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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人市添人,闲听得讯 次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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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微亮,晨雾还浮在巷口青砖之上,阿七便赶去了人市。
他深知姑娘用人的规矩,挑人极稳,不挑容貌伶俐惹眼的,不挑性情激进冒头的,专挑眼底干净、神色本分、沉得住气的人。
最终选定两人。
中年汉子阿福,看着木讷憨厚,话少眼稳,心里却通透,能理账、能守店、沉得住场面。
半大少年阿顺,年纪轻轻却手脚轻快,步履无声,眼亮嘴紧,最适合穿梭暗巷、奔走传信、打探动静。
两人被带回杂货铺时,眼底皆有安分恭谨之色。
阿禾立在柜台边,素衣清淡,神色平静无波,只缓缓立下三条铁律,声音不重,却字字落得极实。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守得住本分,便有长久安稳饭吃。”
“守不住,自行离去。”
二人连忙垂首应声,不敢有半分懈怠。
自此,这间陋巷小店,终于有了第一批真正扎根可用的人手。
时日缓缓走动,渐近傍晚,巷内光线渐渐柔暗。
那县令府的小丫鬟果然如约而来。
她身形瘦小,站在巷口左右快速扫视一圈,确认无人留意,才贴着墙根快步进店,眉眼间依旧带着府里养出来的怯懦与拘谨,眉宇深处藏着压不住的疲惫。
阿禾不多言,动作从容,直接将提前包好的藏香递出,价格压得极低,近乎半送。
香包温热踏实,丫鬟攥得指尖发白,连日在府中积压的委屈,像是终于寻到一处透气的缝隙。她犹豫良久,小声嘟囔泄底。
“近来府里忙得翻天覆地,日日不停采买,夫人脾气极差,我们底下人动辄挨训,已是常态……”
阿禾神色淡淡,似随口家常般接话:“府中是有喜事?”
丫鬟一愣,明显是说漏了嘴,心口微慌,却架不住连日压抑,又感念阿禾温和善待,终究轻轻点头。
“是老爷寿辰将近,要大办宴席。府里采买量极大,账房日日为难……夫人心性多疑,信不过外头老商户,总怕有人从中掺假牟利。”
话音落,她立刻捂住嘴,脸色发白:“我、我多嘴了!”
她无心卖主,只是紧绷太久,在这无人苛责的小店,一时松了心防。
阿禾眸底不起半点波澜,没有追问、没有顺势打探,笑意浅淡温润,仿佛只是听了一句寻常巷陌闲话。
她转身,从容取了一串铜钱,连带剩余药膏,轻轻推到丫鬟面前。
“拿着。”
“府里规矩严苛,你身上总要留点傍身银钱。药用尽了,随时来取。”
全程不碰寿宴、不碰采买、不沾算计。
只是纯粹善待一个夹缝求生、受尽磋磨的小人物。
丫鬟怔怔望着那串铜钱,鼻尖发酸,不敢久留,匆匆躬身一礼,快步消失在巷尾暮色里。
店门轻轻合上,巷内归于安静。
阿七低声开口:“姑娘,她方才所言,是县令大寿要大办?”
阿禾指尖轻轻摩挲微凉的柜台木边,眼底沉静如水,藏着无人窥见的深远筹谋。
“听见,记着即可。”
“不必追问,不必急着攀附。”
她要的从不是一次短暂消息。
她要的,是这丫鬟心底彻底扎根的人情。
今日一句无心闲话,来日,便是通往县衙内院最稳妥的一条暗路。
阿禾抬眸,望向层层沉落的暮色,巷风微凉,吹得檐角轻轻晃动。
“阿顺腿脚快。”
“这几日让他多跑码头、货栈、粮铺。”
“宴席所需的酒水、干果、红烛、绸缎零料,但凡价低稳妥的,尽数悄悄囤下。”
阿七微怔:“现下尚未定门路,为何提前囤货?”
阿禾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静冷弧度。
“机会向来只给提前备妥的人。”
“风起之前,先积底气。”
陋巷烟火依旧寻常,人来人往,皆是柴米油盐的琐碎。
无人知晓,这间平平无奇的杂货铺里,一张细密绵长的棋局,正借着暮色风声,悄悄收紧一寸,静待来日风起,顺势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