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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情绪抑制器 阿右追妻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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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佳宜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后,她郑重起身,对着刘汝生鞠了一躬:“老师,谢谢你。”
刘汝生笑得十分坦然:“不客气,主要功劳还是靠你自己有能力。”
左佳宜重新坐回沙发上,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开口:“老师,其实当年......”
她把自己脑中情绪抑制器崩坏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刘汝生听完,并没表现出丝毫惊讶。
左佳宜明白过来:“老师,你知道?”
刘汝生缓缓点头:“没错,你那时的表现实在太过反常,我想不知道都难。”
左佳宜总算知道,为什么当初她提出想离开研究所时,刘汝生直接就同意了。
以前,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决定让老师彻底失望。
现在才知道,不是这样的。
刘汝生抿了口茶,又说:“我有办法摘掉你脑中的情绪抑制器。”
左佳宜惊讶得声音都不自觉加大了几分:“真的吗?可以不触动上层?”
刘汝生:“可以。”
紧接着,他又丢出一个重磅炸弹:“我的实验早在许多年前就成功了,但一直有副作用,前段时间,我已经找到了克服副作用的方法。”
这样的实验十分隐秘,说白了就是和联邦对着干。
所以,刘汝生的实验对象,只能是他自己。
左佳宜很快就反应过来,眼睛下意识看向他的头部,口中欲言又止。
刘汝生理解她怕麻烦自己的心情,率先抛出橄榄枝:“佳宜,你想试试吗?”
左佳宜心里是想的,但她脑中首先想到的是——
这么大的事,得找阿右商量一下。
于是,她对刘汝生说:“老师,我再考虑考虑。”
刘汝生:“没问题,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左佳宜:“谢谢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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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师家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刚踏出房门,阿右的声音就重新出现在耳边。
阿右:“佳宜。”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叫了一下她的名字。
左佳宜轻声应道:“怎么了?”
阿右:“没什么,只是隔了这么久再次听见你声音,我感到很安心。”
左佳宜:“你好肉麻。”
阿右:“我只是阐述我的真实想法。”
左佳宜没继续接茬,转而说起正事:“老师说可以帮我取出情绪抑制器。”
阿右也问出了差不多的问题:“可以不触动监测吗?”
左佳宜:“没错!”
阿右:“听你的语气,这应该是个好消息。”
左佳宜:“嗯,你也知道,它带给我的影响有多大。”
阿右沉默了一瞬。
或许是想到曾经许多个它无能为力的时刻。
每到那时,左佳宜都会无比痛苦得蜷缩起来。
而它除了指引她“调整呼吸、保持冷静”之外,别无他法。
阿右回答:“是的,从这方面来看,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左佳宜:“还有其他方面?”
阿右认真分析:“第一,取出情绪抑制器后,你幼时丢失的记忆有可能会全部涌现,这会给你的大脑造成严重冲击。”
“第二,长期积压的情绪感知会同时唤醒,可能伴随剧烈的情绪波动、认知失调、睡眠障碍,严重时会出现短时意识混乱,且周期与强度无法精准预判。”
“第三,因你属于非标准早植案例,无足够随访数据支撑长期预后判断,无法完全排除远期出现神经功能紊乱、情绪调节障碍的概率。”
阿右的分析很有道理,左佳宜全都听进去了。
但紧接着,阿右话锋一转:“以上是我理性分析后的判断,就我个人而言,我不想再看见你在痛苦中挣扎沉沦的样子,所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左佳宜放慢脚步,心中如同被暖风机烘过,变得柔软非常:“阿右,还好有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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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杨舒这时,天色已经全部暗了下来,和她们约定好的晚饭时间晚了不少。
面对杨舒的关心,左佳宜如实说出了拜访老师的行程,以及这几年刘汝生暗自为自己作担保的事情。
听到这个消息,杨舒如有同感,和左佳宜商量着要找时间请刘汝生到家里来吃顿饭。
左佳宜连连点头。
