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而来，长风而去》大瓷碗

31、第 31 章 高考倒

　　高考倒计时的挂历已经挂在教室前门口的墙上了，想留念的同学可以撕下来保存。
　　每撕一页就意味着又过了一天，每过一天就意味着离分离又近了一天。
　　一群人吃完晚饭悠哉地往教室走。
　　李昭想起这个事，就说道：“又过了一个周了，今天周一，今天的日历就是我撕的，距离高考296天。高考完我们就各分东西咯，以后聊天都是隔三差五的，或者有些人直接不联系了，更别提见面了，嗨……人生呐……”
　　唐晓蓉看了眼于瑶，随后又扭头看着李昭：“哟，你也悟了？”
　　于瑶一看唐晓蓉刚才飘过来那眼神就知道这家伙要使坏，果然！
　　于瑶作势就要打唐晓蓉。“嘿！不带这么玩的啊，怎么还揭人老底。”
　　“哈哈，我就是故意的！”唐晓蓉大笑着、边跑边躲、跑到林成玉旁边躲着。
　　李昭顾不上唐晓蓉和于瑶的打闹，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感悟里：“一晃都高三了，感觉太不真实了，我都还记得刚进一中的时候，后来又分班，哎呀，时间真快！过着过着就高考、高考完都分开了。”
　　于瑶接着李昭的话：“你别说，还真就那么回事，毕竟祖国国土面积那么大，从此我们就散落天涯咯，消除物理距离是需要付出实际行动的。”说着说着于瑶还唱起来了：“我们之间那么遥远～遥远～”
　　唐晓蓉追着于瑶不放，继续打趣她：“哟，还唱起来了，看来说话已经不足以表达你的哀伤了，别说，还挺好听。”
　　“是吗，我再接着唱两句。”
　　于瑶又开开嗓子唱了起来：“我为你思念～”
　　“别唱了！差不多得了，林成玉都走了，一定是嫌你唱得太难听了。”唐晓蓉连忙推了推于瑶，示意她。
　　李昭看着林成玉离开的方向疑惑着：“林成玉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走了？”
　　于瑶也看着林成玉离开的方向，故作疑惑着：“不知道，拉肚子了吧，而且怕是已经‘箭在弦上’了，你看她那步子，恨不得两步并做一步走的，不行，我跟过去看看，万一她没带纸呢。”
　　唐晓蓉一边翻衣兜一喝道：“那你快去，有个人帮着递纸也好，万一拉虚脱了还要人搭把手。”
　　“对对对，我跑过去，你们有谁带纸了吗？”
　　“给！快去！”唐晓蓉把找出来的纸巾一把拍到于瑶手里。
　　“好嘞！”
　　林成玉注意到越来越近的跑步声，回头看了一眼，走得更快了。
　　远处，唐晓蓉和李昭还在望着。
　　“你看，肯定就是拉肚子，幸好于瑶注意到了。”李昭说道。
　　“对，既然于瑶去照应了，那我们俩先回教室吧，都跟过去别给人整尴尬了。
　　“走。”
　　——
　　“林成玉！”
　　“……”
　　“林成玉！你站住！”
　　“……”
　　于瑶猛追了几步上前去拽住林成玉的手。“你到底怎么了？！”
　　“你不知道我怎么了吗？！你自己知道！”
　　“我怎么知道！”
　　“……”
　　“……”
　　“……”
　　“我知道！”
　　“你果然知道！那你还问！那你不说！”
　　“我……我……”
　　两人又僵持着，都不说话。
　　“走！”于瑶开口了。
　　“去哪儿？”
　　“走就是了。”
　　“不去！”
　　于瑶可由不得林成玉扭扭捏捏，她蛮横地拉着林成玉的衣袖，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往操场的方向走。
　　林成玉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在和于瑶赌气，想和她对着干，可脚步却一步一步跟了上去。
　　于瑶，你知道我爱你的吧？林成玉在心里哭诉着。
　　林成玉在等一个结果，马上，这个结果就会宣判了，是天堂还是地狱？她都能接受，她做好了最坏的设想，大不了和于瑶吵一架，然后从此一刀两断，断个干干净净，于瑶也不用强颜欢笑地和自己相处了。
　　反正高考一结束就各奔东西了。
　　反正……
　　不！我还是接受不了和她分别，我真的不想离开她……我真的不想让她离开我的生活。
　　于瑶大步流星地走，身后还拉着一个人，急促的步伐险些让两人摔倒。
　　她们穿过树荫，来到了操场，又上了观众席，那里没有人。
　　林成玉甩开于瑶的手，恶狠狠地盯着她。
　　“别这么看我。”
　　林成玉的眼神刺得于瑶生疼，她耷拉下眼皮，盯着地面，手不安分地交叉着，不敢抬头看林成玉。
　　“你说你知道，你说啊！”
　　“……”
　　“不说吗？不说我走了！？”
　　“你感受到的比我说出来的更真，不是吗？”
　　“……”
　　“我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
　　“等时光带我们走过了这个阶段，这个什么都不可言说的阶段，我会给你一个答案。为了让你安心，我只能说你想的都会实现，我无比坚定地和你同行，现在、将来，你能明白吗？”
　　“……”
　　“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就是即将到来的高考，我一直和你并肩作战。”
　　“……”
　　“你知道吗？我这么说你明白吗？你也坚信着我和你有一样的想法吗？”
