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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秦少爷,我的心跳会说话 这事都在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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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夜色里疾驰了二十分钟,秦意羡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拉成流线,他一路闯了三个红灯,喇叭声和被别车的骂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他像没听见一样。
黑色汽车在厉家别墅的铁艺大门前猛地刹住。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惊得门口两个保安浑身一震。秦意羡推开车门下来,黑色衬衫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线条凌厉,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尾却压着几分不耐的戾气。
保安队长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壮着胆子迎上去:"秦、秦少爷?您怎么回来了?"
"我来找人。"
秦意羡丢下四个字,抬脚就往里走。保安面面相觑,没人敢真拦他,秦家的小少爷,疯起来是真不管不顾的主儿。
正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一片鎏金的光。晚宴设在后院,正厅只留了几个佣人守着,见秦意羡闯进来,刚要开口阻拦,就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秦少爷。"
一道清冽的少年音从楼梯口传来,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秦意羡抬眼。
厉腾倚在楼梯扶手上,白色西装衬得他眉眼冷淡,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弟弟厉忍站在旁边,双手插兜,一副随时要叫人的架势。
"还请您放尊重点。"厉腾慢悠悠地走下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以为我厉家是什么地方?警察局?还是少管所?想来就来,想闯就闯?"
秦意羡嗤笑一声,抬手松了松领带:"抱歉啊,是我考虑不周。"他语气里半分歉意都没有。"不过我左思右想,"秦意羡抬眼扫过两人,"这个人,只能丢在你们这了。"
厉忍上前一步,眉头皱着:"秦少爷不如说说这个人是谁?"
"沈弃。"秦意羡顿了顿,末了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我的同学。"
话音落下,厉腾和厉忍对视一眼,竟同时笑出了声。"秦少爷找同学,"厉腾笑意不达眼底,"怎么找到我厉家来了?你们学校放假,把人放我这托管了?"
"直觉。"秦意羡答得坦然,"不瞒你们说,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厉腾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那不好意思啊,我们厉家人的直觉也很准。"他侧身让开半步,语气冷了下来,"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来人。"厉腾抬了抬下巴,"把秦少爷请出去。"
两侧立刻冲出来四个黑衣保安,二话不说就架住了秦意羡的胳膊。秦意羡哪能任由他们拿捏,手腕一翻就挣脱开,反手将最前面那个保安掀出去,动作又快又狠。
但对方人多。
几番挣扎下来,他还是被重新按住,肩膀被死死压着,骨头咯吱作响。
"秦少爷,你说你这样又是何必呢?"厉腾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闹成这样,难看的是你自己。"
"反正我闹出来的笑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秦意羡喘着气,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语气却依旧硬得很,"我再问你一遍,沈弃在不在这里?"
他说着,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后挪。
厉腾皱了皱眉,刚要开口,秦意羡猛地抬脚踹开身侧的保安,转身就往后院的方向冲。
然而刚跑出两步,一道黑影迎面而来。
砰。
秦意羡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胸口闷得发疼,差点喘不上气。
"沈衍?你来了。"厉腾的声音带着笑意,快步走过去。
秦意羡撑着地面抬起头,逆着光看清了来人。黑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眼神却冷冽。
沈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也是他秦意羡从小到大的死对头,沈衍。
沈衍缓步走到他面前,和厉腾一左一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居然是你。"秦意羡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掺着一丝悲哀,又带着几分嘲讽。
完了。
今天怕是不能安然无恙地走出去了。
沈衍蹲下身子,皮鞋尖轻轻碾过秦意羡的手背,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秦意羡,敢跑到厉家来闹事,你还真是不怕死。"他声音很低,带着恶意的笑意,"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人,把你打死了,也没有人会替你收尸。"
"谢谢关心啊。"秦意羡咬着牙想撑起身,沈衍却直接一脚踩在他后背上,将他整个人摁回地面,动弹不得。
四周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宾客早就走光了,那些平时和秦家称兄道弟的老总们一个都不在。方知煊那小子今晚喝得烂醉如泥,被司机送回去了,肯定赶不过来。