她刻意隐瞒了情绪抑制器的事情。
杨舒离不开社区,就算知道了这件事,也只会徒增烦扰。
晚饭后,左佳宜陪着杨舒在附近的林间小道散了会步。
空气里混着松针的清苦、腐叶的湿润气,还有远处飘来的、淡得几乎抓不住的晚桂余香。
月光透过枝桠斑驳洒下,平静、安稳。
杨舒不免感叹:“这样的生活,我从前想都不敢想。”
听她说这种话,左佳宜感觉有些抱歉:“从前...我确实对你太冷漠了。”
杨舒却摇摇头:“我知道,你只是在保护自己。”
左佳宜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挪着步子,靠得离杨舒更近了些。
而她想上传意识的那番话,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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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左佳宜就给刘汝生打了电话。
时隔十几个小时,左佳宜再次站在了这栋白色的小洋楼门前。
进门前,阿右对她说:“佳宜,待会见。”
左佳宜展颜:“嗯,待会见。”
这次,刘汝生带着她直接来到了三楼。
整整一层,都被刘汝生改造成了一个小型实验室。
各式各样的先进仪器、设备占据各方角落。
虽然左佳宜已经来过好几次老师家,但三楼还是第一次踏足。
因此,第一眼带来的冲击力让她久久说不出话来。
刘汝生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怎么样?这可是我几十年慢慢积累起来的宝藏。”
呼之欲出的“哇”被左佳宜强制咽进肚里,但她仍忍不住道:“这确实是‘宝藏’。”
刘汝生轻笑两声后,一一给左佳宜做了介绍。
最后,他们一起来到一座小型医疗舱前。
刘汝生:“这是市面上都还没推出的最新医疗舱,做一个开颅手术完全没问题,你可以放心。”
左佳宜点点头。
其实不管这医疗舱先进与否,左佳宜都很放心。
因为,有老师在。
如果她的信任有数值,那么对于老师,她是80%,目前仅次于杨舒和阿右。
躺进医疗舱后,左佳宜在麻醉喷雾的作用下很快陷入沉睡。
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特别漫长的梦,梦里有个模糊的身影,越走越远。
等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迷雾中时,左佳宜重新睁开了眼。
脑子里一片混沌,仿佛被灌了铅,又重又晕。
刘汝生见她睁眼,按开了医疗舱的玻璃门:“醒了?”
左佳宜费劲地坐起身,甩了甩头,试图以此让自己清醒一些。
刘汝生按住她的脑袋,阻止道:“头晕是正常现象,最好先静养一段时间。”
屋外,阳光明媚。
可她怎么记得,今天是阴天?
左佳宜:“老师?我睡了多久?”
刘汝生眉头微皱:“整整一天。”
“这么久。”左佳宜喃喃道。
刘汝生从医疗舱操作屏上调取出她的身体数据,解释道:“你脑中的情绪抑制器植入太深,摘除起来有些麻烦,还好结果很成功。”
可能是大脑还没缓过来的缘故,这段话,左佳宜理解起来有些吃力。
刘汝生明显感觉到她的状态不佳:“佳宜,别着急,再休息一会。”
这一句,左佳宜听懂了,顺从地躺了回去。
没几秒的时间,她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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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清醒过来时,屋外的阳光已经变得昏黄。
她又睡了小半天。
不过这次,她感觉大脑中朦胧的迷雾消散不少,浑身也都变得松快许多。
但随之而来的,是无数新增的记忆碎片。
她感觉很熟悉,又感觉无比陌生。
记忆的锚点,是一扇小小的彩虹玻璃窗。
她仰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窗户,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蹲在外面敲响玻璃窗,开心地说:“佳宜,我回来咯~”
画面一转,自己趴伏在一个瘦弱的背上,那人偏过脸来,焦急喊道:“佳宜,不要睡!”
如此一般的记忆碎片,还有许多许多,或高兴或苦恼或委屈或悲伤......
左佳宜怎么也记不起,那个人是谁,甚至分不清,那人是男是女。
她尝试强制回忆,反而适得其反。
紧接着,她脑中七岁以后的记忆也变得愈发清晰。
那些在她脑中呈现黑白色调的记忆,竟一帧帧染上色彩。
刚被沈铭冬带回家时,杨舒看向自己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还有抗拒;
后来,自己遭到绑架,重新回到家,家里多了李雪梅,面对沈铭冬时她总是一脸谄媚,但面对自己和杨舒时,她却满脸敷衍、不屑;
从那以后,每晚睡前,杨舒总会偷偷来到自己床边,确认安全;
八岁那年,沈铭冬公司推出家务机器人,邀请媒体到家采访,面对黑压压的镜头,自己对着沈铭冬叫“爸爸”,对着杨舒叫“妈妈”,沈铭冬没什么反应,在众多记者面前表现十分自如,但杨舒不同,她眼中染上泪意,却依然笑着把自己揽入怀中......
许多许多,左佳宜从前没放在心上的细节,此刻都被擦掉蒙尘。
下一秒,眼泪倾覆而出。
从今以后,她终于可以放肆大哭、畅然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