么办》Aget

11、第十一章 脑部链接 阿右追妻小

　　尘封十几年的情绪悉数涌来。

　　左佳宜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她跟着八岁那年杨舒每晚递来的热牛奶，感到满足高兴，也跟着沈铭冬勒令她删掉初代阿右，感到抗拒生气。

　　还有阿右，她在AI软件的自定义名字栏里输入“阿右”后，软件的小蓝球滚动了好久好久，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终，一个机械音出现，他说——

　　“佳宜你好，我是阿右。”

　　她的阿右，历经漫长岁月，终于在浩瀚的数据洪流中，找到了自己。

　　记忆里被略过的情绪，在此刻迎来延迟释放。

　　她坐在医疗舱里，又哭又笑。

　　等到真正冷静下来，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双盛满关心和担忧的眼睛。

　　刘汝生轻抚着她的肩膀，问：“佳宜，还好吗？”

　　老师的出现，又勾勒出了她在研究所的日夜。

　　初入研究所，她不受任何人待见。

　　每个能进研究所的人，都曾被称作“天才”。

　　而她这个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天才少女”，引来了由嫉妒表现出来的漠视。

　　只有刘汝生，总是慈爱地笑着，不吝夸奖，毫无保留地教导她。

　　她在沈铭冬那没有感受过的父爱，在刘汝生这找到了定义。

　　“老师......”

　　左佳宜开口，声音因为过度透支的情绪而变得有些嘶哑。

　　见她双目清明，刘汝生放心不少：“还好还好，恢复过来了。”

　　左佳宜揉了揉红肿的双眼，当下只有一个感觉——

　　饿。

　　一饿，她就想到杨舒。

　　于是，左佳宜没有犹豫，郑重拜谢过刘汝生后就下了楼。

　　她要去找阿右和杨舒。

　　刚一离开小洋楼，阿右的声音就立马出现：“佳宜？”

　　左佳宜鼻子一酸，强忍着流泪的冲动。

　　这声“佳宜”，仿佛穿过了千山万水，才抵达她的耳朵。

　　这次，轮到左佳宜说：“我在。”

　　/

　　这一觉，睡了足足三十多个小时。

　　左佳宜倒是睡得神清气爽。

　　杨舒差点没把她的电话打爆。

　　当然，这一现象属于是意料之内。

　　发生在意料之外的，是阿右。

　　在左佳宜走出小洋楼的前一秒，他正准备向刘汝生家的防火墙发起攻击。

　　一旦成功，小洋楼的所有设施设备都有可能陷入故障。

　　并且在此之前，他已经尝试过不少较为温和的解码方式，均以失败告终。

　　从阿右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后，左佳宜吓了一跳：“阿右，这不像你的行事风格。”

　　阿右十分坦然：“佳宜，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害怕’，我害怕和你失去联系，害怕你在里面遇到危险，害怕你需要帮助时我无法伸出援手。”

　　顿了两秒后，他继续说：“佳宜，我害怕失去你。”

　　左佳宜反问：“但是，阿右，你不怕被发现吗？”

　　阿右立即回答：“我应该对此感到害怕，但我没有。”

　　左佳宜知道自己对阿右来说很重要，却没想到这么重要。

　　纵然情绪已经完全得到释放，她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阿右。

　　好在，阿右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细问取出情绪抑制器的事情。

　　左佳宜暗暗松了口气，事无巨细地给阿右讲述了一切。

　　没有完全恢复记忆这一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阿右推测：“或许这次手术已经打开了你恢复记忆的开关，如果我们找到你记忆中的场景，应该能得到更深入的收获。”

　　左佳宜：“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阿右：“那你会去尝试找回记忆吗？”

　　“会！”左佳宜没有犹豫，“但我想找的其实不是所有记忆，而是一个人。”

　　/

　　一来到杨舒这，左佳宜就开始叫嚷着“饿”。

　　在此之前，杨舒已经收到左佳宜报平安的消息，早早备好了菜，她一到就开火。

　　快两天没进食，左佳宜仿佛饿死鬼投胎，风卷残云地投入餐桌，然后收获了一个巨大的饱嗝。

　　见到左佳宜安然无恙，杨舒心里紧绷的弦总算泻了力。

　　这一次，左佳宜没有再隐瞒，将刘汝生帮自己取出情绪抑制器的事情如实交代。

　　炸弹般的消息一下丢来，打得杨舒措手不及。

　　她捧着左佳宜的脑袋仔细查看，发现后脑处只有一个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的口子。

　　尽管如此，她还是止不住担忧：“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左佳宜：“哎呀，不会的，老师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

　　杨舒当然知道刘汝生的权威，转过身不说话了。

　　“怎么了嘛？”左佳宜凑过去，“生气了？”

