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而来，长风而去》大瓷碗

30、第 30 章 “天上

　　“天上的白云，地上的树，我们是穿行其中的风。”
　　广播里正在放着这样一句话，林成玉觉得写得很好。
　　只是白云和树时时都有，人却不一定。也不是，人都不在了，白云和树也就差点意思了。
　　林成玉心里不免伤感了一下。
　　她不知道的是，于瑶也是。
　　她们互相都不确定该怎么收场，“毕业季、分手季”的魔咒盘旋在她们心头，虽然她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林成玉已经伤感很久了，这已经有点影响她了，她很想去和那个人说，可是又怕惊吓到那个人，要是她没有这些心思，要是影响她高考就是罪大恶极了。
　　于瑶是个很好的人，要是被拒绝，她一定不会疏远自己，只是她承受不起那份挑明了的酸涩。
　　这个年纪正是想得多的年纪，充满了很多的无奈和无能为力。
　　她们很勇敢却也很胆小，她们的勇敢是为了自己的心意，她们的胆小是对对方的担忧。
　　课间，林成玉路过于瑶的座位，发现课桌上放了很多吃的，她张口就是：“我要吃这个。”
　　“吃吧，这个味道的好吃，你尝尝。”
　　“那我多拿点。”
　　“没问题，想拿多少拿多少，你给大蓉带点去。”
　　“好。”林成玉又拿了些放在手里，正要回座位，就瞥到于瑶桌上有本课外书，于是她又说：“这个书的书名还挺有趣，借我看看。”
　　“你不是……？”于瑶疑惑着、欲言又止，她没记错的话，林成玉不喜欢自己看课外书吧，不过她还是同意了：“拿去看吧。”
　　于瑶看书喜欢写一些批注，这些批注代表着私密性，像在窥探日记一样。
　　林成玉其实也在赌，她在赌于瑶会同意给自己看。
　　果然，于瑶同意了。
　　自从和于瑶住在一个宿舍后，林成玉总觉得自己和于瑶有种独特的关系，这种关系不仅仅是舍友，更是一种被选定的亲密感。
　　所以她现在时常对于瑶说一些理直气壮的话。
　　高三了……
　　高三开学两个周了，高一高二的还没有返校，整个校园就是高三的天下。
　　这种独属于高三的孤寂感会带来很多压力。
　　晚饭后，走廊上扒拉着很多同学，谈天说地、畅谈未来。
　　林成玉看着校园里的人和校园里的景色……语文书里说的触景生情，总是这样有效。
　　她不敢莽莽撞撞走到于瑶面前对她表明心意，因为她怕，她怕的东西太多了，她怕自己的心事落空，更怕给于瑶带来影响，外界一切可能的指指点点都能将她摧倒。
　　“于瑶……”林成玉小声地念叨着。
　　“嗯？”于瑶偏着头询问她。
　　“没什么，待会儿说。”
　　“好～”
　　林成玉就想叫一下于瑶，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叫一下她。
　　那个人正在和同学们说笑，她一贯喜欢逗人，惹得周围的同学都在笑，她自己也在笑，她简直耀眼。
　　林成玉下意识就叫了她的名字。
　　自己叫得很小声，她以为于瑶听不见，可是她听见了，那个人偏着头轻轻回应了，温柔得让林成玉心痛。
　　就像……就像她时刻牵挂着自己，那样温柔眷恋的神情……
　　林成玉哽咽着，她是多么的不舍，她真的不想和于瑶分别，也不想和于瑶断了联系，从此就变成了口中介绍的“以前的同学”。
　　林成玉既想要于瑶爱她，也想要一直待在于瑶身边。
　　这看似合理，其实无解。
　　如果于瑶不爱她，而她又知道自己的心思了，林成玉就连一个待在她身边的身份都没有了，那么这句话就无解。
　　林成玉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是甜是苦，是开心也好，是折磨也好，她都想一直待在于瑶身边，想一直看着于瑶。
