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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无法忘却的清醒梦 是一场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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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法忘却的清醒梦
絮樱告别了墙中的伟人画,漫步到了景观长廊的末尾,楼梯间和升降梯间摆在她面前,目的地在三楼,不是很高,尚有精力的少女选择了后者,一步一步走上楼去。
这并非通向她自己房间的路,实际上,絮樱只来过这里两次,她也担心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方向。当她来到三楼的过道当中,看到了之前被她当做路标的那株歪脖子盆景铁树,心头的担忧才勉强落下。
那盆铁树歪得很滑稽,絮樱与友人曾一时将其作为餐后笑话的素材。
“那么,我的房间就在这棵歪脖子铁树的左边,过道的尽头,这样絮樱你就忘不了了吧?有空的话,可以常来找我玩哦!”
絮樱仍记得这句话,那次偶然的相识仿佛就在昨天,对她而言,五年光阴,转瞬而逝,除开身体的成长,几乎没留下什么实感。
可林佳茉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这位好学的少女对自我提升有着狂热,只有两次帮忙搬东西的时候来过这里,分别是第一次,以及最后一次,都是一起在图书馆自习时,对方主动提出来的。
若有所悟的少女一步步走向歪脖子铁树,那个房间就在那走廊尽头,在那角落里,孤零零的。
“不论有什么事情都不要压在心里,尽早说出来永远会更好。”
一位重要的人物曾这样教导过絮樱。
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太愉快,也让人费解,但只要坐下来谈谈,肯定也能解决,毕竟她们再怎么样也是朋友,而不是仇人。
絮樱来到那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敲响房门。
可门板却在被敲打的时候向内移去,它并没有被关上。
“佳茉?”
已经准备好措辞的少女缓缓推开这扇房门,眼前浮现的,却是只剩架子的空屋,印象里的印花毯子和书架里满满当当的典籍,都随着生活的气息,一并消失了。
在完成公共课程后,学生的住宿去留是他们的自由,为了日后的便利而更换住所的情况,自然不在少数。
“你要找住在这里的小姑娘?她今天下午刚搬走,看上去急匆匆的,感觉还闷着一股气,真不晓得她为什么这么着急。”
宿管阿姨正巧来到絮樱的身后,一边说着,一边从她手上的叮当作响的一大坨当中抽出一枚钥匙,将这空宿舍的房门锁住后,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悠哉悠哉地走远了。
絮樱也记得,那位重要的人物在之后还说了一句补充的话——
“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那会不会是最后的机会。”
* * *
太阳好像一眨眼就沉到了地平线下,夜幕降临,刺骨的冷风愈加猖獗。
少女没有下厨的心情,逛到了食堂,也不记得吃了些什么东西,又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书桌上的那块有通讯功能板子正在发光——她的“校事通”,也就是圣塾学生的通讯终端正好接收到消息。
“81分吗,比我估计的高多了……我到底在空担心些什么啊。”
国际法术分类课程的结课考试成绩此时正好公布出来,还算差强人意的分数证明了絮樱昨夜只是在杞人忧天,也嘲弄着她这容易在一件小事上想太多,以至于搞砸其他事情的心病。
一开始,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能那么轻易就能瘫倒在床铺里,絮樱才提出想要上床下桌的宿舍布局,可现在,她多么想要放空自己,一时间,却也只能背靠在椅子上发呆。硬木的椅子,硌得她不是很舒服,可她一时也不想动,就像这样呆着。
一股令人厌恶的感觉在她的内心抽芽,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感觉,那是她的“癔病”。
在感受到心跳和呼吸变得急促的时候,她几乎就要条件反射式地动用赐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好在,这一段时间的噤声疗法让她得以悬崖勒马。
“呼……今天已经破戒了一次,要是再来一次的话,这半个月的治疗就白费了……呃,等一下,我的手环……”
现在,包括在训练场时也是,絮樱久违地感受到了术能自由流转的爽快,她也终于想起来,自己的手腕上少了那道已经快成习惯的“枷锁”。
“让我找找,应该在这……诶……怎么回事……去哪儿了……”
她翻找被自己甩在一旁的提包,结果,连三个月前放进去的饼干都找到了,还是没有那只黑色手环的踪影。
絮樱不久前才勉强停住的冷汗,现在又快要冒出来了。
作为管制医疗器具,每一只最高等级的噤声手环都有独特的编号,它们的用处,去向,都会被严格追踪,丢失一件这样的东西,可不比小姑娘落下自己的手绢,哭一哭笑一笑就能过去。
“该不会是掉在面馆里了……”
回顾起自己一整天的行程,絮樱只能认为是那东西被意外落在了面馆中,她心生立刻赶去确认的念头,却被窗外,那不知何时卷土重来的大雪拦住。
“怎么下这么大?!”