　　于瑶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说得让林成玉窝火，她气得发抖，还不如干脆来个痛快！林成玉简直想把她的脑袋薅过来狠狠地吻她，把自己暴露在她面前，任由她评判。可话说出口却是：“不确定，毕竟人心隔肚皮。”
　　“我爱你。”
　　“……”
　　一切喧嚣瞬间归于沉寂。
　　……林成玉一个字也没有，这让于瑶十分心慌，她的脸和脖子瞬间就红了，身体发着抖，不知所措……只敢偷偷看着林成玉。
　　林成玉简直像宕机了，就这么坐着……
　　于瑶也不知道怎么办，也坐下来。
　　“爱”这个字太沉重，牵扯到方方面面，于瑶已经把将来的事情都计划了，知道会面临多大的压力，如果可以，她希望由自己摆平所有的阻碍，冷眼白眼都由自己受就好了，她不想让林成玉受到一丁点伤害。
　　很久之后，真的很久了……林成玉才哑着声音蹦出几个字：“……你……我……”
　　林成玉终于出声了。
　　于瑶吊着的一口气才算呼出去。“我们回去吧，老师该担心了。”
　　“可是……”
　　“慢慢来，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我爱你，这是十分确定的事情，我想和你一生相伴。”
　　“你想……你想和我做羞涩的事情吗？”
　　林成玉其实很想说得更加直白、更加露骨，她急切地想把自己彻底暴露在于瑶面前，可是她感受得到，于瑶本质里是个纯情脸皮薄的人，看她说个“我爱你”都要铺垫半天就知道了！气死个人！
　　果然，林成玉看着于瑶稍微褪色的脸瞬间又红了！眼前的人转过脑袋、目视前方、坐得僵挺，似乎还“不经意地”挪了挪位置，离自己远了一些。
　　林成玉在等于瑶的回答。
　　好一会儿之后，于瑶才梗着脖子来牵自己的手，只是还是跟个木头一样端正得很！也不敢看自己。
　　这人手心还出汗了！看来确实得慢慢来，这家伙脸皮真薄。林成玉站起来，把另一只手伸在于瑶面前，“走吧，我们回去了，我们很久不回去老师会来找的。”
　　于瑶张着嘴巴说不出话，只说了个：“我……”
　　林成玉温声哄着：“来～”
　　于瑶把手放在林成玉的手上，林成玉用力握住，牵着她慢慢往教学楼走去……
　　一步一步，都那么清晰。
　　天已经黑了。
　　林成玉恢复了理智，贴着于瑶的脑袋哄着：“平复一下，待会儿老师会问的。”
　　“好。”
　　——
　　见她们回了教室，唐晓蓉就起身、凑过来小声说道：“你们终于回来了，赵老师看你们没在，我就把林成玉拉肚子的事告诉她了。于瑶，赵老师说让你回来后立马去和她说一下。”
　　“好。”
　　出了教室，于瑶在走廊上慢慢走着，压着心跳，她强制自己一定要镇定并开始想说辞。
　　她试图幻想一个大大咧咧的于瑶出来去面对赵老师，她给自己的暗示是：刚才的事要留到安全的时候去想，现在要一个开朗的于瑶出面解决问题。
　　要镇定……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林成玉拉肚子的事嘛，拉肚子这种小事，简直就像拉肚子这种小事一样小事一桩，轻轻松松……
　　于瑶忐忑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鼓足勇气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咚咚咚！
　　“报告！”
　　“于瑶来了，怎么回事？”
　　“林成玉突然拉肚子，疼得厉害，蹲久了腿麻，一下站起来还没站稳，头晕得很。后来她说想吃糖，我就去给她买了糖，吃了后渐渐才好了，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
　　“她之前有过这个症状没有？像是有点低血糖。”
　　“好像有一次，她说可能是东西吃杂了。”
　　“你这么说也说不清楚，这样吧，以后你多留意，你和她一个宿舍，有什么不舒服的要及时告诉老师，然后转告她，让她最好找时间去做个检查，等她好一点了我再去找她了解情况。”
　　“好嘞，我会留意的。”
　　于瑶和赵老师道了别就回了教室，她特意从后门进的教室。进门，拐弯，直走，她的注意力全在林成玉身上。
　　林成玉正趴在桌子上，就这么趴着。
　　于瑶自己回了座位，坐着发呆。
　　林成玉还是懵的，她什么也没想，也不想去想，她的脑子里只有于瑶说的那句话：我爱你。
　　于瑶说她爱我……
　　李昭说的那些什么各分东西的话，林成玉本来就不乐意听到，结果于瑶这大喇叭还跟着帮腔，一句就算了，还没完没了似的。
　　李昭说说就算了，于瑶还像故意刺激她似的。
　　就是那一瞬间的异样感，让林成玉一时冲动急于验证一个结果，她大着胆子甩头就走了。
　　当于瑶拉着她往操场走的时候，她很复杂，其中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自己一时的大胆葬送了以后和她相处的机会。
　　她那时在心里暗骂自己蠢笨，她那时懊悔得心口疼。
　　可现在不一样了……
　　想着想着，林成玉才后知后觉地想象着未来，酸甜苦辣都有，她突然明白了于瑶铺垫的那些话，她开始责怪起自己来，让于瑶承担了那些一定会出现的压力，而自己却还在对她发脾气。
　　她们还来不及迎接喜悦却又要开始担忧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