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而来，长风而去》大瓷碗

17、第 17 章 “报告

　　“报告！”
　　“进来。”
　　“老师，作业收齐了，放您桌上了。”
　　“好……”赵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于瑶，杨欣和郭凡是在谈恋爱吧？”
　　“不太清楚。”于瑶只是看到过他俩一起在操场散步，其余的就不知道了，所以如实说了。
　　“老师问只是想关心他们，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们这个年纪有恋爱的心思很正常，如果能产生积极的效果那很好，只是要注意着不要影响学习甚至造成伤害。”
　　“好嘞，我会留意一下的。”
　　“特别是杨欣那小孩，性格比较内向，要是出了什么事怕她想不开。”
　　“好的。”
　　“大禹治水的道理，堵之不如疏之，你们这些小孩最叛逆了，老师也是过来人。”
　　“明白了。”
　　“你回去吧。”
　　于瑶听着赵老师平和地说着，心里的崇拜之情更深了，她跟在老师身边，学到了不少课本之外的东西。
　　三天后，当于瑶再去交作业的时候，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赵老师位子上坐了三个家长模样的人。
　　赵老师正在和他们谈话，看样子似乎不太理想。
　　于瑶走进去，“老师，作业放这儿了。”
　　她放下作业就准备走了，这时赵老师叫住了她。
　　“于瑶，去把蒙焱焱叫来，你俩一起来。”
　　“好～”
　　出了办公室，于瑶直奔教室，还在门口就喊到：“六火，赵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于大瑶～！”蒙焱焱走过来一把搂住于瑶的肩膀，推着她又出了教室门，出了门就拉着她“原路返回”，生怕她跑了，蒙焱焱作势非要拉着于瑶一起“回”办公室。
　　“放手～放手～”于瑶假装不去。
　　“你得罪我了，拉你去赵老师面前告御状。”
　　“啊～？哪有？”
　　“哪有？你没有听说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
　　“辞呢？”
　　“辞就是……”蒙焱焱拖着语调，勾起于瑶的好奇心，“……辞就是……哪有什么辞，我就是跟你打听一下，赵老师找我干什么？我最近学习成绩是有点下降，你跟我说说，我有个心理准备。”
　　“好吧，反正待会儿你都会知道的。应该是找你了解一下杨欣的状态。”
　　“恋爱？”
　　“这么准！？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看到她和郭凡走在一起。”
　　“嗯，应该就是，我刚才交作业看到家长了，应该就是杨欣和郭凡的家长。”
　　“你说赵老师找我们干嘛呢？”
　　“充当帮手呐，家长都来了，刚才我看那架势，似乎赵老师的思想工作做得不理想，有些家长思想偏激，我们要一起帮赵老师。”
　　“也是，咱们这‘多年’的默契。”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了办公室门口。
　　“报告！”蒙焱焱和于瑶齐声说道。
　　“你俩过来。”赵老师引着她俩站在一旁听着，然后扭头对其中一个家长说：“杨欣爸爸，您继续……”
　　“赵老师，我们家孩子小小年纪就谈恋爱了，这怎么行呢？还是个女娃娃，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办啊？”杨欣爸爸一脸担忧地诉说着。
　　“你们是爱之深、责之切，我也有孩子，理解。但请听我说，既然他们已经谈了，那么就不要过度苛责他们，因为越责骂越叛逆。”
　　“想想你们年轻的时候，气盛的时候多了去了，是吧？这是人正常的成长过程。万一因为你们的责骂让孩子情绪上头想不开出了点什么事，那才是你们一辈子的痛了。”
　　“我知道你们也担心影响孩子高考，那你们能提出什么解决方案吗？转学？休学？这都高二了，现在转学那不是更影响吗？”
　　蒙焱焱在一旁帮腔：“确实，我们有些课是跳着上的，转学的话还要接上，难搞哦。”
　　赵老师继续说：“就是，至于他们的恋爱，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不如继续让它暴露于大众之下，比起藏着掖着，明着来更安全。有时候明面上的压力会让她们自动放弃，这得徐徐图之，急不来。”
　　赵老师一副过来人的的说辞。“如果三位家长信任我这个班主任，我会处理好的。”
　　“赵老师说得有道理，我家小孩有时候就是一根筋。”杨欣爸爸继续担心着。”
　　郭凡妈妈接着话，“这个年纪的孩子多少都有些执拗，我们家郭凡上个周还使气不吃饭呢。”
　　一旁的杨欣妈妈似乎被说通了，手肘推了推杨欣爸爸，答应着，“那赵老师都这样说了，我们就相信您，我们也不逼她，也不会跟她提这个事。”
　　“提还是要提的，不然孩子还想：爸爸妈妈都不跟我提这个事，是不是生我的气不愿意和我说话啊？这些小孩都内心世界丰富得很。”赵老师继续引导着。
　　“那应该怎么提？”三位家长都疑惑。
　　“就说爸爸妈妈知道你谈恋爱了，这是正常的。如果你好好学习，以后会有更多更优秀的人喜欢你的。爸爸妈妈会永远关爱你。”
　　“还是赵老师会说，可这样有用吗？”杨欣爸爸扭捏着，似乎觉得这话太肉麻了。
　　“你家娃娃也是个好孩子，我家凡凡也端正，我是不反对我孩子谈恋爱，只是不要影响成绩就好。”郭凡妈妈说道。
　　“唉……我们毕竟是女娃呢……”杨欣妈妈欲言又止，但谁都能听出来她在担忧什么。
　　“杨欣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她的思想工作我这个班主任会负起责任的。”赵老师胸有成竹地说，然后话头一转，问于瑶：