　　林成玉想要的太多了。
　　人还真是贪心。林成玉在心里嘲笑着自己。
　　晚风吹起来了，吹得香樟树哗哗响，吹得柳条飘起，吹得暮色惹人伤心……教学楼里、走廊上……全是人，嘈杂的声音……嘈杂的声音……
　　林成玉正深陷其中，这时于瑶过来了。“怎么了？你想和我说什么？”
　　“嗯？”
　　“刚才呀，你叫我。”
　　别这样和我说话，我……我舍不得。林成玉在心里哀求着，开口却是：“我一下想和你说什么来着，突然还想不起来了。”
　　“没事，想起来再和我说。”
　　“好。”
　　“走，他们在聊未来呢，我们也去听听那些奇思妙想，说不定以后我们都能用上呢。”
　　“‘我们’吗？”
　　“我和你，我们现在过去和同学们多聊聊，时间是过一天少一天了。”
　　“……嗯，我不想去。”
　　“那好吧。”
　　这一刻，林成玉简直心如刀绞，她怕于瑶走开，哪怕走开一点点她都难受。
　　可于瑶没有走开，她就这样看着岸边的柳条，随后轻轻说：“柳树是很好看的树，它的寓意也好。”
　　“嗯。”
　　“如果因为毕业就生疏了，那才是遗憾。”
　　“现在而已。”
　　“你是想说将来各自有各自的事情，难免会顾不上叙旧吗？。”
　　“嗯。”
　　“不会的，我知道自己不会的。”
　　“现在而已。”
　　“用不了多久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是说，是做。”
　　于瑶怎么会看不出林成玉的沉默，她的声音都变了，尽管努力压着，但还是隐约带着哭腔。
　　于瑶扭过头去不再看她，不再说话。
　　于瑶知道，林成玉是个率直的人，可现在她却这样忍耐着，于瑶看着很难受。
　　这样眷恋的感情，是爱恋。爱之恋之，舍不得，放不下，伤离别。
　　傻瓜，我才更怕给你带来伤害，我才更怕耽搁你，可如果这样的沉默让你难受的话，我就会拆穿它，于瑶在心里默默承诺着：用不了多久了，我亲爱的玉。
　　周六，上午的自习课上完，林成玉收拾好书就走到于瑶面前，“于瑶，你是不是经常去一家炒饭店吃饭？”
　　“对。”于瑶一边收拾书本一边看着她，给了她肯定的回答。于瑶觉得自己似乎能料定林成玉想说什么。
　　“那你带我去吧，我也想尝尝，中午我家没人。”
　　果然！
　　“可以，没问题。”于瑶爽快地答应着。
　　“你回宿舍吗？我想上厕所。”
　　“那你去上厕所，我先回宿舍把我的脏衣服拿上，20……不，15分钟后在下面的楼梯口汇合。”
　　“好。”
　　于瑶回了宿舍赶紧拿上衣服、顺便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然后急忙去约定的楼梯口等林成玉。
　　从教室下楼梯，要通过一道走廊，于瑶就在走廊尽头等着林成玉。
　　走廊设计得很庄严肃穆，周围绿树成荫，光影交错……
　　是个很漂亮的建筑。
　　在这样的地方学习真幸福。于瑶这样想着。
　　没一会儿，林成玉来了，于瑶看着她一步一台阶地下了楼梯，一步一步踏进了于瑶心里。
　　于瑶简直看呆了，林成玉？还真是好名字。
　　随即她立马撇开头，低着头惋惜着，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将眼睛看到的场景一比一还原出来并能永久保藏就好了。
　　“你转头看什么呢？走。”林成玉走过来就找话题问着。
　　“刚才地上有只臭屁虫。”于瑶这样撒着谎。
　　一路上，她们没怎么说话，只是一起走着。
　　喧闹的周遭和安静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