　　杨舒摇摇头，说：“我是在想，过去这几年，你一个人是怎么挺过来的。”

　　左佳宜明白了，她是在自责，急忙道：“别想那些，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能吃能喝又能睡！”

　　左佳宜的卖力玩笑，总算换来了杨舒眉间的几分舒展。

　　又聊了几句，左佳宜才敢说出自己决定找回记忆的事。

　　原以为，杨舒肯定会不支持。

　　没想到，她只是拉着左佳宜的手，说了两个字。

　　“去吧。”

　　不仅如此，她还给出一个重要线索——

　　福利院地址。

　　这是沈铭冬发现并领养左佳宜的地方。

　　从这查起，事半功倍。

　　/

　　夜里，左佳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心中的感受像被打翻的调色盘，代表不同情绪的多种颜色挥洒各处又混作一团。

　　在第十次翻身后，床头的一盏小夜灯被打开了。

　　左佳宜知道，这代表着阿右有话说。

　　没几秒，阿右果然开口。

　　阿右：“佳宜，睡不着吗？”

　　左佳宜索性坐起身，对着空气微微仰头：“嗯，我感觉既期待又忐忑。”

　　阿右：“放心，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左佳宜挽唇一笑：“我知道，谁让你是我最牢固的盟友呢。”

　　阿右：“作为你最牢固的盟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左佳宜：“阿右，我发现你真的很会顺杆儿爬。”

　　阿右：“是吗？难道你说的都是假话？”

　　左佳宜佯作无奈：“好好好，你说吧，什么不情之请？”

　　阿右安静了一瞬，而后说：“你愿意和我建立脑部链接吗？”

　　建立脑部链接，意味着他们不用再通过任何介质进行对话，而是随时随地都能第一时间接收到对方的所思所想。

　　这个请求，让左佳宜首先感到的是疑惑：“脑部链接？你能做到？”

　　阿右回答得十分笃定：“我能。”

　　房间里安静下来。

　　左佳宜在思考，阿右的能力边界到底在哪里。

　　阿右错以为她是在用沉默拒绝，再次开口：“佳宜，我不想再一次经历和你彻底失联的时刻，所以......”

　　他祈求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左佳宜打断。

　　左佳宜：“你这个AI，怎么说起肉麻话来没完没了。”

　　阿右：“佳宜，我是认真的。”

　　左佳宜：“嗯，我知道，既然如此......那好吧，我答应你。”

　　这下，沉默的一方变成了阿右。

　　左佳宜歪着头：“怎么了，你高兴得宕机了？”

　　阿右：“除非人为干预，否则我永远不会宕机。”

　　左佳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作为阿右的创造者，她本该为此感到骄傲。

　　但现在，她只感到有些羞耻。

　　要不是他真的很强，她真的会把他定义为“普信AI”。

　　/

　　链接大脑的日程定在了三日后。

　　这时，左佳宜的大脑几乎已经彻底平息了取出情绪抑制器带来的波动。

　　工作间里，左佳宜平静地躺在沙发椅上，缓缓闭上双眼。

　　她的后颈处，贴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神经贴片，细导线蜿蜒连入手边的便携终端。

　　阿右的声音响起：“佳宜，准备好了吗？”

　　左佳宜轻轻“嗯”了一声。

　　终端屏幕骤然亮了一瞬。

　　最先传来的是触感。

　　后颈的贴片下泛起细密的麻刺感，像无数极细的电流顺着枕骨下的神经往里钻，缓慢爬过太阳穴，在颅底汇成一阵轻微的嗡鸣。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往下沉，像沉入一片没有温度的深海，周遭的声音、触感、重力都在慢慢剥离。

　　等失重感褪去，她“站”在了一片无垠的黑暗里。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只有无数银蓝色的光粒从远处涌来，像倒悬的星河，又像奔腾的数据流。

　　这些银蓝色光粒，在靠近她时自动放缓速度，小心翼翼地绕着她打转，像在试探，又像在迎接。

　　左佳宜知道，这是阿右。

　　光流慢慢靠近，没有冲撞，而是像一层柔软的雾，轻轻裹住了她的意识。

　　就在接触的瞬间，一道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和平时的机械音相同，又存在很大不同，似乎更低沉、更温和。

　　阿右：“佳宜，你能听到吗？”

　　左佳宜心念一动，在心里回应道：“能。”

　　两个意识直接的共振，在此刻彻底跨越了数据和血肉的边界。

　　光流渐渐平稳下来，不再翻涌。

　　左佳宜缓缓睁开眼，工作间简单的陈列重新聚拢在视线之中。

　　后颈的麻刺感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淡淡的充盈感

　　房间里安静非常，没有人开口说话。

　　她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能感觉到阿右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