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而来，长风而去》大瓷碗

18、第 18 章 天意呐

　　天意呐，都是天意。
　　林成玉这样想着。她静静地躺坐在床上，膝盖上放着一本书，打着掩护。
　　她回想着运动会，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那样失控……那样毫无征兆，那样由不得自己施展理智去镇压。
　　想着想着她又开心起来。
　　于瑶说话的声音真好听，那其中掺杂了很多让林成玉沉沦的东西，特别是当她抱着自己的时候，自己就想瘫软在她身上，让人很安心。
　　那时光顾着伤心，现在才有心情回味。
　　如果于瑶再这样抱着自己，林成玉就想摸摸她，亲亲她，想拉着她的手轻轻对她说话，想哄哄她让她开心，想做一些更亲密的事情……
　　林成玉幻想着、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
　　唉……可是于瑶一点也不知道，可是时间由不得自己慢慢蹉跎，可是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两个人的……
　　这天上午第三节化学课上完，林成玉正往厕所的方向走，就看到走廊上有个人把手搭在于瑶肩上、凑过去和于瑶说悄悄话。
　　上完厕所出来，那人正和于瑶分别。林成玉瞅准时机“不经意地”走到于瑶身后，来了句：“刚才你们说什么呢？”
　　“吓我一跳，你说易木琳呐？”
　　“她叫易木琳？你认识？”
　　“分班之前的同学，看到了就聊几句。”
　　“聊什么？”
　　“没什么事，看到了随便聊聊。”
　　“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嗯？啊？”
　　“没什么事？没什么事那说话干嘛？”林成玉的声音很平和，旁人听不出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在闹脾气。
　　“就碰到了随便聊聊，聊一些小事情。”
　　“你自己知道。”
　　“啊？我不知道，她刚才才和我说的。”
　　确实，自己的脾气来的莫名其妙，于瑶能立马明白才怪了。“所以能告诉我吗？”
　　于瑶犹豫着没有说话，正在想要怎么和林成玉解释。
　　林成玉看她为难着不想多说的样子，一下子火气又露出了苗头。“你不想和我说话吗。”
　　“不是，不是，说的是人家的家事，虽然她没有让我保密，但听她的意思，不希望别人知道。”
　　“……连我也不能吗？”
　　“如果是我的事情，我很愿意告诉你，但是人家和你不熟，我也不希望自己是个随便说别人家事的人，好吗？”
　　“嗯，不好意思。”
　　“那你有别的想知道的事情吗？关于我的，或者说关于你的、你想让我知道的事情。”
　　“暂时没想好，我想好了告诉你。”
　　“嗯，好。”
　　回了教室，上课铃声已经敲响了，林成玉还没有进入学习状态。
　　于瑶总是能惹她生气，也总是轻易地就能让她高兴。
　　有些时候，林成玉自己也知道自己真是破罐子破事式的……做作，这个词不好，但她知道自己是故意的，就像刚才那句“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就是她在憋着劲儿地、堂而皇之地试探。
　　而于瑶的回答，让她很满意……也有点伤心。
　　如果什么事都憋着，于瑶是不会明白的。
　　可是……
　　如果那个人对自己没有别的心思，她估计会疏远自己吧。不，于瑶是个很好的人，她不会疏远自己，只是做不到“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相处，好吗？”式的承诺，而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酷刑。
　　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林成玉就再也不能坦荡地打听那人的近况，更不能大大方方地继续和她做朋友。
　　这一切都是因为于瑶知道了。
　　于瑶本质上是一个干脆的人，如果不喜欢，她不喜欢牵扯不清，可能连于瑶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但林成玉就是知道，她感受得到。
　　林成玉不想要于瑶强颜欢笑地对她，她只想要于瑶也真心地爱她，就像自己爱她一样。
　　于瑶是对的，如果是别人的秘密，于瑶确实应该替那人保守秘密，但林成玉就是不舒服。
　　人真的很容易生出刻薄的情绪，这一点林成玉很肯定。
　　人真的很复杂，复杂到连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连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
　　有时候林成玉真的很怀疑，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操控着人体呢？
　　中午，林成玉走到于瑶桌旁，问她：“你带饭卡了吗？我忘带了。”
　　“没事，我带了。”于瑶一边收着书，一边回她。
　　林成玉看着于瑶仰起的脸，就感觉晕乎乎的，那是一种别人察觉不到的、说不出名字的东西。
　　林成玉捏着自己口袋里的饭卡，祈祷自己一定不要一不小心把它弄掉出来。
　　“晓蓉，走。”于瑶一站起来就开始吆喝唐晓蓉。
　　“来了。”
　　“排骨，我想吃排骨。”于瑶向唐晓蓉走去，边走还不忘去拉林成玉，“走啊，林成玉。”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林成玉这样想着。然后跟在于瑶身后去找唐晓蓉。
　　“林成玉，你没带饭卡吗？没事，我带了，下次你可以找我，于瑶这家伙，总是不记得充钱，跟着她混不稳定，到头来还不是要靠姐姐我。”唐晓蓉向林成玉告着状。
　　“好。”
　　到了食堂，三人买了小炒菜，其中当然少不了于瑶要吃的粉蒸排骨。
　　和朋友一起吃饭是很幸福的事情，特别是有于瑶这样吃饭香的人在。
　　这道粉蒸排骨确实好吃，三人正开心啃着排骨，于瑶就忍不住开始撒欢了，她见林成玉不怎么说话，就想逗逗她。
　　“成年成玉的咬合力不亚于一只成年斑鬣狗。”
　　林成玉咽下嘴里的肉，才有空开口，“……我还没成年。”
　　于瑶立马改口，继续逗她，总有一次会成功的。“成年成玉的咬合力比一只成年的斑鬣狗更甚。”
　　“……”林成玉心里美着呢，表面上却没有说话。
　　“你什么时候生日？”于瑶继续问着。
　　“净说些没用的话。”林成玉不好意思了，这样平常的话题，心里有鬼的人才觉得太过亲密。
　　“问你呢。”于瑶不打算放过她，她就想知道林成玉的生日。
　　“……”林成玉埋头吃饭不敢抬头，只希望于瑶自己自动放弃。
　　唐晓蓉看看于瑶，再看看林成玉，决定要帮于瑶。“林成玉，我生日是三月初六，你的呢？”
　　“我是四月二十二，你的呢？”于瑶来劲儿了。
　　林成玉还是埋头吃饭，最后不了了之。
　　直到第三天下了晚自习，林成玉刚到宿舍楼下就遇到了从食堂回来的于瑶，她们一起上楼梯，走着走着林成玉突然来了句：九月二十五。
　　就这么短短的几个字。
　　说完后林成玉继续上楼梯了。
　　昏暗的灯光照得某人的心快速地、隐隐地跳动着。于瑶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想笑却也笑不出来，她愣在后面慢慢磨蹭着，回过神的时候林成玉已经走到楼梯转弯处了，下一秒就不见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