满场都是厉家的人,还有沈家的人。
全是他的死对头。
秦意羡趴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灰尘和清洁剂的味道。后背的力道越来越重,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也是,沈衍说的对,像他这种人,谁会来救呢。
不如早死早超生。
秦意羡缓缓闭上了眼睛。
"给秦少爷长长教训吧。"沈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免得以后出去闹笑话,丢秦家的人。"保安应声上前,手里的橡胶棍高高举起。
秦意羡闭着眼,心里却在骂。
沈弃!老子为了找你才跑到这鬼地方来,才要受这份罪受这份屈辱。等我回去,看我怎么罚你。
罚你……罚你什么好呢。
砰,一声闷响,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来。
秦意羡怔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逆光中,一个身影站在他面前,身形不算特别高大,却稳稳地挡在了他和保安之间。保安手里的棍子偏了方向,砸在了旁边的立柱上。
"沈弃?"秦意羡的声音有些发哑,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震惊。
居然真的是他。
沈弃穿着一身黑色的服务生制服,衬得皮肤格外白。他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厉腾挑了挑眉,示意保安退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哟,看来秦少爷找到人了。"
秦意羡趴在地上,仰着头看沈弃的背影。突然就觉得好没意思,自己像个傻子一样闯进来,闹得这么难看,结果呢。
"你在这儿。"他说,语气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沈弃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偏厅里沈衍的声音就追了过来,比方才沉了几分:"沈弃?你怎么在这儿?"
秦意羡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个问法,沈衍叫的是"沈弃"的全名,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但那意外的程度太轻了,轻得像是早就知道这个人今晚会在场一样。
他回过头去,沈衍正从偏厅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厉腾和厉忍,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弃身上,神色各异。
沈弃侧过身,挡在秦意羡面前,微微低了低头,对着沈衍的方向礼貌又不失分寸地喊了一声:"沈少爷。"
沈衍挑了挑眉:"你穿成这样在厉家里做什么?"
"我……"沈弃垂下眼,手指攥了攥衬衫的下摆,似乎在组织措辞,"我是来找秦少爷的。我听说他今晚来这儿了,怕他喝多了出事,就过来接他。"
沈衍看了他两秒,目光在他那身服务员制服上逡巡了一圈,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倒是对秦少爷很上心啊。"
秦意羡站在沈弃身后,听着这番对话,脑子里那根弦忽然绷紧了。他盯着沈弃后脑勺翘起来的一缕碎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沈衍已经摆了摆手,像是失去了兴趣,转身朝偏厅里面走去:"行了,人找到了就赶紧领走吧。秦少爷今晚闹的这一出,回头我再跟秦董好好聊。"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秦意羡听得懂,沈衍是要拿这件事去秦正宏面前告状了,而且以沈家的手段,这事儿添油加醋一番,最后受罚的必然是自己。
但他这会儿已经顾不上想这些了。
他伸手一把拽住了沈弃的手腕,拉着他转身就走。
沈衍没有拦,厉腾也没有,两人就那么看着他们的背影,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沈弃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小跑着跟上他的步子,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前厅、穿过门廊、走下台阶,夜风呼呼地灌过来,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都往后飘。
秦意羡的膝盖还在疼,每走一步都像针扎,但他没有松手,也没有放慢脚步,一路把沈弃拽到了车旁边。
他拉开车门,先把沈弃塞进了副驾,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坐进去,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世界忽然安静了。
车窗把外面的风声和人声都隔在了外面,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秦意羡握着方向盘坐了好一会儿,没有发动引擎,只是盯着车前窗发呆。仪表盘的光幽幽地照着,映在他脸上,显得他脸色格外苍白。
沈弃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坐着,也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来看着他,目光有些小心翼翼的。
过了半晌,秦意羡才开口:"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厉家?"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但那种平本身就很不对劲。
沈弃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怕你有危险。"
秦意羡偏过头来看他,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锐利:"你听到我和方知煊打电话了,对吧?知道沈家的人今晚也会去,所以你偷偷跟着我去了厉家。"
沈弃点了点头。
"然后呢?"秦意羡问,"既然你去了,为什么我在晚宴上没看到你?"