　　“来，于瑶，你说，你听到父母对你说这些贴心话，你怎么想？”
　　“我肯定听爸爸妈妈的话，我都早恋，父母却不因此责怪我、还说这些窝心话，我就更加愧疚，就会更加努力学习。”
　　“是吗？”杨欣爸爸一个大男人，发出了疑问。
　　“你不相信是因为你不了解这些小女孩在想什么？”赵老师又看看蒙焱焱，问道：“来，焱焱，你是班长，平时和同学们互动比较多，以你对杨欣的了解，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和于瑶说的一样。”
　　“家长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无论男孩女孩，心思都很单纯又叛逆，不能逆着来，得顺毛捋。我这个班主任十多年了，再清楚不过了，交给我处理没问题。”
　　“不信你们回去顺一顺，看他们会是什么反应？都快高三了，希望家长们慎重，不要对他们太过苛责。”
　　“好吧，我回去多注意她。”杨欣妈妈答应着。
　　其他两人也点头表示相信赵老师。
　　“你俩回教室去吧。”赵老师对于瑶和蒙焱焱说道。
　　一节课上完，赵老师来找了杨欣去办公室，没一会儿杨欣又回来了。
　　于瑶和蒙焱焱注意到了就去找杨欣谈心。
　　“小欣欣，赵老师和你说什么啦？”于瑶趴在杨欣桌上，问她。
　　“没说什么。”
　　“别伤心了。”于瑶继续安慰着。
　　“……”杨欣低着头、瘪着嘴不说话。
　　“怎么哭了？”蒙焱焱也安慰着。
　　“赵老师又没有责备你。”于瑶一副笃定的语气。
　　“……”杨欣还是不说话，一看就是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你知道赵老师和我们说过什么吗？我告诉你，她一点也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反而为你们操了不少心。”
　　于是于瑶和蒙焱焱有来有往地把赵老师说过的话选择性传递给杨欣，言辞恳切又带着关怀。
　　杨欣默默听着，眼眶已经红了，此刻她一定能明白父母是多么地担忧她，老师和同学是多么地关爱她。
　　于瑶继续说：“你看，郭凡也是个正直善良的人，你会喜欢他很正常，你也正直善良，他会喜欢你也很正常。只是那些关心你的人不知道内情，总是为你操劳。你想想，你的爸爸妈妈虽然有时候会让你伤心，但大多数时候、绝大部分是不是因为关心你才那样说话，她们就是怕你受伤害，但又说不明白，词不达意，你懂吗？”
　　“我懂，我知道他们关心我。”
　　“就是，我父母有时候明明很关心我，却要骂我，年代不一样了、认知水平有落差。”蒙焱焱也拿自己举例子。
　　“我们渐渐长大，父母却渐渐老去，年纪大的人心软，经常为子女担惊受怕，有时候语气急促了些，我们听着不舒服就以为是责备，其实不是的。”于瑶接着发力。
　　“我们要互相体谅。”蒙焱焱做了结论。
　　“嗯。”杨欣答应着。
　　“开心一点，有父母的呵护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好吗？”于瑶拉着杨欣的手，轻轻握着。
　　“嗯。”
　　“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我们也很关心你，赵老师也很关心你，还有其他的朋友也都很关心你。”蒙焱焱也上手去拍拍杨欣的肩膀。
　　中午吃饭，吃完后林成玉和于瑶一起回教室，走着走着林成玉问道：“你上午和‘小欣欣’说什么呢？”
　　“嗯？哦，充当老妈子对战友给予关怀。”
　　“好好说。”
　　“你知道杨欣和郭凡谈恋爱吧？”
　　“不知道。”
　　“你这……不行啊，你这让话题怎么发展……？”
　　“……”
　　“好吧，他俩谈了，好像现在又分了，两人都很伤心，还有父母的介入。你说这局面怎么收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于是赵老师就找我和六火搬救兵啊，让我们充当间谍打探消息。于是我这个合格的间谍就两头跑，必要的时候还要在她们父母面前“出庭作证”，以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结果呢？”
　　“当然成功了，刚才我就是在安慰‘当事人’呢。”
　　“你真是聪明。”
　　“赵老师才是主力，我就是个‘被利用’的小喽啰。你是没看见，赵老师那个嘴，简直不得了，不得不感叹赵老师真是高明。”于瑶钦佩一番后接着说：“其实杨欣和郭凡他俩就是拉拉手、一起走，没有越界的事，只是父母很担心，才闹到了学校。”
　　“确实。”林成玉看着于瑶，夸赞道：“你也不错啊。”
　　“是吗？等等……wait a minute…我怀疑我‘被套路’了。”
　　“你又发什么神经？”
　　“选科的时候赵老师说过我适合选理科，还说了两次。”
　　“你理科本来就比文科好……”林成玉点出了事实。
　　“她还主动钦点我去竞选她的课代表。”于瑶接着摆出事实。
　　“你生物成绩在年级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在11班更是无人能出其右。”林成玉继续点着。
　　“那我怎么就这么巧、就恰巧分在她的班里了？这你怎么解释？回答我。”
　　“……那看来还真是，那你可要小心了，不然哪天被赵老师‘卖了’。”林成玉思索一番，发现解释不了了，于是投降。
　　“不会的，离了我，赵老师上哪儿去找这么贴心又机灵的间谍。”
　　“你真贴心。”
　　“谢谢。”
　　“……你真机灵。”
　　“谢谢谢谢，非常感谢”
　　两人就这么闹着一路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