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魔纪行》无害水刺猬

6、6：果然还是偏爱假期 谁又会讨厌

　　6：果然还是偏爱假期
　　应絮樱返回学校的过程费了些工夫，由于忘了带钱包，在来时已经欠下了一笔车费，她不希望因此再多增欠条，于是便决定靠步行返程。
　　靠着观察标牌和询问路人，深居浅出的少女走了些弯路，不过好歹不歹，还是在日落时分回到了圣塾的校舍之中，顺路熟悉了一下附近的道路，也算是有收获。
　　回校后，絮樱并没有忘记自己的第一任务，第一时间敲响了教务处，专业教育联络员办公室的大门。
　　“最近他们那边在做年终审计，也经常开会，不太方便接收你，让我想想……我会在年节之后帮你联络，并第一时间告知你的，这段时间，你就权当给自己放个假吧。”
　　正在收拾东西下班的联络员扶了扶镜框，给出了上述回答后，就背着通勤包，急匆匆地离开了。独留絮樱一人，漫步在年前这处处见归心的校园中。
　　勤奋到不回家的人自然是有，可多数学生还是愿意踏上归乡路，让自己的步伐歇息一下的同时，也与亲友久违团聚。每条过道上都能看到拖着行李箱的年轻人，朝着某一个出口前进，只有淡紫发的少女漫无目的地飘荡，时而与他们顺道，时而与众人逆行。
　　“焚能化火……覆霜生冰！炸！”
　　絮樱在露天的法术训练靶场稍作驻留，重复着她日常的训练。面对靶场中央一人多高的岩石目标，她先后施以烈火与冰霜，待剧烈的温度变化使其结构变得脆弱后，再用一个小小的爆炸术，便将这坚固的磐石从内部炸开，化作碎片零落在训练场上。
　　这是应絮樱在日常测试中惯用的手法，曾助她在实践课上取得高分，传闻也有不少学生效仿此套路，却少有人能达到接近的效果。
　　“呼……我猜，应该在七秒到八秒之间？”
　　絮樱给自己留了个悬念后，转头看向身旁的计时器，那是每一个训练单元所配套的检测装置，能检测到“吟唱”这一行为，并计算其始末时间。
　　“无载体火焰 2’56
　　冰点速降 3’31
　　小型爆炸术 0’99
　　总计 6’86”
　　显示屏给出了计时器的测量结果，还不忘跳出“新纪录”三个字为再创佳绩的少女庆贺。
　　“居然进七秒了……”
　　意料之外的喜悦，在絮樱的心头划过一瞬，短暂如过隙流星。
　　术能驱动深埋地下的机械，将目标物碎片连同所在的地面一起收走，并为训练场换上了崭新的岩石标靶，一切都被还原到了几分钟前的模样，仿佛是在嘲笑迷惘中的少女，嘲笑她机械的努力，并没有从本质上改变任何事情。
　　“假期吗……话说起来，五年还真的就这么过去了啊，明明我都没什么感觉……”
　　假期，这并非什么生僻名词，可对应絮樱来说，却是陌生到让她有些恍惚的概念。
　　自七岁来到首都以来，近五年的时光里，她几乎从未将自己闲置一日，教学日要在课堂上聚精会神地听讲，休息日要在图书馆和训练室提升自己的知识和力量，也不止一次目睹凌晨四五点的阳京城。就像那位老先生所说的，她少有假期，这一千八百多个日夜里，也从没有回到过“家乡”。
　　对于这一次的年节假期，絮樱原本打算如法炮制地用学习和锻炼度过。可就在石靶轰然碎裂的那一刻，她切实感受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而这种感觉，是在她跳出了校内的循环后，才有的萌芽。
　　虽不清楚这二者之间有何具体的因果联系，但女孩子特有的直觉告诉絮樱，她也是时候作出些改变，久违地给自己放个假了。
　　“明明在幼儿园的时候，我最喜欢放假了……嘛，也许现在也还是一样也说不定……”
　　少女敲了敲计时器，将方才的记录归零，紧接着，便抬起惯用的左手，向前伸出中指与食指，模仿着手枪的架势，屏气凝神。
　　“给我炸！”
　　“轰隆——”
　　十来秒后，絮樱的指尖迸发出炫目的光芒，伴随着一声震耳的爆鸣，岩石标靶霎时间化作齑粉。
　　以成绩的角度来说，这是最不合算的做法，依靠最基础的攻击法术，单纯地释放力量，引爆术能，需要长时间吟唱的同时，在能量效率方面也相当低下。
　　但这并不是在练习或是测试，所以，那些问题无关痛痒。
　　“呼——痛快！果然，我还是喜欢放假的……哈啊——”
　　但少女像是取出了喉中鱼刺一般，长舒一口大气，之后便伸着懒腰，转身离去，余光也不去看屏幕上差劲的成绩。
　　久违的假期开始了。
　　迎着斜阳的余晖，絮樱漫步在学生宿舍一楼广场的廊道中，两侧的彩色玻璃上绘有历史名人的肖像，这还是她第一次以一位观光者的心态，认真地观察这些伟人在玻璃中的模样。
　　第一世纪，主导了和解，为主大陆卸下了皇权的两位王女——炎欣与薇莉娅·若穆。
　　第四世纪，开创了大范围噤声法，加固了社会基石，被称为“破法祖师”的大法师——刘佩。
　　第十世纪，改良了“生命之锋”的锻造法，逆转了人魔之争中人类方疲态的法术工匠与锻造师——沉沙炼。
　　第十一世纪，提出并验证了“传导定律”，迈出了术能长距离传输第一步的大法师与工匠——赵未星。
　　第十四世纪，发明了术能传动机，并制造出第一台术动机车组的法术工匠——伊可·亚细亚。
　　第十七世纪，也就是上个世纪，在狩魔战争中亲手斩杀四大魔，建立了独立的恶魔对策机构，并领导其至今的传奇英雄——杜迎前。
　　絮樱在最后一张壁画旁驻足，仰望着那位英雄年轻时的姿态，古典的长剑竖立在身前，那对怒目宛如烧红的钢铁，不惧任何妖异魔怪。
　　“人类的英雄，我如果能有幸举起同你一样的剑锋，是否就能保护亲人们的平安呢……”
　　少女一手轻触斑斓的琉璃，一手握拳，重复着往日的誓言。
　　提包上，白色的小人挂饰，随着她的动作摇曳不停。