沈弃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我怕被认出来,觉得我不该出现在那种场合,所以就换了一套服务员的衣服混在里面。我想着等宴会结束了再偷偷溜出来找你,结果……就看到你在里面跟他们起了冲突,我就过来了。"
他说得合情合理,每一个环节都能对上。秦意羡听完了,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车厢里又安静了一小会儿。
然后秦意羡忽然说:"沈弃。"
"嗯?"
"我可以信你吗?"
沈弃抬起眼来看他,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对视着。车厢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仪表盘上那点幽幽的光照亮彼此的半张脸,另一半都沉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沈弃没有回答。
他忽然动了,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来,单膝跪在副驾的座椅上,然后伸手抓住了秦意羡搭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拉着它往自己的胸口贴过去。
秦意羡的手掌隔着薄薄的白衬衫贴在了他的左胸口上,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面那颗心脏在一下一下地跳着,平稳而有力,节奏不快不慢,没有一丝慌乱。
"秦少爷,"沈弃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少年特有的清冽,"我的心跳会说话。"
秦意羡的手掌贴着他的胸口,感受到那颗心脏在掌心里稳定地搏动着,一下,又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口堵在胸口的浊气忽然间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从手掌心一路蔓延上来,烧到了耳根。
"我、我累了。"他声音有点飘,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回家了。"
车子驶出厉家大门,汇入了深夜的城市车流之中。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影在两个人的脸上交替明灭,沈弃靠进座椅里,偏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在黑暗中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秦意羡没有看见。
他专心开着车,膝盖还在隐隐作痛,手掌心蹭破的地方被方向盘硌得发麻,他咳了一声,偏头看了沈弃一眼。
秦意羡还是只有一个结论:沈弃真帅。
他把车开回了别墅,停进车库的时候动作放得很轻,像是怕吵醒副驾上的人。但沈弃并没有睡着,车子一停他就睁开了眼,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秦意羡踢掉鞋就往楼上走,边走边扯领口的扣子,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先去洗澡吧,身上那身服务员衣服脏死了……"说完就快步往电梯走,像是在逃。
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痛呼。"嘶……"
秦意羡脚步一顿。
他咬了咬牙,心里骂了一句没出息,还是转过身折了回去。"怎么了?"他蹲下身,语气不太好,却还是伸手扶住了沈弃的胳膊。
"后背……"沈弃皱着眉,脸色发白,"受伤的地方好痛啊。"他说着,整个人就往秦意羡身上靠,重量全都压了过来,带着一点无赖的意味。
秦意羡僵了一下,随即想起来方才在厉家偏厅,沈弃冲出来挡在他面前的时候,被沈衍身后那个保安拿棒子在后背上抽了一下。
当时那一下他听见了,闷闷的一声响,打在肉上的声音,但后来沈弃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挺正常的,他就没太放在心上。
"严重吗?"秦意羡凑过去,想掀他的衣服看看。
沈弃侧了侧身,让他的手落了空,表情越发无辜:"不知道……就是好疼啊秦少爷。"
秦意羡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沈弃是为了救他才挨的那一下,他怎么说也该负点责。"你转过去我看看。"
沈弃慢吞吞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秦意羡伸手掀开他的衬衫下摆,露出后腰那一截皮肤,白皙的,瘦削的,脊椎的轮廓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被棒子抽中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从肩胛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侧,颜色不算深,但确实肿了一条。
"青了一块。"秦意羡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道红痕的边缘,沈弃立刻又"嘶"了一声,整个人抖了一下。
不就是后背被打了一下嘛……哪有那么痛。
"少装。"他想把人推开,手却没怎么用力。
沈弃却拼命摇头,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真的好痛,超级超级痛。"
"……"
"需要秦少爷亲自给我上药。"
秦意羡:"……"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把人推开,架着沈弃的胳膊把人扶起来,语气凶巴巴的:"走。上药就上药,喊什么喊。"
