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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如梦似幻的刀光剑影(I) 危险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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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如梦似幻的刀光剑影(I)
“如此好梦,可惜,只有前半……但,还是多谢款待。”
惊恐之余,絮樱听到一声意味不明的轻语,她试图确认自己是否被困在多重梦境之中,便闭上了眼睛,相当“用力”地将其睁开。
眼前在夜色中发亮的诡异眼瞳已经无处可见,空气中仿佛残留着白金色的光点,她伸手抚摸眼前的床褥,温存尚留。
要不要接着骗自己,这是自己翻身前留下的余温?
(我一定是……医生会觉得我疯了……)
少女调整了一下睡衣,把外露的小肚子护住,往被窝深处蛄蛹了两下后,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试着继续她的睡眠。
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出了大问题,原以为最多是一些需要矫正的依赖症,可现在,居然都开始和幻想出来的朋友交谈了。
(睡不着……)
试过辗转反侧,也试过闭目养神,却都归于无用,梦的世界,对这位年轻人倏地远了。
身旁空空的,无人相伴,燥热的小手,渴望他人的温度。
(要是那孩子还能在这也好了……也好吗……也好嘛……)
“啊呀——”
在某一次翻身的时候,正好出了枕头的范围,絮樱的后脑勺触到了一块环形的硬物,她起身观察,才发现,那居然是自己睡前苦苦寻找的噤声手环,像是被什么人刻意放在了她的枕边似的。
“真是奇了怪……”
借着简易照明术的光芒,絮樱一边揉着隐隐作痛的后脑,一边确认着这只手环内侧的识别编码。结果,这确实就是她从医生那里取到的那只。
可她根本没有会导致这一现状的相关记忆。
除了……
“那孩子……难道是真的?”
一个绳结的出现,让少女的心头平添了几分惶恐,却又暗生了一丝欣喜。
睡不着的小姑娘,或是出于不安,或是出于好奇,总之她已经不由自主地从被窝中脱离,爬下扶梯,褪去睡衣,换装梳头。
虽然现在是凌晨两点二十三分,虽然外面的气温低至零下七八度,虽然夜空仍然阴沉,雪花依旧纷飞,可一股直觉告诉絮樱,如果接着在床上捕捉睡意,一定会错过什么事情,也许是好事,也许是坏事,但绝对是不能与之擦肩而过的事。
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应该相信一些毫无依据的感觉,这也是絮樱从故人身上学到的秘诀之一。
“好嘞,既然睡不着觉,干脆去周围逛逛吧。”
少女对着镜子打理着自己,分别从两边抽出一缕鬓发,编成了小小的麻花辫,冬季校服的恒温回路已经充入了不少的能量,足以抵御严寒,比起中午时的匆忙,现在的她有的是时间做准备,去会见一个想要她眼球的窈窕姑娘,或是与周围的世界重新打个照面。
在宿舍门口的夜间外出登记本上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少女撑起了宽大的长柄伞,踏入到夜色和风雪之中。
天空昏暗阴沉,几盏屹立不倒的矮灯映照出道路的轮廓,完全见不到其他人的身影,只有一朵淡紫色的孤花,在宿舍前的广场上漫无目的地行进着,怀着一丝畏惧,期望着一场带来变数的偶遇。
大风拉扯着伞面,幸好少女从不疏于锻炼,将伞柄稳稳地握在掌间,她绕着广场兜了两圈,又钻进了西侧的树林花园,这些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场所,覆上了漆黑的夜色和皑皑的白雪后,就成了她未曾见过迷人模样。
雪花乘着风势,滞留在絮樱的眼睫毛上,眼看校服自带的恒温力场就要将它消融,心急的少女赶忙抬手,拨动领口纽扣形状的阀门,切断了回路,冰冷的风没了阻碍,霎时间灌了进来,抓挠着洗浴后温润的少女肌肤,絮樱却并不因皮肉的刺痛而感到窘迫,反倒心中窃喜,窃喜能以更多样的感官去理解这难得一见的风景。
到现在为止,就算没有能真的遇到某人,她所渴望的奇遇,也已经能算完成。
絮樱在花园石板路的中央驻足,雪花已经染白了她的眉毛,来回环顾,始终不见第二个人影。
“该回去了……再洗个澡吧,这次应该能睡好了……”
有些沮丧,但也能算满足,沉浸在书海锻炼中整整二十个季节,少女几乎快要忘记了,该如何寻求“美和愉悦”。
不论那位白金色的少女是否真实存在,也不管她是不是打算做些危险的事情,絮樱都决定要感谢她,感谢她帮助自己,回想起了那些几乎要被遗忘的事情。
就算她所用的手段稍显过激。
絮樱最后看了一眼雪中的梅花,转身,向着她来时的方向挪步,打算结束这突发奇想的夜游。
可正当她的第一步尚未落脚,空气中,一些不同于风声的动静进入了她的耳朵。
“犀利索罗~犀利索罗~”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中穿行,可以听到叶片上的积雪被震落在地。
警惕的女孩收回了她那只迈出了半步的脚,没有握伞的手摆出了手指枪的架势,在心中以默念做吟唱。
花园里确实会有一些小动物出没,可那些动静的剧烈程度显然不是野兔之类的萌物会发出来的,少说也是得是头野猪,甚至熊这种,能够伤人的兽类。
絮樱感到了违和,这座花园是被建筑完全包围的内部设施,并不与外界连通,以圣塾的戒备程度,不可能会出现任何有威胁的野兽。
少女咽下了一口唾沫,她开始听到越来越多类似的声音,这意味着有复数个活物正围绕着她快速移动,忽然间脊背一凉,黑暗之中,仿佛有非人的视线向她投来。
絮樱屏住了呼吸,加速的心跳让她觉得聒噪。
就在某一秒,不由分说地,一个漆黑的影子从灌木中飞跃而出,张开了大口,向少女袭来。
有些像是野狼,却不曾出声吼叫,它诡异无常,在静默之中,发动了致死的攻击。
“对不起——!”