絮樱在阳京见过很多次冬雪,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让人眼花缭乱到,除了雪花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或许,她最好还是等明天一早雪势过去后,去面馆帮忙的同时,询问手环的事情。若是找不到,就必须要到医生那里做备案,启动追踪程序,将其追回或是销毁。总之,事情会变得麻烦,在假期被这种事情缠上,最是糟蹋。
可一向忧心忡忡的少女,此刻却并不如往常那样慌张,反正,手环在那就是在那,不在就是不在,她的空担心改变不了任何事情,这种奇妙的豁达,是她先前所不可能具有的东西。
大概是治疗真的成功了?或者说,癔病其实也喜提了一个假期?谁知道呢。
“白狗白狗么懒洋洋,黑猫黑猫它上房梁~”
絮樱哼着孩提时期的顺口溜,将字面意义上饱经风霜的制服脱下,准备了一番明日会用到了冬装私服后,走入了浴室,打开了淋浴器的阀门,温热的水流将疲惫冲刷,将她白净又紧实的身躯,连带着发丝一起洗涤。
穿上睡衣,爬上扶梯,完成闹钟的设定,少女迫不及待地钻进被窝里,忍过了短暂的冰凉,她的体温便将那被窝化作冬日里的天堂。
躺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有人能够长时间维持清醒,更何况是本来就有些昏昏沉沉的少女。
很快,一场梦境就将她捉去。
一如既往地,少女逆着时光行走,变回了那个见什么都会发抖的小不点。
在那熟悉的阁楼里,几束阳光挤进来,使其昏暗得恰到好处,营造出一股温馨的安全感。
旧沙发上,絮樱歪着身子,理所应当地,靠在一位高她约半头的,同龄人的肩膀上。
“今天这么早就困了吗,小絮樱?”
那是一个非常温柔的,明明仍充满稚气,却又异常稳重的声音。
白色的头发,粉色的眼睛,侧头过来,面带微笑。
“没,只是,总觉得这样做,会很安心……蝶姐姐,不行吗?”
小小的姑娘远未到疲惫的时候,她只是因为喜欢才这么做,不需要什么理由。
“当然行,放心吧,要是你妈妈再这么对你,我妈妈就会用她对付学生的戒尺去给她好看的,爸爸妈妈正好也同意之后让你在我们家吃饭了,不介意的话,一直住在我们这里也行哦,远亲胜过近邻,也许我们可以做真正的姐妹也说不定呢。”
那位相对高挑的女孩一股脑说了一大堆,絮樱听了一半,漏了一半。
“嗯,我们刚刚看到哪儿了,哦对,断魔师的队伍开到黑火盆地西面的青灵山口,大魔‘无度’就盘踞在其内,而在制定狩魔计划的过程中,埃莉率先与军方产生了分歧,有着相同目标的两方就这样僵持不下……”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白发少女大腿上的书中,那是一本以真实事件改编,描绘英雄史诗的小说,也是两人最喜欢的一本小说。
《断魔行》,以六十年前的狩魔大战为基础创作的小说。有那么一批人,英勇强大,无惧恶魔的威能,在必要之时挺身而出,豁出性命,将盘踞在中央沙漠的无数邪物尽数抹除,胜利之后,他们被冠以“断魔师”的统一名号,至今守卫着人间不受恶魔的袭扰。
“我说,小絮樱,你觉得断魔师是为了什么在战斗呢?”
念着念着,“蝶姐姐”忽然不再翻动书页,将一个问题抛到了絮樱的面前。
“嗯……我猜是,守护?”
“和我想的也差不多,我觉得吧,他们都是一群很单纯的人,人类断魔师也好,天穹人断魔师也好,军队也好,其实,都差不了多少,无非都是为了‘幸福’,自己的,亲友的,陌生人的,因为,正是幸福在驱动着这个世界,说它是人类世界的血液也不为过呢。”
“幸福?”
“嗯!姐姐我觉得呀,人生在世,就是一个追求幸福的过程,要是过得愁眉苦脸的话……嗯——”
她不紧不慢,伸了个懒腰。
“人生,就失去了它的意义了啊。”
粉色的眼瞳这时完全转向絮樱,是带着质问的意味,还是单纯地想要看着她?
“我……”
疲惫袭来。
一转眼,天就黑了下来,阁楼沙发忽然就变成了卧室的大床,白发的姐姐已经背朝着她安然睡去,阵阵轻微的吐息,催促着她也跟着闭眼。
絮樱却不想就这么再度长眠,某种本能驱使着她,伸手,轻戳“蝶姐姐”的脊背。
千钧一发间,夕阳又出现,紫发的小不点被她最喜欢的姐姐,死死按在了一块石头上。
她看到了,描绘着“饥渴”一词的獠牙,与红黑色的眼瞳。
“等等,不要——”
刚过子夜,应絮樱又一次被噩梦惊醒,她大口喘着粗气,害怕自己死掉。
同样的内容,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不论现实,还是梦境。
“蝶姐姐……我一定会再找到你……咦?”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絮樱应该是回到了现实没错,可她的手却不知怎的,好像仍然握着什么和少女的手掌一样软和的东西。
她将平躺的身体转向那一侧,恰好与一对微微发光的墨绿色眼瞳四目相觑。
这感觉似曾相识。
但眼下,还是先尖叫比较好。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