沈弃乖乖地被他扶着走,嘴角却偷偷弯了一下。
快得没有人看见。
秦意羡转身上楼,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才从储物间的医药箱里翻出一瓶红花油,又拿了一卷纱布,重新下楼的时候沈弃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了,上衣脱了搭在扶手上,赤裸着上身坐在那里,背对着楼梯的方向。
秦意羡走到沙发后面,把药酒倒在手心里搓热,然后按在了那道红痕上,沈弃的背脊绷了一下,肌肉在他指腹下面微微一缩。
"忍着点。"秦意羡说,手上开始用力揉按。红花油的味道在空气里散开,带着一股辛辣的药草气,他指尖下的皮肤温热的,少年的肩胛骨薄薄地覆着一层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沈弃安安静静地坐着,任他揉,偶尔发出一两声极轻的吸气声,但始终没有喊疼。
秦意羡揉了一会儿,觉得那道红痕确实没肿得太厉害,应该养两天就好了。他正准备收手,沈弃忽然往后靠了靠,整个人的重量塌下来,后背贴在了他的手掌上,脑袋仰起来,后脑勺抵住了他的小腹。
"秦少爷。"沈弃仰着脸看他,从这个角度看,他的下颌线条清晰锋利,喉结在脖颈上轻轻滑动了一下,"我今天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秦意羡低头看着他,手还贴在他后背上,掌心下面是少年温热的脊背。"不是你的错。"他说,"是我自己非要去找你的。"
沈弃的睫毛颤了颤,忽然伸手抓住了他搭在肩上的那只手,拉到面前来,翻过来看了看他掌心里蹭破的那块皮。血已经凝住了,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痂,边缘还泛着一点红。
"疼吗?"沈弃问。
秦意羡想把手抽回来,但沈弃握得很紧,他的拇指轻轻地蹭过那道痂的边缘,动作又轻又慢。
"不疼。"秦意羡说,声音有点干。
沈弃握着他的手,低下头,嘴唇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他掌心里的那道痂。温热的触感拂过,秦意羡的整条手臂都麻了一下。
"你——"秦意羡猛地抽回手来,往后退了半步,耳根又开始发烫,"你干什么!"
沈弃坐直了身子,转过头来看着他,表情无辜又坦然:"怕你疼。"
"我不疼!"秦意羡把药酒瓶子往茶几上一丢,背过身去,声音有些慌乱,"你快去洗澡睡觉!明天不是周一了嘛,还要上学。"
他一边说一边往楼上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那秦少爷明天要和我一起上学吗?”
“随便!”秦意羡喊着。
沈弃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终于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很轻,转瞬即逝。
秦意羡一口气冲进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他把后背抵在门板上,心脏砰砰砰地跳得飞快,手掌心那个被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抬起手看了看那道痂,忽然没来由地笑了一声,又赶紧把笑意压下去,攥了攥拳头。
"神经病嘛……"他小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沈弃还是在骂自己。
楼下传来浴室的水声,哗啦哗啦的,隔着几层地板传上来,显得模糊又遥远。秦意羡靠着门板听了一会儿那水声,心里那股乱糟糟的悸动慢慢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很熟悉的感觉。
空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看了看,方知煊又发了十多条消息过来,从"你怎么又偷偷跑去厉家了?!"到“你是不是跟厉家闹翻了?!"到“这事都在圈子里传疯了,秦家少爷为爱勇闯敌军领地!”到“有这好事怎么没有叫上我?”"你理理我啊少爷!"……语气越来越急。
他回了一条"没事,回家了",就把手机丢到一边仰面躺了下去。
好像又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天花板上的吊灯亮着,光洒下来照在他脸上,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想起来今晚在厉家,他被沈衍踩在地上的时候闭上眼的那一刹那。那时候他想的其实是,如果就这么被打死了,好像也没什么可惜的。
但沈弃跑过来了。
他忽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吐出一口气来。
水声停了。
楼下安安静静的,然后他听到沈弃上楼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到他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门内外隔着一块木板,像是隔着一整条河。
过了几秒,脚步声重新响起来,朝着走廊另一头的房间去了。秦意羡听着那脚步声越走越远,然后是一扇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
世界重新归于寂静。
他趴在枕头上,手掌心里那道痂被体温熨得有些发痒,他蜷了蜷手指,把那点痒意攥住了,塞进了拳心里。
窗外夜色沉沉,别墅里灯一盏一盏地熄了,最后只剩下走廊尽头那盏应急灯幽幽地亮着一点绿光。
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秦意羡闭上眼,在黑暗里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