早就准备好的大出力攻击法术从少女的指尖迸裂开来,洞穿了漆黑之兽的咽喉。
这野兽并非任何说得出名字的品种,身体上覆盖的不是毛发,却是一层漆黑的雾,它在一盏地灯旁挣扎着死去,那些黑雾也随之一点点消散,朦胧之下,是一匹健硕的野狼,直到黑雾完全散去,它才挣脱了那可怖的静默,宛如终获解脱一般,发出一声微弱的嚎叫后,不再动弹。
絮樱当然好奇这黑雾之兽的来历,可她现在无暇研究这件事情,毕竟,周围的声响就未曾停息。
(敌暗我明,不是办法,如果它们一起上的话,怎么办……)
长柄伞已被抛弃,新的攻击法术正在装填,少女不断思索着眼下这局面的解法,可野兽们不是答题卷,不会给她思考的时间。
一对黑影,从左右两个方向接踵而至。
“给我炸!”
左侧那只的身体被爆炸法术撕裂成了碎片,然而,就算听到了爆炸的轰鸣,右边的野兽也丝毫不感到畏惧,继续朝着絮樱扑来。
“癔病凋花!”
少女寄希望于强大的赐能,如果是普通的野狼,在癔病凋花的干涉下,立刻就会因横生的恐惧而停止攻击。
然而,这头野兽似乎并不吃这一套,或者说,絮樱根本寻找不到赐能的目标——那怪物不具有生命的本性,驱使那身躯的并非它自己,所有的感官都不再属于它。
“救……救命——”
絮樱高声呼救着,侧过身去,想要躲闪这一次的扑击,然而,惊慌之中,她的脚尖却撞到了石板,打了个致命的趔趄。
漆黑的血口距离她越来越近,少女在这一刻失去了重心,她已没有更多的手牌。
絮樱跌倒在石板路上,膝盖大概受了伤,可现在,她也无暇顾及这种小事了。
无声之中,突如其来的怪物将要终结她年轻的生命。
眼角落下一滴泪,少女闭上了眼睛。
没有任何疼痛袭来,她大概走得很安详?
不,不可能。
絮樱睁开了一度绝望的双眼,居然看到那漆黑的野兽,像是被打了一记重拳般向侧面飞去。
借着这个空档,她找回了重心,强忍着膝盖的疼痛,朝着广场的方向奔袭。
她清楚地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宛如狼群,她不敢回头,既然赐能对它们不起作用,那手无寸铁的应絮樱对上这兽群就是毫无胜算,她能做且应该做的,就是逃跑。
她相信英雄谭上的颂歌,相信那支队伍的效率,毕竟,这些诡异的怪物都指向了那个令人谈之色变的词汇。
前方,忽然有三个人影迎面而来,从絮樱的身旁如风一般穿行而过。
“你就站在那儿,我们说了让你走你再走!”
一个坚毅的,年轻女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絮樱的心中难掩欣喜,她照着声音的意思停下了脚步,出于好奇心,缓缓地转过身去。
只见一位长发少女的背影,站在小径的中央,借着微弱的灯光,絮樱看到,她正用徒手扼住了那野兽的漆黑之口。紧接着,仿佛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用力,她就将那团黑雾所包绕的躯体活活掰成了两节。
“头儿还是那么不挑手法啊,这会吓坏未成年的……”
不知何时出现在絮樱左边的,腔调轻佻的少女,对那位英雄的作战方式做起了吐槽。
“哈啊啊——宁芙(Nymph),你和头儿又把任务第一原则给忘了诶,要是给人家姑娘吓坏了可怎么办。”
莫名其妙出现在絮樱右边的,语气懒散的少女,对两位同僚不严谨的做派表示谴责。
“嘴上说得好听,真白(Mashiro)酱你不也没做到吗?”
“可我们,不是说好了这活交给宁芙你来干吗?”
“哦……好像是这么个事来着,我记得你的理由是……”
“因为人家是个害羞的大懒虫嘛。”
“你还真有脸说……呃……咳咳咳。”
这一左一右两人仿佛沉浸在与彼此的对话中,完全置中间的絮樱于不顾,过去好些个回合,较为轻佻的那一人才想起她的存在来。
被称作“宁芙”的少女清了清嗓子,絮樱已经知道,她将要说出的话。
“请安心,公民,断魔师已抵达,你已不再置身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